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还有两个优秀的儿子。 大儿子薛城宁,国公府世子,身份自是尊贵;二儿子薛城安,新官上任的正二品户部侍郎,但因为年前发生的“户部、兵部尚书贪墨案”,现六部中已有两部尚书之位空缺,谁也保不准薛城安什么时候就会高升。现下已有人在说薛城安的上位是迟早的事。 所以越到了这种时候,他们越要严律己身,就算不能为父亲分忧解难,也不能惹火烧身,害了一家子。 “是。”薛从雪低声应是。 余下的时间自然是在休息中度过。 到了下午,从宫里出来的薛侍郎也听说了这件事。 只是薛秦氏赶在他发难前将女儿训了一顿,倒让他不好再去怪罪什么,只能瞪着护犊子的薛秦氏,丢下一句“慈母多败儿”。 莫姨娘闻言“噗嗤”一声,掩袖轻笑。这笑声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尤为突兀。 薛从容正好一脚踏入大堂里,被这一笑弄得不明所以,顿时有点尴尬。 “姨娘在笑什么?” 莫姨娘正要回答,薛侍郎已经不耐烦的挥手打断:“都别说了,摆饭吧。堂儿呢?” 薛秦氏答道:“今天顾太傅之孙来家里拜访,堂儿和他去了外面吃饭。” “那就不等他了。” 吃饭时,除了筷子夹菜时的轻微碰瓷声,就只有莫姨娘布菜时发出的声响了。 薛侍郎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了薛从容碗里:“我看你这孩子瘦了很多,来,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谢谢爹。”薛从容甜甜一笑,接过肉吃了。 薛英华看着眼红,吵着闹着也要,薛侍郎就板了脸,训道:“让你娘给你夹,吃饭时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受了训斥的薛英华小嘴一瘪,委屈的看着他爹爹,眼中有泪水汇聚。 薛秦氏心疼的搂过儿子,忙给他夹了,又对着薛侍郎嗔道:“老爷,好好的怎么教训起人来了,华儿还是个孩子呢。” 薛侍郎还欲多说,想起什么,鼻子里一哼,倒没再继续训斥。 这事就算完了。 饭后,众人移到花厅里喝茶。 薛侍郎就问起明天去薛国公府的事来。 一旁服侍的莫姨娘道:“礼品已经备好了,这是礼单,老爷请过目。” 薛侍郎只是挥了挥手,对莫姨娘道:“夫人看过就行了。” 莫姨娘一顿,马上反应过来,将礼单恭敬的递到薛秦氏面前:“夫人请过目。” 薛秦氏抬眼,看了一眼莫姨娘,不语,拿过礼单仔细的看了,半晌,才将之递回去:“就照这个吧。” “是,”莫姨娘接过,转身就要行礼告退,临出门时,似是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对着薛侍郎请示道,“原是老爷夫人未至,婢妾承蒙老爷厚爱,得了暂管家的差事,如今,既然夫人来了,为求名正言顺,还请夫人收回这管家之权。” 薛秦氏闻言,心中大喜,这主持中馈,本就是当家主母所应做的,也是地位的象征,可偏偏老爷一直借口她身体不好,竟让莫依依那个贱人得了,她几次提出异议,不仅没达到目的不说,还惹得老爷心生不快,久而久之,她便不敢再提。 算这贱人识相,主动提出来了。 但面上不敢表露丝毫,只静静的端坐在那,默默品茶。 在座的人神色各异,仆妇们皆眼观鼻鼻观心,气氛渐渐凝固。 小孩子对周围环境气氛是最能清楚感应的,薛英华此刻明显感到了不对劲。他左瞧瞧,右看看,发现他的父亲母亲均是沉默不语的喝茶,好像周遭的事完全与他们无关;大姐从月看似冷静,实则手中帕子早已被捏得变了形;二姐从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好像突然对摆在角落的万年青很感兴趣,视线一直不离它左右。只有三姐从雪,如他一般,对当下的局面很是茫然。 于是他偎到二姐的身边,有些局促不安的拉了她的袖子。 薛从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算是安慰。 就在众人或冷静,或迷茫,或不安的时候,薛侍郎终于开口了。 他将手中的茶杯往坑桌上一放,淡淡的语气在花厅里响起:“你管得很好。夫人这几年精神不济,身体也不好,就别让夫人更劳累了,这家,你先管着吧。” 薛侍郎这话说的很轻,但在众人心中砸下的份量极重。且不说薛秦氏,就是冷静如薛从容,也是微微一惊——她原以为薛侍郎会换个理由——更不用说一向讨厌莫姨娘的薛从月了,一双美眸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的瞪着拿眼睛睃着薛秦氏、满脸得意的莫姨娘。 “爹,这不妥吧,哪有主持中馈的不是正室夫人而是姨娘的。”薛从月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并使了个眼神给还在迷茫中的妹妹。 薛从雪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帮腔道:“是啊,爹,娘才是正经的夫人啊,您这样让她面子往哪搁,还能镇住那些成精的仆妇吗?”又拉上薛从容,“是吧,二姐?” 薛从容只是道:“是这个理儿,可是爹也是为母亲着想,母亲的身体,真是大不如前了,这几天又连连赶路,想是更累了,何不先休息休息,等身子好些了再接过来。母亲,您以为呢?” 