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人家可是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什么事需要自己动手?不孝就是不孝。” “妹妹不是故意的,祖母别生气。” 粉黛觑着自家小姐的神色,却见她嘴角居然挂着笑。 小姐怎么这样心大,不孝是多么严重的罪名啊,传出去她的名声可就毁了。 林无恙一把掀开珠帘,大步走了进去,无视里面神色各异的朱氏母女,向上首的老妇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孙女见过祖母,祖母安康。” 老妇高抬下巴,鼻孔对着她:“我安康的很,可不敢劳烦你。” 林无恙看着她头上插的五六支,拇指粗细的金钗,都担心她一抬头,脖子嘎嘣断了。 “那您歇着,孙女告退。” 再没有一句别的解释。 林氏夫妇真心疼爱她,她乐意装乖去讨他们开心。 至于不喜欢她的人,她连个表情都欠奉,老娘才不惯着你。 林老夫人见她一句软话都没有,顿时气的倒仰,大声的咳起来。 旁边的粉衣少女赶紧去拍她的背,急声道: “祖母别生气,妹妹还小不懂事,不是故意气病您的。” 好一股清新的绿茶味,林无恙都快气笑了。 林无恙对天发誓,她可真没兴趣气林老夫人。 知道人家不喜欢她,她本来打算走个过场就走人的。 她没来之前,林老夫人就在咳嗽,这锅她可不背。 朱氏在一边打边鼓:“无恙啊,不是二叔母说你,几年不见你祖母,你就撂下一句话就要走了。 你姐姐可是日日晨昏定省来问安,侍奉你祖母的。” 林无恙笑了一下,说:“我知祖母不喜爱我,也是为她身体着想,才想着少见面的。 省的祖母瞧见我,气更不顺,自是不如祖母的“亲孙女”贴心。” 林老夫人气的说不出话,大儿子本就不怎么搭理她。 她还想着,只要拿捏住他最疼爱的女儿,不怕得不到好处。 而且小姑娘家家的,不都应该渴望得到祖母垂怜么,怎么这孽障,如此扎手。 她小时候分明不是这样的。 她还记得小小的女孩子在她面前撒娇卖乖,被她一呵斥就红了眼眶的样子, 怎么几年不见,完全变了个人? 林无恙不想跟她们浪费时间,径直告退,带着粉黛走人。 出了院子,看到前面湖面上的荷叶,林无恙突然想吃荷花糕了,于是就让粉黛先回去吩咐小厨房准备。 她自己一个人慢慢沿着湖散步,刚走出几十米,后面就有脚步声追上来。 “妹妹等等我。” 林无恙回头,林月芙带着婢女追了上来。 她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了跟前,亲热的去拉林无恙的手。林无恙直接避开了。 林月芙嘟着嘴,委委屈屈:“妹妹可是生我的气了,姐姐嘴笨不会说话,妹妹不要往心里去。” 林无恙从来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直接戳穿她:“行了,别演了,这儿没别人。” 林月芙的柔弱面具有一丝龟裂,勉强的笑了下:“妹妹说的什么话,姐姐听不懂。” 林无恙啧了一声,“行,就当你听不懂吧,那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林月芙这才发现,她情急之下追了过来,此时他们站着的地方,刚好是在莲花湖的小桥上。 林月芙瞬间心慌不已,难道她在暗示什么? 不,不会是那件事的。 林无恙直接打破她的幻想:“姐姐嘴笨,但是手可是利索的很,推我下水的时候可真是稳准狠呢。” 突然听到主子的秘密,林月芙的贴身婢女碧青赶忙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最害怕的猜测被证实,林月芙脸上的面具直接掉了,她瞪大眼,声音颤抖: “你……你……你居然真的记得?” 怎么会?明明娘亲说她生了一场大病,什么都不记得了呀。 “你说,如果我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谋害将军嫡女的名头,不知姐姐可担的起?” 林无恙天真问道。 林月芙吓得发抖,不行,千万不能被人知道。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她可就全完了,他们二房也会受到牵连,她还如何嫁进高门。 看着眼前那张笑吟吟的绝色容颜,林月芙又嫉妒又害怕。 为什么自己不是林炳的女儿? 那样的话,她也不至于因为嫉妒林无恙推她下水。 如今事情败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这是一座拱桥,两边的围栏极低,稍不注意就容易掉下去。 而此时,林无恙正好就站在围栏边。 林月芙看了看周围,确定只有自己身边的婢女一人,不着痕迹的往林无恙身前挪了挪。 林无恙注意到她的举止,暗暗兴奋,这是要动手了吗? 赶紧的,她都等不及了。 林月芙自以为隐蔽的调整好位置,手一松,手帕落地,她侧蹲下身去捡。 刚半蹲下去,她就右脚一拐,假装扭到了,哎哟一声整个人向林无恙撞过去。 林无恙兴味盎然地观看她那拙劣的演技,迅速得出结论:辣眼睛。 甚至想给她报个演技速成班。 林无恙眼睁睁的看着林月芙撞过来,即将挨到她裙子的时候,她运起轻功轻微一晃就避开了。 林月芙来不及收势,整个人头朝下,一个倒栽葱翻进了湖里。 第8章 当年落水的真相 夏季衣衫轻薄,林月芙栽下去后,很快就浮了起来。 林月芙的婢女碧青,看见自家小姐掉下湖去,害怕的高声尖叫: “快来人啊,小姐落水了,快救人。” 