卫知徵认真的看着徐韶华,徐韶华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事……不急。明乐兄且将你查到之事,细细道来。” “嗯,除了陈生曾被工部特调去修宫殿一事外,我还查到当年修建宫殿之人,无一不是在这两年间参加劳役,却,却都丧了命。” 卫知徵语气有些沉重的说着,徐韶华冷静下来: “当真没有一个活下来的证人了吗?况且,当初陈生若是匠籍,我也该有所耳闻才是。” 卫知徵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有一人,虽然活着,可却也是生不如死。据说其是逃回来的,家人百般遮掩,我派了大夫去,这才吐口……原来那些百姓,都在修路之时,被,被垫了地基!” 卫知徵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才继续道: “至于陈生,他确实不是匠籍,当时正值汛期,工匠们大多被派出去休整河堤,但当时工部又与右相辩白,只需要十万两白银便可以修好宫殿。 于是,之后工部为了节省开支,乃是自民间调入人手。此事,我曾询问过如今的工部侍郎程声余,当时众人对此事一筹莫展,不敢耽搁筑堤大事,但圣上娶亲也是大事,之后,之后不知谁说了一句征用民役,这才有了陈生等人。” “好算计,这一出手,一旦发现消阳草之事,朝可以将之归就于工部中人,借刀杀人,还真是熟悉的手段!” 卫知徵闻言一惊,随后忍不住看向徐韶华: “华弟是说……” “此事既然明乐兄已经查出,那么那位证人想必也处在危险之地了,当务之急,是需要将其保护起来。 除此之外,消阳草的来源也是探查的方向,还有当初陈生等人负责的活计等,一应接手之人都是有迹可循的。” 徐韶华一字一句的说着,卫知徵认真听着: “华弟放心,我会让人去查的。” 徐韶华点了点头,可眼中却难掩忧色。 事关重大,卫知徵连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急急离去,徐韶华思索片刻,还是起身换了衣裳,朝宫中而去。 “圣上,徐大人求见。” 景帝原本正伏案忙碌,右相被革职后,原本被右相压着的折子终于彻底归于景帝手中,这段时日,景帝痛并快乐着。 这会儿听了德安的话,景帝愣了愣,一时竟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徐卿求见?那还不快请!” 景帝立刻下令,徐卿并非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他素来只有发生要事才会来寻自己,一时景帝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徐韶华快步走了进来,一礼过后,他看向景帝,满目担忧,却有欲言又止。 景帝见状,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随即看了一眼德安: “去备茶,朕与徐卿有要事相谈!” 德安忙不迭的退了出去,等德安出去后,景帝直接绕过御案,走到徐韶华身旁,关怀道: “徐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怎么这般模样?” “臣,有一桩案子,想说与圣上听……”
第185章 景帝有些惊讶, 但随后他并未多说什么,反而请徐韶华坐在一旁的圆桌让与自己细说。 徐韶华说的便是陈生案,此案当初闹出了许多风波, 景帝对此也是有所了解, 是以徐韶华只是简单讲述了一下,随即切入正题: “当初,陈生被分食之后, 臣恐其原身有疾, 而殃及更多人, 遂请大夫为陈家村众人诊脉。” 景帝闻言点了点头: “徐卿素来思虑周全。” 徐韶华却是面露苦涩: “正因如此, 臣这才发现……陈家村的男丁都中了一种名为消阳草的药, 此药可使男子再无生育之能。” “什么?这世间竟有如此有违天和之物?!” 景帝一时面色大惊,心中已经盘算起要将此药彻底绝种, 对于帝王来说, 江山与子民同样重要。 此物若现于世,必将使天下大乱! “此药只生于南地,是以臣与卫大人、安大人共同认为此事另有内情,卫大人这些时日也一直在暗查此事。” 徐韶华没有居功,景帝点了点头: “左爱卿与朕提过卫爱卿, 朕预备岁末为他官升一级。” 官吏任免, 除了京察大计外,也有圣上单独提拔的时候。 徐韶华听了景帝这话, 却并未第一时间道谢,反而犹豫道: “接下来的话, 还请圣上, 莫要生气。那陈生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五年之内, 他并未离开过京城,唯一一次外出……乃是,乃是为圣上大婚修筑宫殿。” 徐韶华话音落下,他有千万种迂回的方式,但如今事态紧急,他不得不直接告知。 “除此之外,当年为圣上修宫殿的百姓,如今仅存一人,也尚在性命垂危之时。” 徐韶华的话音落下,景帝只觉得自己被人一棍子敲在了后脑勺,他一阵晕眩后,随后握住徐韶华的手: “徐卿,你,你……” 片刻后,景帝无力的垂下手,他喃喃道: “朕日日让太医请平安脉,无人,无人告知过朕这一事。” “此乃回春谷谷主偶然遇到,路大夫乃是谷主爱徒,这才得以辨认。圣上,为今之计,臣欲请圣上先行诊脉,待确定圣上龙体无恙,再议其他。” 景帝闻言,勉强打起精神,可心里尤惴惴不安: “那便依徐卿所言。” “那还请圣上随臣出宫,若是直接将路大夫招入宫中,恐会让幕后之人心生警惕。” “是,是这个理。徐卿,幸好有你为朕思虑周全。” “圣上只是一时情切罢了。” 徐韶华摇了摇头,景帝没有多说,徐卿帮自己的已经足够多了,多余的感谢之言,他不愿多说,只看以后便是。 