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然说罢,拿起一块福橘饼塞到嘴里,“祖父,你可以知道是什么事?” 晏庭海轻蔑的上扬嘴角,哼笑道:“你既然猜测出钱家不好,为何还把陆姎往火坑里推?” “我可没推,我也没说那一定是个火坑,这个事情我只是稍微推波助澜而已,让事情发展快一些,不管这个事情里有没有我,这个事情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晏然说的满不在乎,晏庭海看着不禁有些恼火。 “若陆姎日后在钱家生活的幸福,也就罢了,若不幸,你日后不会为今日的推波助澜感到内疚,后悔吗?”晏庭海厉声说道。 寿芝堂上,祖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停下的时候,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到。 晏然沉默了片刻,脸色也变的有些僵硬,这也是她不愿意面对的心灵拷问。 半晌,晏然开口道:“我为什么要自责?为什么过了幸福就罢了,若是过的幸福,她会感激我吗?为什么过的不幸,就埋怨我今日的推波助澜呢?我想此刻陆姎姐姐正躲在哪个墙角偷笑呢,今早,她踏进咱们晏家大门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使劲办法从我这把钱永文抢到手了,她可曾对我有过内疚?” “你真是个硬心肠的姑娘,”晏庭海如此总结。 晏然脸色倏然僵硬,她想起小时候,外祖母去世后,她因为一滴眼泪也没流,周围人都叫她“小没良心的”,如今祖父又给他扣上“硬心肠”的帽子,她真的如此不堪吗?晏然自认自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无论是帮助李胜和常玉儿找工作,还是在鼎香楼为宫小兰打抱不平,外人都对她夸赞有加,怎么家里人却不理解她呢,一丝落寞涌上心头。 站在晏庭海身旁的刘伯,给二人重新倒上茶水,打破沉默。 “好了,祖父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怎么小脸还挂上了,祖父只是心疼你,小小年纪,怎么脑袋里想这么多事,你姐姐若有你一半的心眼子,她在赵家,我也就不担心了,”晏庭海笑呵呵的说道。 听到祖父如此说,晏然终于舒展了眉头,开口问道:“钱表哥的婚事确定了,应该他们就快回苏州了吧?” “是啊,后日就走…… ”
第97章 97大户人家 大伯晏承义“不负众望”,在钱老太太回苏州的前一天,来了,然后带着几件钱老太太未及送出的礼,回家了。 晏然大摇起头:老实的大伯,吃内啥,都赶不上热乎的,同时也佩服他不“催眉折腰”的气节,不像二伯.....晏然使劲晃晃头,她可不想想起“冬瓜宴”。 之后,表姑奶奶和钱永文高高兴兴地走了,这场议亲以王氏作梦都没想到的方式画上了句号,同时王氏也坚定了自己的看法:晏然这丫头性子顽劣,举止粗鲁,想嫁入高门大户是不可能了,嫁个小门小户的,任她胡闹折腾,也不失晏家体面,拿定主意后,她让金妈放话出去。 晏然心情不错,一早起来打了十遍晏家拳,打到通体出汗,神清气爽,望着天上飞过的鸟群,空气中充满自由的味道。 绮云跑过来,递上汗帕,她给小主子披上小斗篷,叮嘱不要着凉了,晏然笑道,“小云彩,从明儿开始,我教你练拳吧,这样以后你也不用担心别人欺负你。” 绮云帮晏然系好斗篷,铿声回道:“我不练,只要没人欺负你,就也没人欺负我了。” 晏然笑,你说的有点道理。 “二小姐,”一个扫院子的粗使妈妈拎着高大的笤帚、簸箕,走到晏然跟前禀道:“老太爷的院子要整修,早上来了好几个工人,金妈刚叮嘱我,看紧你,别乱跑。” 晏然撅着嘴,失落的答应,“哦……” 绮云避开别人后附在晏然耳边说:“说来也奇怪,这次修院的人,是刘武领到后院去的,按理说家里宅院修整,应是奶奶安排金妈去找泥瓦匠。” “那是有点奇怪,或许爷另有考量,就自己安排刘伯做了吧。”晏然不以为意,毕竟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或许祖父懒怠搭理金婆子。 “听说就是扩建花圃,老爷想开春多种一些菊花。”绮云真真做到了对主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至于晏然经常凝视着她纳闷,年纪轻轻,这么多话? 在回闺房的路上,主仆二人有说有笑,遥见远处呼拉拉走过来六、七个泥瓦匠,为首的刘武走到晏然身前,躬身说道:“老太爷说你这临街的院墙要加高,否则再像几年前爬进贼,就麻烦了,现在姑娘大了,你既然不愿意搬离这书房,那这个偏院就好好修整修整,今晚你就去冬青阁住,那头已经收拾干净了,等你这个偏远修好了,再回来住。” 晏然满腹狐疑,自己都到了议亲年纪,怎么想起给自己修闺房了?难道真不想让自己外嫁,招赘婿进来?还是暂时不议亲,再留我在家住两年?毫无征兆,没有头绪,想不明白。 吃过饭,晏然想家里近日杂人多,金妈一定会盯紧她不能出房门,与其这样不如去隋静姐姐家里混上一、两日。 跟母亲请示过后,王氏也觉着这样比较方便,便允了。 一时,到了隋静的闺房外,只闻里面一人正在弹奏轻唱: “ 雨后风微,绿暗红稀,燕巢成蝶绕残枝,杨花点点,永日迟迟,动离怀,牵别恨,鹧鸪啼… … ” 歌词虽诉离情意,但轻唱者声音中含着喜悦之情。 