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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等伯文从海陵府回来，我会好好跟他说说！”杜老太爷冷哼一声，被丫鬟搀扶着离开。 房中一片安静，杜宗州先反应过来，抱着大奶奶的衣袖求情，求她救救芫花。 “你娘都自身难保了还救她？一个丫鬟死了就死了。”大奶奶撂下狠话，又怕自己唯一的儿子伤心，承诺等风波平定，她选几个更貌美的丫鬟送到他的院子伺候。 “不！娘，我不要其他人，我就要芫花！”杜宗州伏在大奶奶身前痛哭。 他比谁都清楚，杜家无人敢忤逆老太爷，芫花这一去，和他就是阴阳两隔了。李吟娥也在哭，拿着手绢抹眼泪，说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走这一趟了... “哎呀，娘，不对啊，老太爷怎么会来荣寿堂？”李吟娥哭着哭着觉得不对劲，老太爷素来在杜府时，不是在房中和两个丫鬟红袖添香，就是去二房和二老爷谈谈朝堂之事，极少涉足大房的院子。 赵妈从外边赶来，说方才有小厮见到琼音曾在荣寿堂附近出现。 “好啊！二房看着不争权，落井下石的手段倒不少！”大奶奶拍着桌子，埋怨二房每年从大房取走了不少银钱往上打通关系。 还有傅应芳表面上跟她姐妹相称，说自己不会管家，暗地里却行着挑拨大房和老太爷关系的恶心事。 骂完二房，她让杜宗州和李吟娥先回房，自己则带着赵妈去找老太爷。 李吟娥抽泣着走在回雁月堂的路上，大老爷的两个丫鬟德音和琼音与她擦肩而过，她们轻声呓语，对她说了一句：“谢谢大少奶奶的消息。” 杜家老太爷六十九岁的时候，虽行将就木但色心不死，两个儿子投其所好，送了两个年方十九的丫鬟。 一个叫德音，是大儿子杜伯文从广陵府买来的妓坊女子；一个叫琼音，是二儿子杜仲武从江陵府买的瘦马。 前世，李吟娥常听见这两人在暗处骂杜家上下。后来，她们因谋害老太爷不成被官府砍头，死时不到二十五岁。 今世，李吟娥为借老太爷的手除掉芫花，选择和她们俩合作。卖一个消息引老太爷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将祸水引到二房。 裴似知道后，问她不担心这两人出卖她吗？ “不担心。”李吟娥回他，她们前世绝境之下连老太爷都敢杀，这一世跟她合作没准就有了一线生机，她们不会出卖她的。 大奶奶到老太爷住的柏松堂时，德音和琼音正在房中吵得正欢。 赵妈找到德音，带她来见大奶奶。 “今日老太爷来荣寿堂的消息，你怎么没提前通知我？”大奶奶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责问。 “大奶奶，我方才刚回院子，就瞧见琼音那个死丫头在老太爷耳边嘀咕，等跟着到了荣寿堂，我才知道出了何事，想出声提醒又怕...”德音跪着她的面前，连连解释。 确定是琼音之后，大奶奶对二房的怒气更甚几分。 想去找老太爷解释情况，被德音拦下了，说老太爷正生气呢，刚用鞭子抽了她几鞭，估计还没消气，劝她等几日再来。 “德音，我和大老爷重金买了你进府，你可要好好报答我们。”大奶奶握着德音的手，扶她起来，取出头上的金簪，嘱咐她替大房说说好话。 “大奶奶，我晓得的，德音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恩情！”德音温声细语道谢。 等大奶奶走后，琼音从一旁的角落走出：“一根金簪就想收买我们，真是可笑。” 给她们消息的那个女子可许诺了，等她的事成，她们会得到老东西所有的家产和他的命！ 今日秋风飒飒，杜家厨房做了玉露团，李吟娥哭着端走了两盘。 裴似坐在房中看文书，李吟娥的房间已成了他闲时处理公务的地方，菘蓝进来添水，他连头都不会抬一下。 菘蓝闹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每日同吃同睡，但是小姐又说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唉！” 正叹气，李吟娥端着玉露团回来了。 “大少奶奶，芫花死了...”菘蓝刚去前院的时候，正巧碰见老太爷的随从把芫花拖到柴房。片刻后，他们抬出一具尸体，菘蓝从尸体手腕上的银镯确定，死的人是芫花。 “我知道，他来了吗？”李吟娥端着两盘玉露团，手酸的不行，见菘蓝守在门外，就知道里面有人。 菘蓝点点头，李吟娥正要推门进去，菘蓝呜咽着问她：“大少奶奶，我听他们说，芫花真有身孕了，我们是不是...” “放心，她没有身孕，我们也没有造杀孽。”李吟娥安慰她，菘蓝再信她，总归是杀人的事，难免害怕。 她原计划是以芫花月信推迟，当场诈出她和杜宗州有染，裴似觉得她这法子不够周密，若芫花抵死不认，大夫一来，她就露馅了。 所以他给了她一种药丸，溶于水中，女子服用后不出半月就会出现妊娠反应，大夫也能把出喜脉。 “你猜对了，她还真没认。”李吟娥把玉露团递给他，细细跟他说了荣寿堂发生之事。 不过，今日她看明白一件事，她以为芫花前世得宠，是因为出卖她搭上了大奶奶。实则不是，全因杜宗州前世今生对芫花都爱的极深。 爱的深才好办，她有的是法子废了杜宗州。 两个儿子一死一废，她且看大奶奶还如何风光无限。 “诶，我的玉露团呢？”李吟娥刚在想事，等回神，自己那盘玉露团已经见底，裴似却还有大半盘。 好歹也是侯府公子，怎么跟没吃过好东西一样？ “我心情好，可以分一点给你。”裴似分了两块给她，同时要求她道谢。 “谢谢大恩人赏赐。”李吟娥讨好着说道。 两人相处越发老夫老妻，一般到了晚上，裴似先沐浴。然后是李吟娥，上床后，裴似睡里侧，李吟娥睡外侧。 本来是一人盖一床被子，可裴似说李吟娥天天抢被子，他怀疑是两床被子的缘故，所以从今日开始，他们只盖一床被子。 “对了，这半月你先别来了。”晚上临睡前，李吟娥跟他说。 ----
