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为了赏钱,硬着头皮对她谄媚讨好,巧舌如簧 老太太充耳不闻,张婆婆又说了许多抱孙的吉利话。 李老太太吝啬极了,瞧出这张婆子是想要赏钱,脸上露出厌恶,正想发火,伺候她多年的杨妈妈连忙出声赶走张婆子。 “你先下去吧,老太太累了。” 老太太的院子安静为好,若是发生吵闹,二姑奶奶不高兴,遭罪的就是下人。 杨妈妈随着她一起出去,到外面低声吩咐:“以后没有传召,不要过来打扰,那姑娘到底是瘦马出身,大少爷不常回来,旧宅无人,你得好好看着,可别闹出什么肮脏丑事。” 这是怕瘦马不懂规矩,到处勾搭。 毕竟二府的林姑爷是个色中恶鬼,二姑奶奶前前后后遣走发卖不少丫鬟,有些是可怜的,但有些是心术不正想当姨娘。 二姑奶奶全都不管,只要被林姑爷碰了,下场都很凄惨。 如今二府已经没有年轻的丫鬟,全是些普通姿色。 这些话自然不说与张婆子听,杨妈妈在心里叹了口气。 张婆子忙不迭点头,出去正好撞上二姑奶奶,热情地巴结上去问好。 李府长子死得早,长孙幼小,只好让次女招赘顶门户。 至如今,仍然是二姑奶奶掌家。 李氏并未给张婆子一个眼神,目中无人,冷冰冰地踏进主屋。倒是伺候她的陈妈妈识眼色,留她去垂花门外问话。 屋内,李慧喊着躺在的床上的老太太。 “母亲。” 李老太太微点头,双眼无神,面容疲乏。 “昨夜依旧没睡好吗?还是让黄大夫上门为你仔细诊治。”李慧继承老太太的相貌,面相偏凶,两眉之间凝起一条竖纹,不怒自威。 便是对着亲生母亲嘘寒问暖,也难以让人感到贴心。 “老毛病了。”李老太太说:“阿慧,我这把年纪本来就是时日无多,月前摔了那一跤后,我每晚梦见到你大哥,他哭着怪我,说我作孽替他讨了个蛇蝎心肠的……” 听母亲要提起大嫂,必会有一番辱骂。李慧脸色微变,连忙打断她的话头:“母亲,不会的,大哥怎会怪你!” “都是元氏那个毒妇害我儿!!!” 李老太太破口大骂,浑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捶胸痛嚎:“我的儿,为娘不能替你报仇,让你死不瞑目……” 听到母亲不顾劝阻,又开始谩骂元氏,李氏后背发寒,条件反射地回头望向门口。 杨妈妈小声提醒:“老……老奴将门关得很严,近日老太太神智不清醒,院里不留人伺候。” “记着,最近一段日子,若有不守规矩的人或行事诡异的胆敢进老太太院子,立刻将人发卖!” 李氏厉声下令后,想到刚才巴结她的张婆子,又吩咐道:“刚才的婆子留不得,让管家撵出去。” “让他们来!我和他们拼了,为我儿报仇,天杀的东西,阉……” 老太太还没有骂完,只见在外面威风气派的李二姑奶奶满脸恐惧,双手紧捂着母亲的嘴,哆嗦地摇头说:“母亲,求您别说了,您想想平哥儿和安姐儿。您难道想让我李家满门死于非命吗?” “平哥儿!” 李老太太想到外曾孙,涕泗横流,终于清醒,后怕地抓住女儿的手:“是我老糊涂了,青天白日就敢说这些话。” “母亲,我知你苦痛,但老天不睁眼,我们唯有认命。我明日再去清远寺上香,大哥和父亲九泉之下定会保佑我一家老小平平安安。” 李老太太点点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头顶的帐子,怨毒憎恨腐蚀着病弱苍老的身心。 想起自己年轻时见清河县秀才公的闺女元氏温柔贤淑持家有道,配她大儿刚好,性子好就容易拿捏搓磨。 等元氏入了门,她再给大儿寻些美貌的妾室姨娘,到时候生一窝胖孙子,一家欢乐。 第一次提亲那元氏竟然不从! 哼,不从就让她与大儿生米煮成熟饭,毁她清白,让她无脸做人。 看她拿捏不死她,到时让她跪着求着嫁进李家。 李老太太做事一向麻利,元氏出门上香,她花钱让儿子找了一帮地痞将人绑乡下的宅子,当夜就洞房花烛。
第5章 爷,奴婢来找你了 秀才公这种读书人迂腐好脸面,李老太太比谁都清楚,所以她直接带着一群壮汉上门威胁,最后连聘礼都少给一半。 大儿娶了元氏后,隔年就得了胖孙子。 万万没想到元氏竟然是个不守妇道…… 可怜她的大儿死于非命! 元氏这个毒妇不得好死,她一定要看着她的下场有多凄惨,不然她死不瞑目,李老太太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着。 半晌,才说:“阿慧,你大哥的事,你也要上点心,别胳膊肘往外拐,你生的儿子虽然是姓李,终归是外来的。毒妇生的贱子才是我李家正统血脉……” 李氏眼神空洞,木然地听着李老太太反复念起李家的正统血脉,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她给侄儿李骁订的两桩婚事。 老太太不喜出门,无人与她交好,无论是生人还是熟人见她都要退避三舍。 李骁十五,老太太就要给他订亲。 李慧掌家后不想轻易放权,儿子正在读书,丈夫是个好女色的混账。 家里的银钱必须要握在手里。 所以她给李骁挑的是临江石家的三女,夸石家祖上出过一读书人,家里是做当铺生意,石小姐性子好,就是身子有点弱。 