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真在他不停的安抚中终于停止了颤抖,抬起头时眼中仍是通红,“陛下是怎么了,突然这般吓了妾身好大一跳?” 陈定尧此时已经冷静下来,重新换上了她喜爱的温柔笑容:“无事,只是想起一些前尘往事罢了。” 能让陛下如此失态,想必那前尘往事对陛下而言并不算美好的回忆。 她轻轻踮起脚在他坚毅的下巴上亲了一下,“陛下,若是些不好的往事,不如就忘了吧。” 她不想再见到那样失态的陛下。 陈定尧怅然地伸手抚过被她轻吻过的地方,顺应地点了点头:“好,朕都听你的。” 今世禅真先一步成为了他的人,至今仍未有机会同云沂见面,前世那些事情也不可能再次发生。从始至终从头到尾,禅真只会属于他一个人,他绝不容许再有另一个人染指。 禅真见他神色间恢复到了之前的从容才放下心来,笑着转移话题。 “陛下方才与晋王殿下聊了什么事?说起来妾身还未见过晋王殿下,不知道殿下长的什么模样?”她没有注意到陛下微微僵硬的身体,“妾身听闻所有皇子中,唯独晋王殿下与陛下长相最为相似。” 她有些好奇,毕竟陛下曾经最为看重晋王殿下,甚至曾经想过要让晋王殿下代驾南巡一事在宫中并非秘密,她多多少少也听闻了一些。 “无非一些前朝政事。”陛下的声音平稳与之前无异,一只手温和地将她额前的乱发拨到了耳后,“至于云沂,朕的确曾经最为看重他,不过,以后可不一定。” 禅真满眼疑惑:“为什么呀?” 她想着晋王殿下能叫陛下看重,在所有皇子中能力必定是十分出众的,而且他的生母又是同列四妃其一的淑妃娘娘,陛下若是有心立晋王殿下为储君也并不出奇。 陈定尧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小腹:“因为朕有了更加期待的皇子。” 他不否认自己的偏心,只是因为爱她,就想要将最重要最珍贵的一切都送到与她共同诞下的孩子面前。 听了这番话,禅真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更是陷入深深的惶恐之中。 “陛下,妾身……”她不知该说什么,陛下明明已经有了长成并且能力出众的皇子,却就这样放弃了。“陛下,妾身能得您的宠爱已是大幸,万万不敢再做他想。” “朕知晓,你向来容易满足。”陈定尧微微一笑,也不再提起先前之事。 前世他与禅真在一起三年才有了元昭,他虽然想再次见到那个孩子,可是也并不着急。 只要禅真在他身边,元昭总有一天会回来。
第22章 相见 南巡归来,到底还是积累下许多政事要处理。 禅真看着因他们先前那通胡闹而变得杂乱无章的书桌,以及零零散散被推到在地上的奏折,不禁红了脸。幸好没有叫外人看见,否则她和陛下在勤政殿里胡闹的事传出去还得了。 “陛下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她眉目流转轻轻横了他一眼,上前捡起落在地上的奏折,重新整整齐齐地给摆放好。 陈定尧从善如流:“嗯,朕知错了。” 等人将书案整理干净,他才趁人不注意,一把将人揽住坐进了自己怀中,贴着他耳边低笑:“不过一见禅真,朕便忍不住想要亲近。” 他之前从未觉得自己是一个急色之人,可是自从遇见她后,却满心情热焦躁难耐地比寻常少年郎都不如。 “陛下。”接二连三被轻薄,禅真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推了推他紧贴上来的胸膛,“您再这样,以后妾身便再也不往勤政殿来了。” 美人玉颜羞红,眼含薄怒的模样别有几分情致。陈定尧抓起她一只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禅真莫恼,若见不到你朕免不得心心念念,更要无心政事了。” 禅真原本只是有些害羞,听了这话心尖却忍不住软了下来。早上醒来时没有看见陛下身影,其实她是有些惶恐不安的,被封为贵妃一事她至今仍未有多少实感,生怕醒来只是幻梦一场,陛下其实已经厌倦了她。可知晓了陛下竟如她一般心情,才让她终于放下心来。 “陛下说出去也不怕您的臣子笑话。” 察觉出她内心的软化,他微微挑眉:“任他们笑话如何?” 左右前世他受到的笑话和讽刺也不少,强夺子妾这样的事他既然敢做,自然已预料到了自己将在史书上留下怎样的一笔污名。 他曾踌躇满志想要成为像圣祖一般的明君,前面的三十多年也一直在为此努力,可若是明君就必须得克制住对她的喜爱不能更进一步拥她入怀的话,他想就算之前所创下的功绩被一笔勾销、在史书上留下骂名也无所谓。只要他与禅真在后世能够并名而立,提起一人总是避免不了与另一个名字相纠缠。 “您可是陛下。” 禅真自小是听着他的事迹长大,在他曾是皇子的时候就驰骋疆场无人匹敌,登基之后更是大刀阔斧改革政事才有如今的河清海晏盛世。这样英明神武的陛下,竟也会有沉湎儿女私情的一天,而造就这一切的人还是自己。 “妾身年少时听父亲谈起陛下的事迹,也曾对您心生向往,想知道这么英明神武的陛下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如今看来,陛下比妾身所想的还要柔情许多。” “是吗?”陈定尧忍不住更抱紧了她。 原来在前世禅真也曾经向往过他,只是他后面对她那般强迫终究是让她失望了吧,所以才至死也不肯接受他。 “朕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这一世,他会尽力成为她心中最英明的陛下,最贴心的夫君。 禅真掩唇一笑,从他怀中起身,到一旁泡了一盏新茶呈至他面前:“那还请陛下喝了这杯茶,便着手处理政务吧。” 陈定尧也不再闹她,低头轻轻抿了口茶水,赞道:“入口回甘,禅真这手艺倒是越发精进了。” “陛下惯会花言巧语。”自己冲茶的手艺绝对算不上多好,至少比起他宫中主管茶水的宫人是万万不如的,要说这茶水好喝多办还是占了御茶本身优质的功劳。但陛下这般夸奖她心里总是高兴的,“既然陛下喜欢,便由这盏茶代替妾身陪伴陛下吧,妾身可要先行告退了。” 她一个后妃,再搁勤政殿在下去总归不像话,陛下力排众议封她为妃本已承担了许多来自朝堂上的压力,她可不想再给大臣们留下什么话柄。 “禅真好狠的心。”陈定尧嘴上调笑,却没再阻止她,只是用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忍俊不禁,“不过禅真当真是要以这幅形容直接出去么?” 听他这么一说,禅真才忽然反应过来,先前与陛下那通胡闹后,她的衣衫已是有些凌乱,连发髻都散落了一些,这样直接走出去的话叫人看了难免会产生遐想。 她又羞又恼地轻捶了他一把:“陛下,看您做的好事。” 陈定尧单手撑在桌上神情温和地注视着她:“禅真莫恼,朕让宫人进来替你整理一番。” 说罢,当真叫了位御前宫女进来,带她到了里间重新整理一通。禅真瞧着自己衣着外形上无甚异样,才终于放心地离开了勤政殿。 …… 宫女进殿通传时,淑妃正神色怏怏地对镜描眉,可不管如何描画她的容颜却始终不如年轻时靓丽,更比不过宫中的新人,心中恨极之下一把将手中的螺黛摔在了桌上。 “娘娘!”宫女被吓了一大跳。 淑妃闭上眼,再睁眼时已经收敛好了所有情绪,面无表情问道:“什么事?” 宫女到底是服侍了她许久,知晓淑妃向来脾气便不算太好,此时也屏着气息敛声回道:“回禀娘娘,殿下到了。” 听见是自己的儿子云沂来了,淑妃心情才好上一些。她的云沂,从小便是她的骄傲,无论相貌还是才识都是所有皇子中最出众的,哪怕陛下近年来已经不太宠她,可看在云沂的面上对她的赏赐在宫中仍是独一档。 红颜易老,君王情薄,便是杨婕妤前两年再受宠如今不亦被君王冷落不得召见,可她不一样,她有云沂,有陛下最看重的皇子,永远也不至于像其他女人一样失了依靠。 “还不快请殿下进来。” 她懒懒地伸手将发间的簪子扶正,微微笑道。 前一次踏足淑妃殿中时,陈云沂脸上还带着志得意满的轻笑,暗自里嘲讽豫王狂妄自大,迟早有一天会讨了父皇厌烦,今日心情却不可同日而语。只是他沉默惯了,更是早已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即使在自己至亲的母妃面前也没有丝毫显露出来。 淑妃一见他眼睛便亮了起来,亲切地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吾儿,可是已见过你父皇了?” 陈云沂眸光微闪,面上牵起一丝微笑:“回母妃,儿臣确已先去拜见过父皇。” “陛下可曾说了什么?吾儿此次监国有功,想必是得了不少夸赞。”淑妃笑意盈盈地将一盏热茶亲手送到他面前,眼含期待地看着他。 陈云沂垂下头,借饮茶的动作掩盖住了唇边的苦笑。 他自认在代为监国的这段时间并未出错,即便豫王当着众臣的面对自己大肆嘲讽,他也忍下了,甚至还帮兄弟们收拾了两回烂摊子。本以为父皇回来后即便不对自己有所赏赐,至少态度也该是肯定的,可回想起方才父皇对自己的冷淡语气,他却头回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父皇此前虽然待自己一向严厉,可即便他偶尔犯了错也只是拧着眉头,在一旁耐心地为他纠正解惑,从未像今日一般,用那样防备警惕的目光看过自己,仿佛自己并非他亲生的儿子,而是将要与他争夺宝物的对手。 他虽有野心想要在父皇百年之后登上那个位置,但父皇如今尚春秋鼎盛,他万万不敢有冒天下之大不韪弑君夺位的念头,最多也只是想着将自己那两个兄弟稳稳压下去,让他们在父皇面前永远不得出头,可父皇却因何对他生了防备之心? 京城这边他一直盯着,豫王和庄王也无甚动静,思来想去父皇对他产生防备之心早已在南巡之前便已有了苗头,否则也不会突然改变了计划,而他当时竟然还不以为意,甚至还因豫王愚蠢的嘲讽而沾沾自喜。 他暗自捏紧了拳头,果然自己还远远无法与父皇相比,父皇在他这个年纪早已登上皇位并牢牢掌控住了朝堂,他还有的要学。 可心中千回百转,他却不愿说出来给母妃听,父皇向来忌讳后宫干政,而母妃那些手段也只适合于后宫,在前朝是帮不上他什么的。 “母妃不必担心,儿臣做事谨慎,便是父皇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他淡淡一笑道。 淑妃眼中流露出得意之色:“吾儿云沂自然样样都好,你也多往你父皇跟前走上一走,不能总是让豫王在你父皇面前上蹿下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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