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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叶汝锦被他打横抱起，她腿上的伤口被他碰到，不由得发出吃痛的低呼。
第54章 闲云野鹤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睡不着？”◎ “锦儿, 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见她眉心紧蹙，他加快了脚步, 黑衣人在前面替他们开路。 叶汝锦没多少力气，靠着他的肩膀, 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么多日以来, 这是她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她醒来时, 已经是翌日的上午。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有些灼眼，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宿砚坐在旁边的案几旁看着兵书，听见她的动静，移步至塌边。 “锦儿,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他关切道。 她唇角有些干裂，他赶紧给她递来一碗温水。 叶汝锦干得灼烧的喉咙终于得了解救, 她迫不及待地捧起碗，饮完一碗，又要来两碗喝下。 他用锦帕给她擦了下嘴角的湿润，眼神里满含心疼。 叶汝锦扑到他怀里, 双手紧紧环在他的肩膀上，嘴里发出细弱的呜咽。 “宿小砚，我真的好害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年轻抚着她的头发, 细声安慰着：“没事了，有我在，再也没有人会来欺负你了。” 她抽噎了一阵，小巧的鼻尖皱了皱, 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馊臭味。 意识到什么, 她猛地将人推开, 朝着后面躲了躲。 “我、我身上好臭，你离我远一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关了这么久，一次沐浴的机会也没有，身上早就发臭了。 连头上的发丝都虬结在一块，又脏又臭。 她欲哭无泪，颓丧地垂着脸，比起之前被关在地牢还要绝望。 被他看到自己这幅鬼样子，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宿砚嘴角微微勾起，试图安慰她：“这有什么，你不也见过我宛如乞丐的样子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 他说得很认真，伸出手又将人揽在怀里，证明自己真的不嫌弃。 “真的吗？可......你别抱我了，我得去洗个澡。” “好，我让人准备。” 叶汝锦的腿上还有伤，身边没有丫鬟陪着，她洗得很小心，生怕碰到伤口。 足足洗了一个多时辰，她才换上新衣出来。 宿砚就守在外面，一见到他，她脸上立刻绽出一个微笑。 “我回来的事情，我表兄和嫂子他们知道吗？” “嗯，他们知道了，而且，我昨夜已经安排他们出城了。” 此事牵扯太大，若是被裕王发现是他把人救出来，就代表着事迹已经败露，裕王极有可能提前起兵造反。 他本不应该在这么早去救她，可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京城爆发战乱，是迟早的事。 “锦儿，我已经安排好，今夜就送你出城。” 叶汝锦疑惑道：“为什么？......你担心我们会有危险？” 他面色微凛，答道：“是，你发现的事情，可能与裕王谋逆有关系。” 叶汝锦恍然，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没想到还真如她所想，裕王府如此缺钱，怕是庞大的军需所费不呰，才会靠着锦绣坊招揽财物。 她又问：“那你呢？岂不是又要打仗了？” 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他浅笑道：“别担心我，此事我早已禀告了圣上，朝中早有应对。” 叶汝锦垂眸不语，忽而想起了太后的绣衣，她抬首道： “对了，你还得帮我捎书一封，这些日子我被关着，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被我耽搁了。” 原本要给太后绣制的那件新衣，已经过了时限，她必须要向长公主说明此事，并在信中请罪。 到了夜里，叶汝锦被宿砚打横抱起，往门口行去。 身边跟着薛照，和新来的丫鬟小玲。 自己被他抱着的样子，就这样被别人看到，她颇有些羞赧。 “放我下来好么？我自己能走路。”她再次强调，并试图从他身上跳下来。 “我知道你能走，可你腿上的伤口会磨到，你会更痛。”他温声解释，手臂收紧了些，不让她乱动。 “好吧......” 他说的没错，大腿处的伤口一旦碰到，她都疼得抽气。 她泄了气，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假装没看到别人的目光。 马车一路疾驰，来到一处僻静的村落，这是薛照找的农舍，虽然不够轩敞，但好歹五脏俱全，屋内整洁，是个避世的好地方。 夜色寂静，只听得见溪流潺潺，虫鸟啾鸣。 “我表兄他们呢？”她原以为，洛予舟他们也会在这里。 “我让他们去了别处，若是我们所有人都待在一起，就会更危险。”他认真地解释着。 闻言，叶汝锦轻轻颔首，理解了他的意思。 叶汝锦已经有些疲乏，丫鬟小玲服侍她洗漱完毕，她便上了榻，准备休息。 正要熄灯，屋外有人扣了扣门，传来宿砚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叶汝锦掖了下被角，只想了一瞬，便应了声：“可以。” 