母亲对孙媳妇的要求是不能放她出去见人,闻听石小姐身子弱,母亲当场就点头答应了。 李慧自然是见过石小姐,那是个先天气息不足的药罐子,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见风咳嗽。 石父欠了李家的债务,她很容易就为远在北疆的侄儿订下这桩婚事。 石小姐不出她所料,是个命不久矣的短命鬼,只活到十四就病逝了。 李骁克父克母之名本就是她有意找人传出去的,如今再添一个克妻,掌家之权稳当落在她手里。 李慧也不是冷血无情的恶妇,等到李骁满十八岁,她又给他订了亲,这次没使坏。 特意挑了乡下没念过书大字也识一个的村女,样貌也不差,最重要的是连帐也不会算,干活却勤快,性子内向,不爱说话。 这样进门后,掌家之权仍然会紧握在她手里。她儿子会娶个能写会算的名门淑女,这乡下村女一辈子休想拿到掌家之权。 她与村女父母口头订下了婚约,写信给李骁,让他休假回来完婚。信刚送出去不到一日,那名村女暴毙于家中。 接着,李慧在自己的首饰盒里发现了一张字条。 ——主子要你记住自作主张的下场。 李慧当时吓得差点疯魔,病了好些天。 大哥死后,围在李家的阴云从未散去,她也不敢再多事。 “我就盼着……抱重孙,不然我没法子去见你大哥啊,阿慧。”老太太紧抓住女儿的手。 李慧手被抓痛了都面不改色,全然不在乎,哄着母亲。 心中想着,该让老太太病上一阵子了,不能让她疯言疯语被贵人听到。 * 如霜洗漱完,又换了身雪白抹胸襦裙,配件绣紫薇花纹的藕色宽袖褙子,别出心裁挽了个双丫髻,系上发带。 这样看起来就像丫鬟了。 旧宅冷冷清清,一路走来,除了风动蝉鸣外,别无声响,死气沉沉。 如霜抬手遮了下眼,灵机一动,大声喊道: “爷,奴婢来找你了!” “……” 书房内正在食用早饭的李骁嘴角扯动,气笑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门口,等了一会儿,一道婀娜多姿身影从院子经过,她去的方向是寝房。 司马昭之心,真是路人皆知。 片刻后,少女找寻而来,站在门口一眼就见到李骁。 妩媚多情的脸上绽放如花般夺目的笑容,灵动的眸子闪烁着明亮的光泽,看一眼就摄人心魄。 “爷,可算找着你了。” 李骁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捏动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幕应当是让人望而生惧,换作是张婆子早吓得两腿颤颤溜之大吉。 如霜却毫无所感,她小步跑进来,做出一副少女甜态,乖巧地冲李骁一笑,笑完又柔柔地唤了一声:“爷。” “您吩咐我做的事,我都已经做好了。院里花草被我修剪得可漂亮了,您要过去看一看吗?” 见过自夸的,没见过这般蹬鼻子上脸求赞扬的。 “不急,不急,你先过来。”李骁不怀好意地冲她招手。 如霜赶紧地凑上前,身子一弯便想扭进李骁的怀里,来个标准的投怀送抱。 正所谓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李骁察觉她的动作,眉梢微挑,大掌迅速抓住她的肩膀,硬生生将她摁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嗯?爷?” 如霜坐下后,一脸迷茫地望着他,小手却不老实,不知何时搭了过来。轻轻地覆在他的掌上,指甲尖端如蜻蜓点水似地挠了一下。 手上传来的一点酥麻痒意让李骁莫名其妙生出被调戏的错觉,浑身一僵。 “爪子拿走,再敢乱动,我拿刀给你剁了。” 如霜收回手,垂眸低笑。 李骁很不得劲,故意摆出凶相,凑过去,阴森森地笑道:“你不怕我?” 时下世家贵公子皆是一副谪仙作派,身形要清瘦挺拔,皮肤要白皙如玉,衣裳料子要轻纱好看。 许多从小蹲在屋里不见日晒,强行捂出一身白皮,捂不出来的靠抹脂擦粉,穿的是千篇一律的纱衣雪袍,就为了体现与众不同超脱凡俗的仙气。 似李骁这般满脸络腮胡,长得高大威猛,气势惊人,能止小儿夜啼的莽夫,百个男人难找出一个。 “不怕。”如霜摇头,诚心敬意道:“爷是保家为国的大英雄!” 李骁啼笑皆非。 “我不懂打仗,妈妈说我大轩有北疆军在,蛮人才不敢来。没有北疆军镇守边关,就没有现在的太平盛世。” “你妈妈?” 如霜赶紧回答:“是教养我的程妈妈,她可有学问了,不是我亲娘。” 一个教养瘦马的老鸨子能有学问,孔夫子都要从墓里蹦跶出来不耻下问。 “老子生平最讨厌有学问的人,尤其是那些咬文嚼字的,恨得做梦都要气醒。”李骁手掌突然用力捏她肩膀,问她:“你可懂学问?” “……” 如霜心想:我懂得可比你这个文盲大老粗多,该懂的,不该懂的,我全都会。
第6章 只是一个低贱之人 如霜眼睛闪了闪,不敢与李骁对视:“不敢欺瞒爷,奴婢识字,学过诗词,学得不好,只会念,不会作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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