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这……按照梁国的旧例,不、不该是这样啊。” “旧例,你也说了是旧例,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梁国倾覆,新朝建立,自然也当立新的规矩,有什么问题吗?”她脸上虽还挂着浅浅的笑,眼神却冷了下来,这些年养成的上位者的气势表露淋漓。 问题大了去了。 他们以为自己拥护姜从珚上位能趁此维护自己的利益,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绝。 只能说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认清事实,姜从珚能不能上位最根本的不在于他们是否拥护她,而在于她自己做的事情和影响力以及拓跋骁的态度。 士族们后悔不已,但此时后悔已经晚了。 他们曾经掌握着土地、人口、财富、军队等优势才能高高在上把持朝政,可现在都没有了,他们拿什么去争取话语权呢。 “桓大人怎么不说话?” 王规提到桓均。他才是他们这群人的领头羊,桓家也是士族,不该替自己争取利益吗? 桓均老神在在,“我以为公主所言并无不妥。” “你!”王规气急,伸手指着他。 他实在搞不懂桓均在想什么,当真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家族的利益吗?他们现在站到一条线上联合起来说不定还能让公主改变主意,结果他直接就同意了? 现在的形势明显对他们不利,众人只得憋下这口气。 待人离开,姜从珚单独留下桓均、谢绍二人。 她扶着腰站起身,亲自走过去。 “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否?”姜从珚用跟老朋友打招呼的语气说。 “多谢公主记挂,确实过去了好些年。”桓均也有几分感慨。 “我翻看了你们整理出来的卷宗,多谢你们二人将南地打理得这么好。”姜从珚笑着说,她此时的笑是真心而欢快的。 这几年局势动荡不断,但比起从前,南地的民生情况反而更好了,就如当初她想的那样,一个主持政务,一个平定流民匪患,各地竟十分安稳。 士族南迁后,桓均又利用两方的矛盾相互制衡,最后谁也没占到便宜,虽然离想要达成的均田改制还有距离,士族的力量确实被削弱了许多。 说到这个话题,桓均脸一黑。 他原想保住大梁,结果努力做的一切全为她做了嫁衣。 “公主当初是否早就料到了今日?”他十分郁闷。 姜从珚摇头,“并未。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会知道天下大势会走向何方。” 那时她还不知拓跋骁的性情,若他仇恨汉人,或者就算他不仇恨汉人但任由鲜卑军屠戮百姓的话她都不会帮他一统,甚至会想办法制衡,只能说他恰巧有一颗赤诚宽仁的心。 他向来强势骁勇,宽仁两个字放在他身上好像十分违和,但这确实是他的特质,别说这个时代,便是千百年后文化如此交融,种族间的隔阂与偏见依旧不能消弭。他愿以平等的心来对待汉人,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这或许也要得益于王芙的教导。 “不管怎样,我确实该谢谢你们,我明白你们都未尽全力抵抗。”姜从珚语气认真了许多。 桓均和谢绍在南方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毫无反抗之力,若他们当真决定鱼死网破,对拓跋骁而言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桓均看着她,“因为公主,我才愿意赌一把。若兵临城下的是匈奴,我会战至最后一刻。” 他不是没彷徨过,自己是该坚定不移地捍卫汉人江山,还是该减少流血牺牲。 如今看来,他的选择是对的,他遇到了一个真正心怀天下的明主。 姜从珚跟他们聊得十分尽兴,拓跋骁站在她身旁都插不上话。 终于聊完,姜从珚亲自把人送到门口,一转身,只见拓跋骁黑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怎么了?” 拓跋骁一把将她抱住,狠狠拥着她的肩,低下头咬了下她的唇。 他咬得有点重,姜从珚都被咬疼了。 “你干什么?”她推了推他,只可惜男人的手臂纹丝不动。 “我看你跟他们聊得这么开心,我不高兴。”拓跋骁闷声说。 姜从珚失笑,仰起小脸看着他,“你吃醋啦?” “嗯。”拓跋骁十分干脆地承认了,“我不喜欢你对别的男人笑。” “我跟他们只是君臣朋友,你这醋吃得好没道理。”她抬起手指在他紧绷的脸颊上戳了戳。 “那个姓谢的不一样,他对你有别的心思。” “他?他刚刚一直垂着眼都没怎么看我,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拓跋骁哼了一声,“就是因为有见不得人的心思才不敢看你。” 不得不说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十分敏锐,两人中明明是桓均看她更久笑得更多,拓跋骁却注意到谢绍身上的微妙。 他这么一说,姜从珚回忆了下,谢绍十分知礼,她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过,两人间也从没发生过什么。 “万一是你的错觉呢?”她道。 “我的感觉不会错。”拓跋骁斩钉截铁。 “行。”姜从珚不与他争辩,“就按你说的他对我有点朦胧的喜欢,那又怎么样呢?” “嗯?” “我爱的人是你,我们才是夫妻,他永远只是一个臣子。” 姜从珚说完,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亲他的唇。 拓跋骁还沉浸在她突如其来的表白中,知道温软的唇瓣贴上来,嗅到她身上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才反应过来,反手搂起她,加深了这个吻。 接着他抱起她,转至偏殿,一脚踢开房门,将她放到床上,剥开她的衣裳亲了个遍。 “可以吗?”声音压抑粗粝。 “你轻点。” “嗯,我知道。” ……
