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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阿媛见到好友这般好看，可比她自己好看还要得意，扶着俞锦年说：“今日是你的主场，走走走，吉时也该到了，我们一起去吧。” 及笄礼是在正厅前的院子里举行的，到时候严家夫人过来举行大礼，宣读她与姐姐从孩童变成成人之后的礼仪，她们跪下听训，然后受各方亲友的观礼恭贺，便可结束了。
第28章 这会儿正厅的院子里，贵人们都坐在一起，等着二位及笄的小姐过来。陈氏堆满了笑容，左右逢源与大家说得开怀，时不时催促嬷嬷。 “她俩怎的还没有来？” 便有夫人掩唇笑：“俞夫人这是着急了，吉时还未到，今日是两个孩子要紧的日子，哪里这样快就能来的？” “我心里高兴。”陈氏也笑起来，“你们便不要笑话我了。” “你家锦清乃京城第一女郎，生得倾国倾城，今日也不晓得是怎样的惊艳绝伦，想一想啊，就让我心里激动呢。” “说起来，锦清不仅生得貌美，性情也是一等一的好。我倒是巴望着有这么个好儿媳，只可惜……” “你便想着吧，人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更何况锦清那孩子，是万里挑一的女郎，就我家那臭小子哪里得配？我可是想都没有想过呢。” 说笑间，又有个夫人问：“对了，你家二小姐也回来了，我们还都不曾见过了，可是与锦清一模一样？” “是双胎，便有些相似，一模一样倒也不是。”陈氏笑道，“不过都是我的女儿嘛，锦年自小没有养在我身边，我心中总是愧疚，只是想要将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才好。” 陈玉琪原本一直陪着俞锦清，等俞锦清收拾妥当之后，她便带着弄玉小筑的贵女们，先过来正厅。这会儿正站在陈氏身边，听得陈氏这么说，也娇俏的开口。 “姑母对二表姐本就最好，巴不得什么都给她，她喜奢靡，姑母便极尽奢华。昨日试衣时我不在，也没见着二位表姐的礼服，但想想姑母将什么好的宝石玉钏都与了二表姐，今儿可不晓得是怎样的华丽富贵呢。” “玉琪，怎么说话呢？”陈氏不满的嗔她一眼，旋即又对着贵夫人们笑起来，“我这侄女年幼单纯，说话总是不过脑子，我都不晓得说了多少回。” 虽说解释着，下方的妇人们却都对视，掩唇轻笑。侯府表小姐这么说，可见那新来的二小姐，并不是个好相与的，大概在老家被人捧着哄着成了习惯，养成了骄纵性子。又恐是没怎么见过大世面，见着好的就喜欢往头上身上摆弄，应当也是个霸道的。 如此想想，便觉得传言似乎不太可信，若俞夫人真的厚此薄彼，只疼爱养在身边的长女，又怎会纵容二女儿霸道骄纵？大概还是心中有愧，便一味依着二女儿，是要什么给什么了。 不多时，俞锦清便到了，她的礼服比平时要华丽些，但因她喜素净，衣裳首饰都以素雅为主，看起来便有种人淡如菊的美丽。 今日主持及笄礼的严夫人笑开了花，与陈氏道：“俞夫人真是好福气，大小姐此等容颜，又是如此恭顺端庄的性子。我见她的时候也不少了，可每一次，都觉得惊艳，实在是欢喜啊。” 台下的夫人便都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俞大小姐倾国倾城之貌啊。” 俞锦清缓缓行至台前，对着父亲母亲行礼：“父亲，母亲。” 二人更是满意，她一双妙目微转：“妹妹还没过来吗？” 陈玉琪插口道：“她总是慢慢吞吞，许是觉得妆饰不够尽善尽美，便要格外多打扮些。” 俞锦清微微抿唇，却也不分辩是她耽搁了全福娘子的时辰，只道：“无妨，吉时还未到呢。” “锦清真是好性子。”严夫人最喜欢俞锦清，拉着她的手坐在一旁说话 心中有些唏嘘，她倒是有两个适龄的儿子，但都不算出挑，侯府自也不可能将宝贝闺女许过来。原本想着，这俞锦年与俞锦清是双胎，想来模样性情也都差不多，只是养在乡下没什么眼界，配她的长子不够格，多少能配一配次子的。 可刚才听着陈玉琪的话，恐俞锦年是个眼皮子浅的，她怎会迎这么个没教养的女郎做儿媳？但想着次子院子里那堆不着调的莺莺燕燕，又颇有些苦恼。 虽则永乐侯府严家是淑妃娘家，恒王殿下的母族，可次子这么胡闹，京中知根底的女郎，谁乐意嫁过来？ 严夫人的目光在陈玉琪面上晃了晃，暗自思忖不行，陈家如今什么门楣？即便陈玉琪养在俞夫人身边，那也是不行的。 罢了，再思量思量吧。 这时候，便听得人群一阵惊呼。 “快看，那是谁？” “穿着礼服，自然是俞家小姐，大小姐在这里，天啊，那位是二小姐？” “果真，二小姐与大小姐并不十分相似，但一样都是绝色。她这身衣裳也得体大方，华丽却不失端庄。” “动静得宜，俞家好教养，并没有因她在乡下长大，就疏忽礼仪呢。” “邾城也不算是乡下，而且俞家的老侯爷老夫人又不是一般人，怎会疏于对孙女的教养？当年的老夫人……” …… 人群中的惊叹声十足，陈氏几个则更惊讶，明明昨日给俞锦年准备的礼服还不是这一件，怎么现下就换了？可是她身上不是常服，而是礼服，她是故意的？ “先前俞家表小姐，还说这位二小姐是个喜好奢靡的，这下瞧着，可不像啊。” “也说不准，俞家瞧着家风清正，许是知道太过奢华不好，便给准备了合适的礼服。面上瞧着好，这私下还不知是个什么样儿呢。” “但不得不说，俞家小姐生得真是好看。这么对比下来，倒觉得大小姐太过清减了些，二小姐的妆饰，才是恰到好处呢。” 俞锦清的手，狠狠的掐住另一只手的手心，怎么会这样？按着之前的预想，妹妹应该穿上那锦衣华服，明艳得叫人连她的模样都看不清，只觉得华丽无比。 她则素雅大方，两相对比，自然能格外突显她第一女郎的身份。 可妹妹为什么换了衣裳？妹妹比她高挑，也更丰腴些，这件新的礼服，衬得她饱满，而腰肢纤细，行动间别有一番滋味。头上三支步摇，行动间丝毫不乱，既端庄又颇有几分气势。
