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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只是把我圈禁在这世间的枷锁，我并不需要。” 岑慕宁垂头笑了笑，眼角挤出了一丝泪花，她说：“不说这个了，我还要给你做生辰礼呢，你瞧，你又长高了，这次堆的雪人，怕是要好多雪球呢。” 谢京昭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轻声道：“好。” 两人出来时，招娣已经同阿达回来了。 招娣指了指飘着白雪的天空，道：“又下雪了，公主不如进屋躲躲？” 岑慕宁揉了揉她的头，俯身笑道：“没关系的，你们进去休息一会吧，饿了可以先吃些点心。” 随后她又悄悄指向一旁忙着狼吞虎咽地无念，笑道：“招娣，看到那个公子了吗？他会杂耍呢，还是高手，你要是让他表演节目的话，他肯定不会拒绝。” 招娣顺着岑慕宁指的方向看过去，与无念的视线相撞，顿时眼睛一亮，应了一声便跑了过去。 无念一愣，咽下口中的食物，拍了拍身旁的无疆，笑嘻嘻道：“瞧见了吗？哥的魅力就这么大，连小孩子都要过来瞧一瞧。” 招娣跑到他跟前，就连阿达也忍不住琢磨着，他怎么不知道无念还会杂耍呢？一时好奇，他也跟了上去。 谢京昭笑道：“你倒是机灵，把人都支走了。”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嘛。”随后小声地唤他的名字，“谢京昭。” 谢京昭由着她这么喊。 岑慕宁兴冲冲地拉着他往外走，还特意提前为他理好了大氅的帽子，检查暖和防冻后，这才拉着他出来淋雪。 门口的两个兽狮匍匐着，好似准备卯足了劲冲上去，岑慕宁让他坐在那里。 她双手掐着腰，道：“你呢就在这里好好等我，我来堆雪球。” 谢京昭本想同她一起，但是岑慕宁拒绝了，她说：“你不能碰雪！到时候我的手凉了，你负责做我的暖炉。” 他歪了歪头，笑道：“行。” “哦对了，你先站起来。” 谢京昭听话照做。 岑慕宁仰头看他，随后上前一步，离他只有咫尺之遥时，她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一股温热感随即蔓延开来，这个吻很轻，却又很沉重。 谢京昭呆愣住，刚想要抱着她的时候，岑慕宁就已经狡黠地后退，笑道：“我大概知道要堆多高的雪人了。” 说完，岑慕宁便转身背对着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她抬头看天，鼻尖微酸，雪花大片的落在她脸上，才让她微微有些清醒。 与此同时，望着她背影的谢京昭，笑容也蓦地消失，转之为落寞。 岑慕宁冲进雪里，默默地堆着雪球，就像是儿时那般，无忧无虑，不惧寒冷。 可如何她才发现，原来，雪是很冷的，一个人过了某个年纪，再去回首往事，便会发现，美好的只是记忆，而非曾经的事物。 雪人快要堆好了，她望着那个比她还要高的雪人，歪歪扭扭的模样，有些滑稽。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嗓音：“这个雪人真丑。” 声音逐渐与记忆中的那个傲娇少年重合，他总会故作嫌弃地说：“慕宁，你堆的这个雪人可真丑！” 岑慕宁说：“那是因为你和这个雪人一样丑。” “可是，你好看，所以我勉强接受。”记忆里的那个傲娇的少年回复道。 谢京昭却没有说话。 岑慕宁回过头时，他就已然把她的手握进了掌心，温热从指尖传递，她发现给谢京昭戴好的帽子已经被摘下。 “你怎么不戴好？”说罢，她就要抬手为他再次戴上，但是谢京昭没有松手，他始终紧握着手。 “如此淋了雪，也算共白头。” 岑慕宁怔怔地望着他，随后说：“我们以后也可以一起白头偕老的。” 谢京昭没有说话。 “谢京昭，你说过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在他还是以江无妄的身份出现时，这些话是真心的吗？ “你希望我骗你吗？”谢京昭反问道。 岑慕宁微微愣住，有些答案不能奢求知道。 但她还是倔强道：“不喜欢我也没门，本公主喜欢你，所以，你不能那么自私地再把我抛下了！” 谢京昭喉结滚动，却依旧没有给出答复。 “谢京昭，二十二岁生辰快乐！” “有你在，我很快乐。” 年夜饭如期而至，岑溪特意让管家收拾了一张大桌子，摆放上各种美味佳肴，好多还是当地的特色菜。 无念在招娣和阿达的注视下耍着杂耍，由于吹牛皮吹得太大，无疆也不愿意帮他，阿达又在招娣的胁迫下胁迫无念，结果，暗阁最高超神秘的神医沦落到为小孩子耍杂技。 无念幽怨道：“公主，你就庆幸我们阁主特意交代了，不然，我才不会干这事儿呢！” 岑慕宁笑了笑，装作没听见。反倒是谢京昭抛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不禁让无念打了个哆嗦。 惹不起，都他喵的惹不起！ 岑溪与谢京昭对饮，但他依旧不知道他的身份，或许如此，这对兄弟间的情感才能一如往常吧。 岑慕宁看着管家拿来的烟花，眼睛骤然一亮，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烟花。 