晏然叩门径入,隋静忙放下琴,笑盈盈地注视晏然好一会儿,她嘴角梨涡浅浅,映衬面庞更加精致秀丽。 隋静的态度,让晏然很意外,“姐姐,今日有何喜事?这么高兴!”晏然熟门熟路的坐在琴案旁的梨花椅上。 隋静把柳娘和绮云打发出去后,神秘嘻嘻地又是对着晏然一阵儿傻笑,半晌,有秘密的人率先忍不住了,她半羞半喜道:“覃公子,岚峰回来了!” 晏然闻听,一时哑然,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怎么这副表情?”隋静知道大家都不看好她和覃岚峰,见晏然大惊小怪的样子,心里生了一丝厌烦。 爱情一旦只存在想象中,那它就是无敌的,友情、亲情在它面前,就像苍苍暮年的老人,没有任何抗衡之力,隋静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爱的想象”,这是她活下去的意义。 “没什么,”晏然缓过神来,试探问:“你们见过面了?” “嗯,昨日见过了,”热恋中女孩,无瑕在别人身上浪费情绪,她见晏然脸色缓和,便立刻恢复兴致,滔滔不绝地讲起覃岚峰的事情,“原来他这次回老家是想赚钱的法子去了,她说只要我再等他两年,就能凑够聘礼就来提亲。” “就算他有了钱,隋伯父也未必会同意这门亲事,”晏然为她分析问题的本质,“你俩的差距不全是因为他穷,况且两年时间,他能攒到多少钱呢?” 晏然不想将她还没证实的消息告知隋静,以免让问题更复杂。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可他执意不肯,我说不介意他穷,我年纪大了,家里催嫁的紧,不如先提亲,只要他在前面开了口,我自会在后面做父母工作。” “姐姐太心急了!这个覃公子,你并不了解他的根底,他苏州老家什么情况,他有几个兄弟姐妹?都是否成婚?家里良田几亩?你都全然不知,怎么能如此草率决定,若他在老家已经有婚约呢?或者早结果过婚呢?”晏然有些语无伦次。 “怎么可能?”隋静明显不爱听了,冷着脸叫柳娘进来倒茶,晏然无奈,只好噤声。 姐妹两人各怀心事,半盏茶后,还是隋静先开了口:“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不知道,柳氏那个贱人又怀孕了,看脉的大夫说这胎又是个儿子,我爹高兴得嘴巴都扯到耳朵根儿了,这个家,我一天也不想待了,我想嫁出去,但是我不想如了他们的愿,就算是私奔也好,出家也罢,总之,他们甭想在我身上占到便宜。” 隋静把茶杯狠狠掷在桌上,溅出的茶汤,没有渗入桌面,反以水珠的姿态,在桌面上滚动,水与木,本是互生互养的关系,可此刻,谁都不肯接纳谁。 晏然苦笑一声,无力说道:“以后这个家没有我容身之地了,我父亲现在急着给我找婆家,我不想成为他手中的棋子,我要给自己谋个出路,你说覃岚峰未必可靠?可我现在如枯鱼之肆,还有它法吗?” “隋夫人怎么想呢?” “我娘?”隋静脸色一沉,眼神露出一丝不屑,“我娘心里现在只有观音菩萨,哪里还有我啊,她说人要顺其自然,各安天命,我的姻缘是前世注定,挣扎也没用,让我听我爹的安排。” 晏然听了,心里万分难过,当初幸福和美的家,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隋静一脸决然的样子,让她隐约觉着大事不妙,可当事人把话已经说尽,她又能做什么呢? “行了,别为我的事情犯愁了,我自有打算,”隋静强作精神,站起身来,她扶着晏然的肩膀,淡淡道:“现在时间尚早,我们去找我表姐温荷玩吧?” “温荷?温尚书府?” “是啊,我表姐下月就嫁人了,日后见面未必像做姑娘时容易,她可是将军夫人啊!”隋静嘴角扯出一丝奇怪的笑容,似不屑,又好似羡慕。 “将军夫人…..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表姐自己有单独的院子,我们从侧门进去,不会见到我姨母和姨父,所以你不用担心,况且你和她也是有同学之谊,你与他弟弟还那么熟,”隋静一面拉着晏然往外走,一面不怀好意地偷笑。 晏然半推半就的跟隋静出了门,坐上轿,一路街市繁华,晏然无心流连,想起上次在温府发生的不愉快事情,她开始打退堂鼓,可现在下车,显然是不可能的,隋静心情好,一手拉着晏然,一手掀起轿帘向外看。 官宦贵胄的宅邸集中在玄武湖附近,过了三山街道、莲花桥和国子监,很快隋家轿子就到了温府的东院门前,正如隋静所说,这东角门与正门很远,更像一处独立的院落,看门的小厮通传后,很快就出来两个妈妈,领着大家到了一处名为伫香堂的地方等候。 “你们怎么来了,我还在想你们呢,这个伫香堂,坐着不舒服,我们去漪涟轩吧,”说罢,众人随着温荷穿廊过池来到一处极清静幽雅的地方。 此时深秋,庭院深深,花草错落间,颜色分明,别有一番情致。 “你要不要把我表哥也叫来?”隋静问。 温荷乜斜着眼看晏然,小姑娘正四处欣赏周围风景,似乎并没听她们说话。 温荷忍着笑,嘴上却对隋静说:“我已经叫了。” 话音刚落,但见石青板路的尽头,温廷言正大步流星地朝着她们走来,身后只跟着子升一人,二人步履匆匆,身旁树杪枝头,流莺惊起,一只野猫被惊吓的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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