第29章 俞锦年对周遭的一切都仿若未觉，缓步走到前面，对着父母福身行礼：“父亲，母亲。” 淮安侯尚没什么反应，他不在乎衣裳首饰，今日锦年的打扮，虽然压了长女锦清一头，但也收获了不少的效果。看着众人惊叹赞扬的目光，侯爷非常满意，这个女儿，果真给他长了面子。 他的目光，则落在与溪水相隔的男宾那边，那边坐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就格外尊贵。那男人一眨不眨盯着俞锦年，仿佛怕错过什么一般。 他更放心了些，两个都是他的女儿，原本没有什么区别。但锦清毕竟是第一女郎，且才华横溢受人称赞，锦年却是空有皮囊。 两相取舍，淮安侯很容易就能想明白。左右对于老家长大的锦年来说，结果也不会太差。 倒是陈氏脱口而出：“锦年，你怎么没有穿我们替你准备的礼服？这件礼服，又是哪里来的？” 原来这礼服，竟然不是侯府准备的？又思及之前俞家表小姐说什么，俞锦年喜好奢靡的话，一时间，众人竟有些好奇，这样得体的礼服，不是侯府替女儿准备的，那侯府给女儿准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俞锦年又规规矩矩行礼道：“母亲，这件礼服是在邾城时祖母命人替我准备的。” “那，你怎么不提前说？”陈玉琪在人前，多少知道要压着不屑的模样，可她实在忍不住，这个乡巴佬今日占尽风头。 这些风头应该是大姐姐的才对啊。 俞锦年微微一笑：“原本我以为，家里会给我准备与姐姐一样的，又觉得祖母只给我准备，不给姐姐准备，似乎不妥，就一直没有拿出来。可昨日母亲姐姐替我准备的礼服，实在是太过华丽了，那硕大的头冠，压得我的头都抬不起来呢。母亲，我昨日就说过，我不喜欢那样的珠光宝气，不喜欢呀。” “你……”陈氏气得一口血都要吐出来了。 “母亲。”俞锦清安抚的拍拍陈氏的手，走上前拉住俞锦年笑着，“你既然不喜欢，不穿便是。说起来，我平日习惯了素雅，也不喜太过奢靡，只是母亲心疼你不在身边，总觉得亏欠，恨不得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才会制了那样的礼服。” 俞锦年欢欢喜喜下拜：“多谢母亲，我原还不喜欢那件礼服，觉得太过华丽。现下知道那都是父母与姐姐对我的一片心，母亲放心，等我回去，就让青嬷嬷将衣裳好生收起来。以后时时拿出来看，也记着父母疼爱的一片心。” 这话说得陈氏又是恨不得吐出一口血，那件礼服她的确耗费心思，多少的宝石玉器都拿出来，是极尽奢华之物。礼服与头面加起来，可以建两三座弄玉小筑了。 她原本打算等及笄礼过了，这个好母亲的名声打出去了，就吧礼服拿回来拆解了。没想到俞锦年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她若是拒绝，岂不是说她的慈母心是假的？ 一口银牙险些咬碎了，偏生陈玉琪不满：“你可知为了你的华服头面，姑母耗费了多少吗？你竟然想把那些都占了去，还真是贪心啊……” 陈氏来不及阻拦，由着她这么抱怨出口。 果真，俞锦年诧异的抬头，眼中立刻蕴出一丝泪花，目光闪闪的看着陈氏，微微吸气：“原来……那些东西，母亲只是打算给女儿一日……女儿知道了，回去之后便……” “玉琪年纪小不懂事，随口说说罢了。”陈氏迅速走过来，握住俞锦年的手，“傻孩子，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们母女分离这样久，是多少外物都弥补不了的。衣裳是为你置办的，我还拿回来做什么？” 俞锦年看着陈氏，是破涕为笑的样子，又问：“头面也都是我的吗？” “是……自是你的。”陈氏强忍着，不让自己脸上表情扭曲。 “母亲，您待我真好，从前是我误会您啦。” 陈氏好不容易缓和的脸，一下子僵硬起来。误会？什么误会？她当着这样多人的面这么说，岂不是更引人遐想？ 她刚要张口说什么误会，都得要解开，可俞锦年已经缩回手，走到俞锦清身边站好。 “母亲，吉时快要到了吧。” 这么一打岔，陈氏想问什么误会都不行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旁边贵夫人中，好几个本就与她不甚好的，目光里透着审视。 那边的陈玉琪因着自幼没了娘，到了侯府表兄表姐对她都十分宠溺，姑父不怎么管内宅的事情，也多有怜悯，宠着姐姐的时候，也并不会疏忽她。故而她早就习惯了当自己是侯府娇宠的幼女，这一下哪里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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