第12章 收拾恶妾（一） ======= “为什么？”裴似闻言立马起身，拉起李吟娥，让她必须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 “我要收拾一个人，这个人很谨慎，所以要把她放在我身边”李吟娥耐心解释，裴似问是不是她郎君的丫鬟，她回答是。 原是因为这个，裴似放心了，拉她睡下，又贴心帮她盖好被子，说自己就牺牲一下，忍这半月吧。 她的床她的房间，裴似说的好像她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人... 第二日起床后，裴似带着自己的衣物消失了。 垂文和扬采等在墙外，看他背着行囊出来，还以为他想通了，不再纠缠李吟娥，但又见他笑着，一时闹不明白他怎么了。 “公子，今晚不去大少奶奶那里吗？”扬采接过他的行囊。 “我们俩暂时分居半月，等她解决完无关人等，我就可以长久地住进去了。”裴似眉开眼笑。 他觉得李吟娥特别上道，为了让他住的安心，连唯一的隐患都出手清除了，还不让他走捷径帮她。 很好，他很喜欢。 裴似站在墙外，对着那扇半开的窗户，笑意盈盈。 垂文和扬采站在一边，看得头大。 菘蓝一早端来早饭，却没发现裴似，奇怪自己并未来迟，他今日走的还挺早。 “别看了，他这半月都不会来。”李吟娥掀开被子，打着哈欠说道。 裴似睡觉不安分，动来动去，她哪敢开口让他别动了。只好默默忍受，撑到他走，才勉强睡了个回笼觉。 他走了，她就该行动了。 午后，李吟娥小憩后去荣寿堂请安，很久没见的朱樱也在，袖口隐约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青紫。 “娘，吟娥今日来，是找你要人的！”李吟娥坐定，一开口就要人。 要的不是别人，正是朱樱。 李吟娥说芫花一死，雁月堂伺候的丫鬟就只剩下一个笨手笨脚的菘蓝，她想过从外边再买一个丫鬟，又觉得买一个不如在府中找一个。 思来想去，她觉得朱樱最合适。 “娘，郎君和朱樱一块长大，吟娥若和她谈起郎君，心里也好受点。”李吟娥说着说着，落下泪来。 情真意切，惹得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跟着抽泣起来。 大奶奶挥手让李吟娥先回去，她思虑之后再回复她，李吟娥不急，笑着行礼后走了。 门一关，房中只剩大奶奶和朱樱。 “她到底什么意思？”大奶奶说，朱樱和敬哥儿的事，她连自己的丈夫都瞒过了，没道理李吟娥会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可她为何突然要朱樱去伺候她呢？ “大奶奶，奴婢觉得她就是想找人伺候...”这种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骤然少了一个丫鬟伺候，自然不习惯。 大房的丫鬟中，独独她现在没主子。 “行吧，那你今日开始就去伺候她，”大奶奶说完这句，又环顾四周，悄悄与她说道：“拿到她的错处，有赏。” 大老爷临走前已跟她交代了，为了杜家大房的荣华富贵，务必让李吟娥答应去做节妇。 只有拿到她的把柄，才好逼她守节啊！ “奴婢遵命，大奶奶，延哥儿说想祖母了。”朱樱嗫喏说道。 大奶奶让她先去伺候李吟娥，等下个月，她找机会送延哥儿进府，让李吟娥收他做继子。 得了准信，朱樱这才满意离开。 刚到雁月堂，李吟娥亲热地拉着她去房中坐。 甫一入内，朱樱就闻到一股男子常熏常用的松木香，心中暗喜，面上却装的恭敬。 “大少奶奶，奴婢先伺候你沐浴。”朱樱顺势去脱李吟娥的衣裙，却被她拒绝了，心虚着说自己来就好，让她候在房中。 果然有鬼！ 朱樱假装等在屏风外，等李吟娥脱去衣裙后，从屏风连接的缝隙处偷瞄。 浴桶中女子的肩头赫然有一个清晰的咬痕！ “朱樱，我洗完了，你来收拾吧。”李吟娥穿好寝衣，翩然走出。 朱樱连声应好，一边收拾一边想去哪里找到证据？咬痕过几日就会淡，她得找到更有用的东西。 李吟娥坐在铜镜前，将她的算计看在眼里。 为这一个咬痕，她求了裴似许久，他昨夜才肯下口咬她。 不给点鱼儿甜头，他们怎么会上钩？ 在雁月堂伺候了十日，朱樱都没找到其他证据，李吟娥的生活单调，起床后在府中转一圈，然后午后去阁楼看书。 房中、府中、阁楼...李吟娥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有她跟着。 去海陵府找孙太傅求情的大老爷在这日午后无功而返，孙太傅本就瞧不上商户出身的杜宝琳，听闻儿子要休妻，赶忙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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