第194章 结局四 着手准备登基大典。 翌日, 拓跋骁召见鲜卑与汉人群臣,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他将与姜从珚一起登基,夫妻共治。 “从今以后, 鲜卑与汉一视同仁, 无分贵贱, 共通共融。” 竟然真的成了! 站在下首的汉臣无不激动, 却不得不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失态。 说实话, 当初他们提出这个请求时并没抱太大希望, 只是想着就算不能成,公主看到万民请命的场景,她胸怀仁心总会动容,日后也能多记挂着汉室百姓。 拓跋骁虽有一半汉人血脉,但他在鲜卑长大, 更多的代表的t是鲜卑的利益, 让他统治天下,汉人心里终究有些不安,无关其它,非我族类四个字早已深入人心。 直至此时此刻,桓均终于可以问心无愧地对自己说,你没有做错, 你保全了天下百姓。 “吾王英明, 公主英明。” 他率先撩起衣袍下跪,长揖、伏首。 这是最为隆重的跪拜礼, 他又口唤“吾王”,便是愿意彻底臣服拓跋骁了。 他是汉人官员之首,随着他的动作, 其余人也纷纷跪拜行礼,齐声高喊,“吾王英明,公主英明。” 这事最终落定。 最后,姜从珚站出来,神情肃穆,“我同意登基为帝并非为了加深汉人与鲜卑人的隔阂,我也并不只代表汉人,我还是鲜卑王后,鲜卑同样是我的子民,我希望两族之间相互交融、和平共处。我虽身负太祖血脉,但梁国已经覆灭,永远只能成为前朝,我绝不允许有人利用我的身份进行复国,一经发现,绝不轻饶,尔等亦当谨记在心,如今两族平等,不可对鲜卑以蔑语称之。” 众人叩首应“是”。 二帝临朝的结果算是确定下来了,这个消息传出,必定四海皆惊、震动天下。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已是十月初,姜从珚在建康停留数日,处理完最重要的几件大事,安排下大方向后她便要准备启程回京了。 如今南北一统,又正好到年底,明年是新的一年,是时候举办登基大典了,一来安定人心,二来开启新王朝新气象。 历经战乱后,天下百姓需要一个全新的大一统王朝带领他们走向安稳、繁荣。 她现在怀孕五个月,坐稳了胎,又不像后期那般危险,算是一个比较安全的时间。 建康到长安有两千多里路程,正常赶路要一个多月,姜从珚怀着身孕需要放慢速度,那就得将近两月了。 她现在不走的话等到月份大了更不好赶路,那时就要等她生完孩子出月子才能上路,起码得到明年四五月。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趁早回到长安。 不过淮南刚刚归降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尤其是军事上,拓跋骁暂时脱不开身,姜从珚只能先行上路,等拓跋骁把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再快马追上来。 他自己一个人快马赶路的话,不过十来日就能抵达。 “你还怀着宝宝,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吧。”出发前一晚,拓跋骁突然焦虑起来。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再说我哪里是一个人,父亲不还跟我一起,张复也会随行,还带着这么多亲卫侍女,不会有事的。” 拓跋骁还是不放心,理智和情感一直在打架,不过最后还是被姜从珚劝下来了。 南地离长安太远,来一趟不容易,又是才归降,必须得将诸事料理清楚,不然埋下什么隐患就麻烦了。 拓跋骁只好抱着她厮磨,将所有的柔情和担忧都倾诉在其中。 她身材纤瘦,五个月的肚子也不算大,像在里面塞了个桃子,并不妨碍,男人依旧小心极了,动作又轻又缓。 姜从珚看他额头脖子都浸出一层汗,青筋鼓起,表情似欢愉又更似难耐,都不知他这是在享受还是自讨苦吃。 其实她也觉得有点磨人。 “你可以稍微快点。”她忍不住催了句。 拓跋骁哑着嗓子应了声,终于也忍不住了。 大半个时辰后,终于结束这场欢愉又磨人的情。事,姜从珚面带潮红,懒懒倚在男人胸前,平复着呼吸。 拓跋骁将被子往上提了提,搂着她,一手贴在她光洁滑腻的后背轻抚,一手放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今天宝宝动了吗?”他问。 “好像还没有。” 那日夫妻俩一起摸到宝宝的胎动,都兴奋得不行,姜从珚还好,孩子就在她肚子里时不时能感觉到,拓跋骁却一直惦记着,每晚睡觉必要摸许久,只不过宝宝还小,动得次数也不多,他并不能这么巧都摸到。 “宝宝,明天爹爹就要暂时跟你分开一阵子了,你要乖乖待在你阿娘的肚子里,不许折腾她知道吗,要累着你阿娘,等你出生后我一定打你屁股……” 拓跋骁对着她的肚子自顾自地说着,他英挺锋利的侧脸被昏黄的烛光朦朦胧胧地笼罩着,整个人竟温柔得不可思议,甚至还有点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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