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看着刚想开口拒绝他的宁孟澜,淡然道: “吾等能有今日之安定,只因当年清衍仙尊以身祭天。” 余光中,许晚辞的呼吸蓦然停滞。 他淡然转身,看向许晚辞继续道:“以身死魂消为代价,救修仙界于浩劫之中,此等壮举,令人敬佩。” 许晚辞好像再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她眉头有些茫然地皱起,胸口传来的刺痛让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 段子惟根本不知道她与清衍仙尊的关系。 看到她的动作,他皱着眉头,一脸焦急道: “是不是左手太疼了。” 他猛地低下头,想从储物玉佩中找到止痛的丹药。 听到他的话,许晚辞像是个听话的人偶一般,把伸向胸口的手移到了左手上。 她呢喃道: “疼。” “好疼啊。” 江泽看清了她所有的动作,甚至于如今她右手触碰的地方,根本不是伤口的所在。 他轻嗤一声,转身走出了木门,步伐好似比来时,急促了一分。 想起江家主在他来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他目光轻蔑: 情爱。 呵。
第12章 她不会寻死,但也未曾求活 宁孟澜看着江泽潇洒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 江泽这样漠视生死,傲慢冷漠的人。 真的要让他住在许晚辞对面么? 他看着不远处大气不失精巧的亭台楼阁,若有所思地移开了视线: 江泽对修炼一途的在意人尽皆知。 如今许晚辞是他千年难得一遇的机缘,他定不会让她出事。 哪怕是今日,他也从未想过让许晚辞受伤。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她居然…… 想起许晚辞当时的动作,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太清宗内知道她与仙尊之事的人并不多,他与几位长老也分身乏术,没有办法时刻盯着她的作为。 万一再有意外,有江泽在这里,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制止。 想到这里,他停下了让江泽离开的心思。 只是…… 他担忧地看向许晚辞,虽然除却第一次是她自己动手赴死,其他皆有缘由。 可问题也在这里。 她不会寻死,但也未曾求活。 若是再发生发生今日这般的意外,江泽能救下她第一次,还能救下她欣然赴死的第二次么? 宁孟澜皱着眉头,开始盘算整个太清宗有什么顶级的防御法器。 既然上一个威力不够,那他找一个半仙阶的法器,总能护住许晚辞了吧! 这时,许晚辞好似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对着他平静但恭敬地扬起了一个微笑。 这笑容太过熟悉,像极了之前从断魂骨中醒来后的那个微笑。 甚至连弧度都没有改变。 刚才她身上的痛苦与茫然,就好像从未出现一般。 她依旧是那个在所有人面前平静温和的许晚辞。 可是谁都清楚,这只是她的面具,面具之下的真实,是太过极致的痛苦。 以至于他们只是窥得分毫,便已不忍再看。 宁孟澜没有发现,自己对许晚辞的态度,已经从一开始偏利用的看重,变成了真切的担忧。 许晚辞根本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变化,又或者说,她根本未曾在意所有人的态度。 她微微垂眸,疏离从容地对着宁孟澜行了一礼: “晚辞多谢宗主搭救。” 她还没来得及放下行礼的手,一旁回过神来的段子惟赶紧伸出双手接在了她左手下方三寸的位置,虚虚地托着她受伤的左手。 不敢触碰,却也不敢放手。 “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他抬起头,看着许晚辞淡然疏离,毫不在意自己伤情的模样,垂眸咽下了后面的话。 这时,许晚辞后退一步,也对着段子惟礼数周到: “也多谢段师兄赠药。” 段子惟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收到许晚辞的感谢。 因为他知晓,他做的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甚至他都觉得,他用在许晚辞身上的那些灵宝丹药,对她而言只是……阻碍。 她并无生志,只是他想让她活着而已。 想到这里,段子惟看了许晚辞一眼,看到她温和有礼,看不出丝毫伤痛的模样,他有些沉默地低下头。 “只是一些普通灵药……你没事就好。” 说完他移开了视线,一眼就看到了小院中他搬过来的桌子,再往下是他最喜欢的灵石,灵石之下是撒了万植之土的灵土。 一桩桩,一件件都出自他手。 她该不会让他把东西都收回去吧?! 想到这里,他赶紧抬起头: “我峰上的灵宝实在太多,已经装不下了!” 为了防止许晚辞开口,他慌忙后退,声音急促道: “我前几日刚送给了刘那个谁一捆灵器,还给敬丹峰送了好几储物袋灵植……” “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等到了门口后,他一溜烟儿地离开了万剑锋。 宁孟澜看了一眼段子惟离去的背影,咳嗽了一声道: “段家家底殷厚,这些于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你不必太过在意。” 许晚辞听到他的劝慰后,微微垂眸。 不用在意么? 她漠然地看着周围换了一个样子般的小院。 在她的计划中,院子根本没有任何被改动的必要,而她身上的每一次伤,在受伤的那一瞬间,或者更早之前,她就已经有了对策。 