林无恙站在桥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月芙在水中扑腾。 这笔账早就应该算一算了。 刚穿过来时,这具身体遭遇落水,虚弱至极。 在林府的那段时间,她几乎都是昏昏沉沉的躺着,清醒时间极少。 虽然通过这具身体的记忆,知道了落水事件的真相,但是却没什么证据。 加上林月芙自小就是一副清纯柔弱的小白花样,妹妹落水后,她比谁哭的都伤心。 若是那时候说出来,就算林炳夫妇无条件相信女儿的话,却也很难服众。 而且林月芙大可以推脱,说是姐妹玩闹不小心。 林无恙虽然生了病,但到底是没出什么大事。林月芙顶多是被罚跪一跪祠堂了事。 然而只有她心里清楚,真正的林无恙小姑娘早已经没了。 归家那天,察觉到一直盯着自己的怨毒视线。 林无恙就明白了,有些人不用你出手,自己就会送上门来,她等着便是。 眼见着林月芙快扑腾不动了,这时附近的下人听到喊声,终于赶了过来。 林无恙看见有人过来了,立马做出一副担忧焦急的样子,对下人吩咐: “赶紧把姐姐救上来,快点。” 不就是装姐妹情深么,谁不会啊,当她十几年电视剧白看的。 一旁的碧青咂舌,无恙小姐这变脸的速度可真是够快的。 林无恙没打算在今天要林月芙的命,她不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杀人不过头点地,也太便宜她了。 林月芙嫉妒林无恙,一直想取而代之。 那么对林月芙来说,看着林无恙处处压她一头,过的风光尊贵,可比死难受多了。 她发誓,这辈子但凡是林月芙想要的,有她林无恙在,她就是挖空心思,也什么都得不到。 家丁们捞起了奄奄一息的林月芙。 林月芙靠在碧青身上呛咳的停不下来。 林无恙继续装:“姐姐你没事可太好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林月芙咳的声音嘶哑,却不得不在一众下人面前,继续演姐妹情深,她咬着牙虚弱的说: “让妹妹担心了,都是姐姐不小心,多谢妹妹关怀。” 害人不成反遭殃。林月芙被湖水一泡,反倒清醒过来。 既然林无恙知道当年是自己推她落水的,却一直没有声张,那说明她本来就没打算说。 当时林无恙的婢女,为了救她淹死了,自己的婢女也早被娘亲处理了。 她没有证据证明是自己推的她,她完全可以一口咬定是姐妹嬉闹时,林无恙意外落水的。 今日是她糊涂了,乍一被她道破,自己便乱了手脚,做出了这般蠢事。 没关系,来日方长。 林月芙今日穿的是粉色纱裙,这一落水全粘在了身上,连里面穿的白色小衣上绣的桃花都看的见。 察觉到几个家丁若有若无的视线飘过来,林月芙气的要死,恨不得挖了他们的眼睛。 自己可是将军府的千金小姐,千金贵体怎容这些下等的男人看了去。 林月芙强忍着怒气,狠狠掐了碧青一把,咬牙切齿低声骂:“蠢货,还不快扶我回去。” 碧青被掐的差点哭出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不敢出声,向林无恙行了一礼,就赶紧扶着林月芙往回走。 主仆二人背影狼狈不堪。 林月芙在将军府里,一直都是温柔善良的小白花人设。 在林炳夫妇面前柔顺乖觉,在林老夫人面前孝顺得体,甚至在其他院的下人面前,都是和善好说话的温柔小姐形象。 但只有莺歌院里伺候的人知道,她有多跋扈狠毒。 动辄拿人出气,贴身伺候的碧青就更是倒霉了。 碧青是落水事件后,被朱氏调到林月芙身边伺候的。 今天无意间听到了小姐的秘密,再一联想,前一个伺候林月芙的婢女突然病亡,碧青害怕的直发抖。 莺歌院。 林月芙的房间内此时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碎瓷片和点心。 屋里能砸的都被砸了,碧青跪在碎瓷片上,膝盖下面已经沁出血来,却一动不敢动。 发泄完怒气,林月芙坐在床边喘气,阴恻恻的对碧青道: “今日你听到的事,给我烂在肚子里,要是敢传出去一丝一毫,后果你明白的。” 想到在朱氏掌控下的母亲和妹妹,碧青俯下身子磕头: “碧青不敢,碧青今日只是陪小姐去给老夫人去请安的,什么也不曾听到。” 林月芙满意点头,却没看见跪趴在地上的婢女,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恨意。 ----- 三十七八度的高温下,树上的叶子都被晒得卷曲了起来。 林无恙其实是个很懒的人,她自己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做事情向来都是随心所欲,能省则省。 来到这里的这几年,陌生的环境让她不安,所以才那么迫切的练武功。 如今武艺小有所成,自己也适应了如今的环境,懒癌发作,每天窝在青竹院里不出门。 鸿鹄堂。 林炳问林夫人:“娇娇吃完饭又回去瘫着了?” 一个“又”字加一个“瘫”字,就很传神了。 想到女儿那或靠或躺或趴的懒样,林夫人没好气道: “不然呢。我就没见过哪家姑娘懒成你女儿那样,我每次去她院里,她那几个姿势就没怎么变过,半点不像大家闺秀。” 林炳瞬间不乐意了,给女儿辩驳: “娇娇哪里懒了?他这几年跟着那姓温的到处跑,风餐露宿,吃苦受罪的。如今回到家了,歇一歇怎么了。” “再说了,我女儿就算懒又怎么了,我们娇娇就是懒一辈子,也有我这个做爹的养着她。” 林夫人掩唇笑了笑,“哪里用的着你养一辈子,日后自是有人养。我这不是怕她日后被夫家嫌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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