许是徐韶华的镇定感染了景帝,片刻后,景帝开口道: “左相这两日身子不适,每每上朝后便回了府中,朕去为他探病,合情合理。” “那臣为左相大人举荐医者,也是合情合理。” 君臣二人对视一眼,旋即将此事定了下来。 景帝一声令下,德安差点儿没惊的跳了起来,不过,这件事儿最愁的不是德安,而是魏平。 但等魏平听说有徐韶华陪着后,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安排了起来。 与此同时,左相府中,木骥带着一物来到了左相府中,左相虽然面色不显,可心中已然警惕起来。 当日右相竟然面对圣上的革职毫无怨怼之心,直接应承下来,以左相对其了解,其必有后手! 是以,此番木骥的出现,是左相意料之中。 “不知右相有何赐教?” 左相只是半抬了眼皮,虽是端坐在椅子上,却对于木骥的态度很是冷淡,木骥对此早有预料,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物: “左相大人莫急,此物……不知大人可眼熟否?” 木骥打开素帕,那里面放着一块玉佩,上面的络子已经褪了色,可左相还是一眼便认出,那是他妻子最擅长的梅花结。 木骥见左相面色微变,面上带上一分笑意: “左相大人素来明察秋毫,这么多年来,对于贵府郎君的身份,当真没有怀抱一丝怀疑吗? 当年,令正可是为了掩护左相大人传递军情,这才拖着沉重的身子做戏与左相大人在京郊游玩,最后不得不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产子呐!” 左相沉默三息,他终于哑声开口: “拿过来。” 木骥挑了挑眉,随后态度恭敬的将那玉佩呈给左相,左相抚摸着那玉质温润的玉佩,从每一处雕刻的痕迹,再到那褪色的络子,仿佛可以透过这些,见到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儿子一般。 “我儿如何?” “左相大人急了不是?我们相爷说了,只要左相大人能应允一事,那令郎自然会完璧归赵。 啧,令郎倒是与左相大人一般,都是矫矫不群的人物,哪怕无父无母,也能凭着自己的本事,为一县案首呐!” 木骥的话,让左相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火苗,木骥察觉到左相神色的变化,随后后撤一步,勾了勾唇: “左相大人霜雪不侵,我们相爷自是敬重,只不过,就要可怜令郎小小年纪,却要受些苦楚了。” 左相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玉佩,面色淡漠的看着木骥: “我需要先见到我儿,才能应允你说的事。” “左相大人,您自己说这话您信吗?我们相爷与您共事多年,当年您一条三寸不烂之舌便使得一国覆灭,如今,相爷只是要您一句话而已。” “什么话?” “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话,只不过,只需要您在我们相爷下一次与您见面之时,对我们相爷的话做个证罢了。” “做什么证?” 左相不由得皱起眉,木骥却并未直言,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左相: “您现下不需要知道,只不过,届时您说话做事之时,掂量掂量令郎便是。” 左相一时陷入沉默,木骥随后告辞离去,待木骥离开后,左相缓缓将那块玉佩嵌进自己的掌心,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爹,爹你没事儿吧?我这就去找大夫!” 一个青年冲了进来,一脸焦急的为左相抚着背,左相看着青年,摆了摆手: “谦儿莫急,我没事。” 袁淮谦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随后去取了茶壶,随后又忍不住扬声道: “来人!没看到家主屋里茶凉了,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爹,你这身子骨你自己也得操心啊!这凉茶伤身,以后可不能如此了!” 青年碎碎念着,左相只是含笑看着,等下人上了茶水,左相招了招手: “谦儿,来,坐。” “爹,啥事儿啊?我这两日可是安生的很,就是,您啥时候让我成婚啊。 我现在出去和人喝酒,人家都有娘子管着,倒是我还是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袁淮谦忍不住小声嘟囔着,他这年岁不小了,这个年纪还不成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能人道呢! 左相闻言,只是摸了摸袁淮谦的头: “再过些日子吧。” “行吧,爹你可得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哈!” 袁淮谦又和左相说了会儿话,这才告退,左相看着袁淮谦离去,原本含着笑意的眸子渐渐变得晦涩起来。 他确实怀疑过谦儿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与自己,与老妻毫无相似之处。 可这孩子纵然万般顽劣,却对他至纯至孝,朝中风波不断,左相身体不济,分身乏术,只能装作一无所知。 但今日,右相替他将这假相狠狠撕破! 左相凝视着掌心的玉佩,久久不语。 一刻钟后,下人前来通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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