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日后,容与又想起了那日蕙敬说的话,不愧是青阳皇后教出来的孩子,从来不是简单的。 蕙敬说要跟容与做个交易,她助宸瑞登上那个位子,相应的容与要帮她做两件事。 其一就是,覆了辛家。 辛家啊。 想必青阳皇后还是想清楚了所有的事情,辛家和青阳家的旧怨也知道了,临终前还将这些告诉了唯一的女儿。 怎么,自己一辈子为了皇后这个位置活,为了青阳家活,还要自己的女儿背负那么多活着吗? 那其二呢,也很是惊骇世俗了。 各位看官,要不猜猜? 第165章 所谓其二(一) 长信太后一事儿元珏帝对贤贵妃采取的是冷处理的态度,虽未明言如何惩处,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贤贵妃递交宫权,在娴吟宫内抄佛经的态度算是找对了方向,至少有些小心眼儿的元珏帝日后没再翻过旧账。 一直到十四年十月份贤贵妃才出来活动,容与觉得要不是宸瑢的年纪到了,怕是今年都见不到这人了。 宸瑢翻年后就要去尚书房里,这些年贤贵妃一直防着宸瑢和馨妃(苏)那边接触,伴读的名额自然不会和苏家有任何关系。 但事实上,苏家宗族里最高官职的也不过是一个六品小官,甚至不在京城,当年宸璋找伴读的时候馨妃也想过自家人,但是被元珏帝毫不犹豫拒绝了。 贤贵妃招见完李家的一个儿郎就来了栖容宫,定下伴读名额后是需要和掌管宫权之人报备的。 也是巧了,这日慧妃和宁妃也来了栖容宫,宁妃那边是因为宸璇吵着要找哥哥玩,慧妃这边纯粹是闲的。 “早知道,我就带着蕙敏一起过来了。”贤贵妃一进栖容宫就看见小哥俩凑在一起玩,有些遗憾道。 “你也就会说说,平日里将蕙敏看得像眼珠子一样,宫门都舍不得让她出一步。”慧妃随意行了个礼,回嘴道。 最近可真的是憋死她了,自己宫中也没个人能陪着玩,今日听说宁妃要来栖容宫,眼巴巴就跟着来了,想着和宁妃吵两句嘴也算是乐子了。 可谁知宁妃忙着试用香膏,都没怎么搭理她,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乐子,可不得说上几句。 但其实慧妃说得也不算假,蕙敏被贤贵妃保护得太过,已经三岁了还在吃母乳,宸瑞已经可以自己抱着猪蹄啃了,蕙敏还需要乳母喂着吃饭。 不过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容与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而且富贵人家里的孩子大多数都是这样,屡见不鲜。 “你就是闲的。”贤贵妃没好气回了慧妃一句,就转头对着容与道,“今日来是跟姐姐说一声,宸瑢那边一个伴读我这儿已经定下了,还要劳烦姐姐操操心。” “不是大事,等住处安排好了,就让你家儿郎进宫吧,提前和宸瑢熟悉熟悉。”伴读很多时间也是住在宫里的,只是再小也是外男得住在外宫,距离兴业宫倒是不远。 “行,劳烦姐姐了。”贤贵妃点头道谢。 这个时候宁妃也插话了:“那位还闹着见你吗?” “哪能啊,明眼人都知道圣上恼了我,那么势利的人,你觉得会进我娴吟宫的门吗?”贤贵妃嗤笑一声,漂亮的眼眸中全是嘲讽,“而且咱们威风的娘娘不是已经将馨妃禁足了,她还出得来吗?” 容与想起前些时日总是上门的馨妃,说是来陪自己解闷,可那话里话外都在说贤贵妃失了势,无力抚养宸瑢,想趁着这个机会将孩子接回安福宫。 容与自然不会应,这还真是个傻子,一个对她有感情的孩子不去拉拢,拼命往外推,反而对那个自小抱离身边的万般纠缠,就像有那个大病。 “哲姐姐,您是不知道,宸璋那孩子就是个没心的,现如今根本不来安福宫看臣妾。”馨妃也觉得自己好委屈啊,自己去不了兴业宫(皇子居所),不孝子又不来安福宫,这怎么能怪自己呢? “你也不想想,你那宫里住着多少个美人,他一个马上要娶妻的皇子能随便去吗?”容与无法理解馨妃的委屈,“你就不会送些糕点去关心关心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本宫就奇了怪了,当年你明明将宸璋当成了眼珠子,怎的现在不值钱了?” 馨妃不敢看容与的眼睛,好半晌嗫嚅开口:“那孩子...蠢笨,不如他弟弟聪明。” 容与直接将茶杯扔到馨妃身上,后者直接跪下,手上被破碎的瓷器划伤也不敢开口。 容与许久没发这么大火了,上一次还是在弄死黄淑人的时候,可今日馨妃确确实实做到了。 宸璋确实反应慢些,课业什么的也比不上其他皇子,但绝对称不上蠢笨,更何况这是从他生母的口中说出来的话。 容与不免怀疑,馨妃是不是也当着宸璋的面说过他蠢笨,要不然那孩子怎么自从南巡求情后再也不肯提一句跟馨妃有关的字眼。 于是,盛怒的皇贵妃娘娘直接让人架了馨妃回安福宫禁足,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至于安福宫里的小喽啰,那就只能怪她们自己人微言轻了。 而平洪宫的徐昭仪再一次庆幸自己那日的言无不尽。 阿弥陀佛。 这事儿自然传到了贤贵妃的耳里,所以娴吟宫最近才能这么清静。 “那就是个蠢货,提她做什么。”容与到现在想起来还有气,开口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行,确实没意思得紧。”慧妃也不想听馨妃的事儿,转而换了个话题,“前几日那个烧纸的宫人如何了?” “交给圣上了,跟长信太后有关的,还是由着圣上处理吧。” 听这话,宁妃的那该死的好奇心又出来了,嗐,你说说这些事儿闹的,每次都能有事儿主动往她耳朵里钻。 那本宫就勉为其难最后一次听听叭~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前几日慧妃实在无聊,就约着容与走走。 