谢京昭说：“想放烟花就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岑慕宁接过管家递来的火把，走到那绳子附近，直接点燃，随后跑了回来。 谢京昭捂住她的耳朵，暖暖的。 烟花猛地升空，砰砰的声音格外响亮，一旁看杂耍的招娣他们也不禁停了下来，专心地注视着夜空，烟花的硝石味儿弥漫，伴随着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绽放，照亮了每个人仰起的脸颊。 招娣激动道：“过年啦！” 无念无疆曾经没有过真正的年，对他们而已，过年不就是放了假，歇几日而已，偶尔再受这烟花爆竹影响，打扰了休息，如今也算是感受到了什么是年。 阿达更是没有经历过，他并非临月人，在北狄是不过新年的，即便他的阿娘有心想过，却依旧没有办法按习俗走。 招娣虽然知道新年，可那是在飞云寨的日子了，那时，她还有阿爹和飞云寨上上下下的伙计们，她也算是个小当家的，过年时，寨子里杀猪宰羊，也算是不亦乐乎。 岑溪日日守在边境，自他有记忆起，他就在边境磨砺练武，没有玩伴，唯一的朋友便是岑慕宁与谢京昭两人，可惜北境侯爷与侯爷夫人皆是英年早逝，他自幼便要担当起这个责任，不苟言笑。 谢京昭和岑慕宁又何尝不是在痛苦中百般挣扎，深陷权力的涡旋不得休息，在怀疑与猜忌中步步惊心。 如今，阴差阳错之下，他们都聚集在一起，经历着临月的古老习俗，新年。 “新年快乐！”岑慕宁望着烟花喃喃道。 不知道后面是谁接的头，他们都在说着：“新年快乐。”
第59章 岁寒弥坚（二） 年后不久, 他们就要离开了，岑溪则是继续守在北境侯府，这里不能没有主人太久。 阿达则也是需要留下来, 一旦七夫人那里计划成功，便需要阿达即刻返回。 无念无疆则是跟随着谢京昭一起回去, 他们的任务基本已经完成，剩下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而无念他们也该回暗阁复命了。 临走时, 招娣看着阿达半晌, 紧锁着眉头说：“你不回来最好, 省的白芷紫苏姐姐看到你生气。” “好吧。”阿达摊了摊手，吐槽道，“臭丫头，都要分别了，你还这么嘴硬？” “滚吧，越远越好！” 招娣把自己身上的弹弓拿了出来，递给他，说：“这是我阿爹给我做的，宝贵着呢。” 阿达一愣, 躲开手道：“我不要。” “怎么？你嫌弃啊！”招娣不满道。 “不是嫌弃, 你爹给你的遗物，我不能要。” “公主都给我说了, 你去北狄是要争皇位的，很危险。”招娣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的声音弱了下去。 阿达依旧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笑道：“看来你们公主还挺担心我的嘛。” 招娣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最好被大切八块！” 随后把弹弓扔给了他, 就转身上了马车。 岑慕宁捂嘴笑道：“阿达，招娣明明也很担心你呀。” 阿达愣了愣，看着手上精巧的弹弓笑道：“是吗？我以为那丫头又生我气了。” “她确实生气了。” “嗯？” “被你蠢生气的！”岑慕宁笑道。 地面的雪积攒一层，寒风仍在不停地吹着。 岑慕宁郑重道：“阿达，你保重。” “你们也是。” “天高路远，想要再见，怕是不易了。也难怪招娣会不高兴。” 阿达看着马车，仿佛透过马车能看到里面的小姑娘正哭丧着脸惆怅。 他道：“其实，我也很舍不得你们，但小爷可是要做王的男人，志向远大呢，到时候再见，就是你们临月人常说的，顶峰相见了。” 两人相视一笑，岑慕宁说：“好啊，到时候两国和平就要由我们接手了。” 厚厚的云层渐渐拨开，透过来一束久违的光亮。 路程很赶，谢京昭刚刚坐稳自己的位置不久，这个时候还需要稳固权衡各方面利益，但他还是在北境多停留了一些时间。 一路兵马护送他们回京，半路上，无念与无疆便接到暗阁通知，先行离开。 岑慕宁右眼眉心跳动，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果不其然，在进京城城门时，一队兵马拦住了他们，为首的正是许久未见的熟人，肖伟杰提督。 肖伟杰站在马车正前方，眼神威严，说：“陛下有令，缉拿罪人之子，谢氏余孽谢京昭！” 岑慕宁怔住，他们怎么知道的？京城发生了什么？ 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谢京昭拦了下来。 谢京昭对她摇了摇头，漆黑的瞳眸含着一点光。 肖伟杰站在马车上，神情庄严，不久，便见江无妄一身狐裘大衣走下车，一副温润如玉，谪仙君子的模样。 谢京昭不慌不忙，反倒略带几分恭敬道：“肖提督，久违了。” “江大人，哦不，改称为谢小将军了，跟我走一趟吧！” 说罢，他拿出了御赐的圣旨，金黄的圣旨格外刺眼。 岑慕宁出来，质问道：“谁说我夫君是罪人之子？” 肖伟杰见是岑慕宁，行礼放低声音道：“见过朝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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