段子惟做的一切,于她而言,毫无用处。 明明毫无用处,即使毫无用处,许晚辞的指尖,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宗主说笑了。”她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感激,她只是平静道,“院中的所有,劳烦宗主代我还给段师兄。” “那些灵药……”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怔,目光中有自嘲,却又带着解脱, “若是哪日我身死魂消,一身骨肉金丹倒也还算有用。” 宁孟澜听到她这话后,本来就没来得及放松的心神霎时又紧绷起来: “这可不兴给啊!” 他咳嗽了两声,摆出了一副威严的模样: “莫要乱说,以你天赋,还有数千年之光阴,何必如今就想身后事。” 许晚辞听到他的话后,微微一怔,随即略显疲惫地移开了视线。 千年啊。 宁孟澜鲜少看到她正常时候情绪外露的样子。 是啊。 千年的光阴,对于其他修士而言是恩赐,对她而言,大抵只是负累吧。 看着她眼中的倦怠,他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声音带着看透生死的淡然: “修仙界中危机重重,自然会有意外发生。” 宁孟澜现在听到意外两个字就胸口疼,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对啊,许晚辞如今在太清宗都能重伤。 要是出了太清宗…… 看来半步仙器的防御法器依旧不太够用! 他这就去翻他的私库,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防御法器。 若是没有……那他就走量! 几十个高阶防御法器套在许晚辞身上,他就不信护不住她! 意外。 没有意外!
第13章 三百年,真是好漫长的时光 墨雨阁中。 江泽一身黑衣,目光淡漠地看着楼外的景色。 他身后,江秋宁一脸凝重地站在那里。 她刚刚知晓万剑锋上发生的一切。 在传信给父亲时,她便大概猜到了来太清宗的人会是谁。 千年以来,江家最具天赋的天才,她的小叔,江泽。 若说江家有一人能飞升,除他以外,再无第二人。 所以来太清宗的人,只会是他。 她以为小叔醉心修炼,在得知许晚辞的身份后,会为了因果护住她,即使小叔性格孤僻冷漠,哪怕不与她交好,也会…… 想起她方才得知的消息,江秋宁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轻微但又不可忽视的谴责: “小叔,今日您在万剑锋……” “怎么?”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前人漫不经心地打断。 他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寒潭一般幽深冷漠的眸子淡淡地扫了江秋宁一眼: “想来质问本尊?” “秋宁不敢。”江秋宁深知江泽的性格,即使是她的父亲,江家的家主,也不敢面对江泽时,用出质问两字。 即使她是江家少主,他也是她的长辈,地位足以与父亲平起平坐。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刚刚错乱的心跳。 “只是许晚辞的身份特殊,与她交好,于因果有益。” 江秋宁知道江泽最在意修炼,她只能由此下手: “若是再有今日之事发生,秋宁怕影响小叔机缘。” 江泽闻言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依旧没有分毫波动。 他声音凉薄:“有人找死,与我何干?” “那是因为她……”江秋宁回想起这几日许晚辞身上发生的事情,声音都轻了几分,“心神受到了重挫。” “她在得知……那个消息后,剑心破碎,前几日又对自己用了断魂骨。” “断魂骨后,她还未曾休养,便从骨血之中剖出了墨霜圣兰。”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今日又是玄冥针……” 她抬眸认真地看向江泽,目光是心疼,更是恳求: “她真的不能再受伤了。” 江泽听着她情真意切的话,目光冷漠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为了情爱。 呵。 愚蠢。 江秋宁听到了他的轻嗤。 她深吸一口气,只能再次从修炼一途入手:“大道机缘难得。” 她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万望小叔珍视。” “秋宁告退。” 江泽看着江秋宁就要离去的背影,突兀地开口:“你要去找许晚辞。” 江秋宁步伐一顿,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还未曾开口,余光便见到江泽一步一步来到了她的身侧,声音好似带着微妙的恶意: “一起吧。” “我也再去见一见,我的……机缘。” 江秋宁身体一僵,她忍着慌乱道:“小叔,您今日不是已经见过……”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江泽已经走出了阁楼。 她赶紧运转灵气跟了上去。 小院中。 宁孟澜正坐在暗玉桌旁,捋着胡须和一旁的许晚辞在……尬聊。 聊天的内容不外乎: 今天天气真好,昨天天气也挺好,这桌子真好看,这木椅真精致…… 宁孟澜找话题找的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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