二人没去御花园,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距离长信宫不远的地方,遇到了有宫人正在悄悄烧纸,一番审问下才知道是给长信太后烧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容与不想探究,反正宫中禁止烧纸钱,容与干脆连人带证据交给了元珏帝,后续也没再管了。 “烧纸钱?”贤贵妃皱眉问道,“只是纸钱吗?” “好似还有其他的,没看清。”慧妃回道。 “你那儿又有什么消息?”宁妃见贤贵妃又是这样一副有秘密的表情,纠结着还是问了。 这该死的好奇心! “你们不知道吗?”来了!这熟悉的开场。 “巫蛊啊。” 巫蛊?蕙敬!! 霎时间,容与什么都懂了。 第166章 所谓其二(二) 皇朝本就信神信鬼,那些玄而又玄的事儿,很可能就是毁掉一个家族或是一个皇朝的催动剂。 而巫蛊这种东西更是令帝王都闻之色变,普通人家更是提都不敢提一句。 所以贤贵妃说出那两个字后,余下的三人相互看了好几次,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而罪魁祸首贤贵妃呢,再一次后知后觉察觉出,这是一个她以为大家都知道但实际上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最后还是容与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事儿的?还有谁知道?” “其余不清楚,至少上面那些家族是清楚的。”话已经到这儿了,贤贵妃也不在乎再说几句,“南边荆楚最近有些闹腾,那里的人最擅这些。” 到此贤贵妃也不肯再多说了,三人也识趣儿没问。 这也算是多年养成的默契,点到为止,至于剩下的能知道多少那就看个人的本事了。 容与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清晰感觉到家族势力的重要,刚刚贤贵妃的话已经很明白了,她能知道这些不是偶然,上面的那些家族都有自己的势力网,有什么情报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像是李家这样的宫中还有个岑嫔,这两家同属大兴朝的第二梯队,掌握的消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富察家终究是差了些。 而手握青阳家势力的蕙敬能知道荆楚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只是那日蕙敬的话说得模棱两可,只说要在宫中放些佛牌,到时候需要容与提供些许方便。 “那佛牌是做什么的?” “哲娘娘不用紧张,就是用来祈福的。”蕙敬笑道,“儿臣毕竟是已经成婚的公主,如今是哲娘娘顶了母后的位置管着后宫事宜,儿臣自是要来寻哲娘娘的。” “公主慎言,本宫从不曾代替先皇后的位置。” “是儿臣失言了,可理儿这么个理儿,还请娘娘帮帮儿臣。” “不是本宫不帮,只是有些不明白,还望公主解惑。那佛牌为何偏要在宫中?若单是祈福,放在寺庙中不是更好吗?” “娘娘说笑了,这本就是从远处的寺庙请来的佛牌,哪有还回寺庙供奉的道理。”蕙敬笑言,“寺庙的住持说了,放在被祈福人生活过的地方,才能达到目的,所以还真得放在宫中。” “兹事体大,本宫须同圣上商议一番。” “多谢娘娘美言了。” 对话到这儿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蕙敬也没指望着这位皇贵妃娘娘立马答应,没直接拒绝就好了,再接再厉总会达到目的。 容与自然不会答应,先不说宸瑞究竟有没有那个意思,可蕙敬的态度就已经让她下意识不舒服了。 蕙敬虽然态度温和,但眼睛是骗不了人的,那里面的施舍是瞒不过容与,更何况在场还有个老练的木云。 再有,就说其一那个覆了辛家的条件,容与就不可能答应。蕙禧先不说,元珏帝还没对外公布旨意,知晓的人寥寥无几,单说宸玥这个跟辛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存在,那她栖容宫娘娘和辛家就是天然的盟友。 同是顶级家族,同是后族,蕙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胜出呢? 其实很简单,蕙敬被青阳皇后教导长大,以利为重,一个天子的位置和一个过继出去的儿子,蕙敬理所当然认为容与会选前者,那么自然就会倾向她们青阳家了。 可是没有了青阳皇后的青阳家,真的会坚定不移得站在一个已经出嫁的公主身后吗? 那可不一定哦。 容与和蕙敬谈话的时候,木云是全程在场的,她最开始的想法和容与一样,觉得敬阳公主这一遭除了想替青阳皇后报仇,就是为自己以后寻个靠山,毕竟弟弟当皇帝和亲爹当皇帝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是当听完容与转述贤贵妃的话时,木云知道是她们想得太简单了,当即正了脸色,让木青木珠二人在外面守好了,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木字辈如今四个宫女,自然是以木云为首,所以此时木青尽职尽责带着木珠严防死守。 容与本就从贤贵妃的话中联想到了蕙敬口中的佛牌,再加上木云这般模样,容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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