薛秦氏本来听到第一句,笑容不可抑制的展现,可后面却不是她想象的意思了,薛从容越说,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已是铁青一片。听到薛从容的发问,薛秦氏一愣,言不由衷的答到:“容儿说的是。”声音颇为苦涩。 薛从月就怒瞪薛从容一眼,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这个理,可想到要在那贱人手下生活,心中别提有多烦闷。心里正琢磨着,就听见薛侍郎的声音,一锤定音:“就先这样吧。” 将反对之声全压在了各自喉腔里。 事情已成定局,再说下去只会引得薛侍郎不快,反倒不美,薛从月只好按下不提。 她把视线转向莫姨娘,眼神犀利。 第二天一大早,薛侍郎带着一家大小,离开宅邸,去了位于杨木林胡同的薛国公府。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有人居然比他们更早到。 “那是谁家的马车?”薛侍郎随口一问。 来迎的小厮答到:“是七皇子的马车,还有安三公子也来了。”声音很是恭敬。 薛侍郎脚步一顿,转向了小厮,语气微凝:“安三公子也来了?” 安三公子? 安阳侯最小的儿子? 薛从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华盖马车旁边的那匹高头骏马,想起了之前的冲撞。 没想到那个混世大魔王居然也在这儿。 薛国公大约五十,虽然发须皆白,但看上去精神矍铄,显得格外硬朗。其一双眼睛十分有神,只是太过犀利,胆小者不敢与之直视。 “父亲。”薛侍郎躬身行礼。 “好好好,安儿。”虽然昨儿个在皇宫里已见过,但此刻薛国公看见二儿子还是很开心。 又看见了薛侍郎身后的薛英堂等人,心中更是高兴:“堂儿,不过一月不见,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嗯?” 薛英堂这几年一直在国子监刻苦读书,薛国公经常招了他回府小住,月前薛英堂随着国子监祭酒去了趟徐州,在薛侍郎到京城的前一天才刚回来。 “很好,男孩子就是要多到外面去闯荡,才能知道这天地有多大,增长见识,开阔胸襟,很好!” “祖父说的是。” 薛国公哈哈大笑,一转身,眼中一亮:“安儿,这就是我三个孙女吧,嗯,哪个是哪个?女大十八变,除了月儿出生那年看过襁褓外,这十几年没见了都认不出了。” 薛侍郎在扬州时,三年一述职,夫人女儿并没能随同而来。 被点到名的三女连忙上前,对着薛国公盈盈一拜,道:“恭祝祖父福寿安康,笑颜永驻。” “好好好,”薛国公笑得一脸褶子,“祖父很欢喜。来,别在这前厅了,随祖父进屋说话,你祖母还念叨着你们呢。”
第4章 第四回 薛老夫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直催了小丫鬟到前厅去看。 一直催了三四次,老夫人终于忍不住,直接让人抬了步撵来,就要赶去前厅,芍药拦都拦不住,忙揪了小丫鬟再去前厅看看,自己赶紧扶着老夫人登上了步撵。 一路上,老夫人不停的催促抬撵的婆子们快些走,又呵斥跟撵的芍药和玉兰,一行人苦不堪言,只盼着快些到前厅。 半路接到消息的薛侍郎忙加快了脚步,终于,两拨人路上碰见了。 “安儿……”薛老夫人泪盈于睫,没等步撵停稳就要下来,骇得芍药和玉兰忙上前小心搀了。 “安儿,你瘦了,”老夫人仔细的打量跪下给自己行礼的薛侍郎,看着儿子明显瘦下来的身形,鼻子一酸,几欲落下泪来,“扬州再富庶,哪里有京城好,安儿,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吧。” 没等薛侍郎答话,薛国公就板了脸呵斥:“你这是在做什么,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还不随我进屋去。”说着,一马当先的向前走。其后,薛侍郎搀着母亲,身后跟着妻儿,紧随而去。 到了老夫人那里,众人落座,老夫人这才好好的打量薛秦氏等人。 和薛国公一样,老夫人先是问了薛英堂几句,视线就转向了一直乖乖静立在父母身后的薛从月姐妹三人。 “这是……从月吧,啊?”老夫人指着站在薛秦氏身后的薛从月,问着薛侍郎。 “正是,”薛侍郎回答,又对着薛从月道,“从月,还不上前拜见祖母。” 薛从月走上前,福身,盈盈一拜,口中道:“孙女从月,拜见祖母,愿祖母万福金安。” 老夫人笑眯眯的受了,给了一个三羊开泰的翡翠玉牌当见面礼。 薛侍郎指着薛从容和薛从雪道:“这是二女儿从容和小女儿从雪。”又指了依在母亲身边的小儿子,“这是英华。” 老夫人分别给了见面礼。薛从容是一对洁白无瑕的羊脂玉手镯,薛从雪是一支喜上枝头的玉簪,而薛英华的是一个荷叶摆件,绿油油的叶子,脉络分明,其上的露珠活灵活现,一看就让人喜欢上了。 见到薛英华喜欢,老夫人也是高兴,招招手让他过来。 薛英华还有些拘谨,期期艾艾的只看着自己的母亲,待得薛秦氏点头,这才挪到了老夫人身前。老夫人就一把抱住了他,拉着他的小手不住的抚摸着,别提多高兴了。 薛秦氏看了,暗暗松了口气。 趁着老夫人注意力被小孙子夺去,薛侍郎问起薛城宁:“父亲,大哥呢?还有那七皇子和安三公子……” 薛国公料到他会发问,捋了把胡子,意有所指:“你大哥正招待着呢。一个月前宫里有传言,皇上有意将从云赐婚给三皇子。” 薛侍郎一怔:“传言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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