他手上抱着一床被褥，走近了，他垂着眸子，低声道：“锦儿，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他的语气带着乞求，下垂的眼角有些可怜兮兮，眼底还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这些日子以来，他没有一日睡着过，好不容易找到她，他是一刻也不想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 他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已经做好了被她拒绝的打算。 谁知，一个温暖的身躯猛地扎进他的怀里，又伸出手将他环抱住。 她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含笑：“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睡不着？” 她学着他的动作，也在他耳边轻轻蹭了蹭。 她惊奇地发现，他身上有一种青石般清冽的气息，还挺好闻。 被她突然抱住，宿砚有些受宠若惊，他能感觉到，这次回来，她对自己的依赖更多了几分。 少年唇角微弯，眼眸亮如繁星：“你睡不着，我也会陪着你。” 夜半醒来，叶汝锦发现自己被他牢牢地抱在怀里，她有些不舒服，悄悄从他臂弯里溜出来，又被他一把揽住，不管她怎么躲，身后的人总能找到她，然后将她缠抱住。 她没了脾气，眼皮还昏昏沉沉，维持着被他环抱的姿势，就这样一觉睡到天亮。 一夜无梦。 从地牢出来以后，她不仅腿上有伤，眼睛也干涩无比，走出室外接触到阳光，就会有些灼痛。 她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借着微弱油灯刺绣，患上了眼疾。 因此，宿砚让她待在房里休息，又给她请了附近最好的郎中来为她诊治。 依照郎中的意思，她的腿伤连着敷一段时间的药就会好，眼疾却要慢慢来，除了每日喝药，还要注意休息，不能过度用眼。 即便这样，郎中也不能断言，她的眼睛是否能够恢复如初。 叶汝锦神色黯然地靠坐在竹椅上，她好不容易将绣谱上的所有内容都参透，在地牢里被逼着绣出了双面三异绣，如今的她敢说，在大乾朝，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精通刺绣的人。 靠着这身手艺，她有信心，将店铺开到全国各地。 可不曾想，自己患上眼疾，可能一辈子也不能再刺绣了。 宿砚推开门，手上端着熬好的汤药。 见到他来，叶汝锦赶忙调整好情绪，脸上挤出微笑：“你怎么不让小玲给我端药？” 从薛照的嘴里，叶汝锦得知他为了寻找自己，这些天没有睡过一夜好觉，还晕倒在路上，被小兵送回府。 因此，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不愿看他再为自己忧心。 宿砚并未回答，笑着走近，舀起一勺汤药，缓缓递至她的唇边。 叶汝锦皱起眉，抗拒地低呼：“好苦啊……” 就知道她要这么说，他又从兜里摸出一份蜜枣糕，轻声哄道：“你把这碗喝完，这个就给你吃。” 她眼眸发亮，惊喜道：“咦，这里怎么会有蜜枣糕呀？” “我刚去买的。”他说的轻描淡写，丝毫不提自己纵马疾驰，一路飞奔去了镇上集市，就为了买这糕点的事。 叶汝锦也未多想，就着他的手喝完了药，眉眼弯弯地吃起了蜜枣糕。 农舍的日子清幽自在，两人时不时一起对弈，或是垂钓、作画，三年不见，宿砚的画技有了明显的增长，让叶汝锦刮目相看。 叶汝锦时不时地想，就这样和他过着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也挺好的。 但这日子只过了半月不到，宿砚语带歉意地对她说：“锦儿，我又要离开你了。” 宿砚回了京，没过几日，裕王从南都起兵，一路往北，踏平了京郊几座小城，直奔京城而去。 京城的上空笼罩着血气弥漫的味道，紧闭的城门上，站满了蓄势待发的射手。 随着一阵冲锋陷阵的呐喊声，裕王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城门上万箭齐发，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啸啸声。 城墙上的卫震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抛石机朝着城下投掷出数枚火石，犹如暴雨般砸向四周，底下人的敌军嚎叫连连，一时间，空气中充斥着兵刃相接的刺耳声响，震天的喊杀声里，还夹杂着惨叫哀嚎，四野肃杀，血染大地。 ...... 乌云压城，京城里尸横遍地，到处都是断肢残臂，战死的士兵睁着不甘的眼睛，早已失去了温度和色彩。 残破的旌旗斜插在石缝之间，上面沾满了血污，依稀可见一个“裕”字。 在玄甲军的反攻之下，裕王军队一败涂地，裕王被缉拿回朝。 *** 从薛照的口中，叶汝锦得知了裕王造反失败的事情，她盼了两日，宿砚终于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还未来得及换下一身朝服，走进了农舍，将京城的好消息带给叶汝锦。 “锦儿，咱们可以回京了。”
第55章 完结 ◎两人未着寸缕，这还是第一次。◎ 几日后, 京城的锦华布庄重新营业。 经过上次战役，京城的人气还没有恢复往日水平，东坊的行人比起之前少了些许。 但有一处地方却是热闹非凡。 屹立京城多年的锦绣坊, 被官兵用封条封住门窗，原本富丽堂皇的店内, 如今被官府查封, 所有的衣料、布匹全数被官兵缴获充公。 一堆人围在锦绣坊门前看热闹, 连叶汝锦也在外面，看着官兵们从里面抬出一箱箱的精美布匹。 周筱芝在一旁道：“小锦，锦绣坊倒了，从此以后, 再也不会有人阻止我们做生意了。” 她说得痛快，锦绣坊不仅是倒了, 牵扯上裕王造反的事情，他们金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已经下了牢狱，他们所犯的罪状, 足以诛灭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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