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像是宕机一般的卡了壳, 似乎还想不明白对方这一番作为是什么意思。 在他的府邸上, 在他的城池中。 不过一介玩物般的贱妾, 竟然举刀对他刀刃相向? 她们怎么敢的?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你!——”那是无上的权力被突然挑衅之时不敢置信的震愕,带着尚且无法理解的空白, 在凭受了前后的这两刀之后,等到伤口上的疼痛冲激到了大脑皮层时。震愕,一时间化作了涛天汹涌的怒火与疯狂。 “贱人!你们竟然联手刺杀本王!!”沈蒙裂目怒喝。 毕现的刀刃破血而没, 直扎入了肉里。 两个人。 一前一后的握着利器。 抬眸间,眉目孤傲霜冷, 尽是冰冷的肃杀之意。 面对沈蒙的暴怒凶戾,两人却是全然不为所动, 只在对视之间眸子更生凛冽的陡然一转没入肉里的利器, 破血喷涌之间引得了对方一阵惨叫。 “啊!!” 就着他惨叫连声的这一个时机,被压在床上的李诗情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脚将男人踹了下去。 仲藻雪微微侧过身。 就在沈蒙迫力滚下去的时候再踹去了一脚, 将他踢得了更远了些。 “快走, 此地已不能再留了。”仲藻雪走了过去,伸手拉了她一把。借着她的力气,李诗情吃力的拉拽着她的手从床上站起身来。 此时两人身上都沾着血。 腥臭的有些恶心。 “换身衣服, 你立马就走。”仲藻雪沉下了脸色, 将她拉起来后道, “去找三娘, 跟她说计划提前了, 你先避过这一阵风头再说。” “好。” 李诗情苍白着一张脸, 一脸嫌恶的脱下了那一身沾了血的衣裳扔去了一旁,粗略了就着屋里的清水洗净了身上沾的血,咳着声飞速的从衣柜里头翻出了两套干净的衣服正准备换上,却见她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倒是手上正拿着那一把刚才顺势从沈蒙背上抽出来的长刀。 那刀刃上正带着血色。 正换着衣裳的手停顿了下来。 “你不会是不准备走吧?”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李诗情愕然。 仲藻雪没有说话。 “你疯了藻雪,与这等人陪葬可太不值得了!”李诗情拉着她想要将另一套干净的衣裳塞给她换。 “不是。” 仲藻雪没有接过衣裳,道,“我留下来处理,你先走,我很快就会追上你的脚程。” “那我们一起处理。”李诗情扣着她的手想先将她拖去清理干净,咳声道,“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候在外头的小厮听到了屋里头异样的响动,踌蹰的候在门外要不要进来。 “爷,可是有什么事吗?” “爷?” 没听到这边有回应,几个小厮心里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了。 隐约的好像闻到了什么异样的气味,但是隔着一扇扇门,一重重锦帘,又加之这屋子里头常年薰煮着草药的味道,又不大能确定什么。 只试探着又唤了声,“爷,张晋安大人刚刚有过来找爷,说是带来了太子的口喻……” 那声音带着几分忐忑。 生怕打扰了他的“好事”,惹得他心里不快。 两人同时侧目望向了门外,眸色登时沉了下去。 “我去处理。”只在片刻之间便做好了明细分工,无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打理好了身上的痕迹换好了干净衣裳的李诗情当即起身说道,“你留在这里换好衣裳,我们一起逃出去。” “好。”仲藻雪应声。 想着府上近日闲杂人等众多,唯恐生了什么变故。 仲藻雪又说了一句,“我脚力比你要快上一些,你出去的时候还是当先找机会离开这王府再说,出去后且先去找三娘。” 李诗情点头,“我会避开眼线去尚溪桥下与她会面,少暴露一人总是好一些的。” 仲藻雪又说,“此事一出,城中必有一片腥风血雨,最好是寻隙离开临安城去往青柳村才得妥当。” 李诗情点头,“我明白。” 眼见着外面的响动越来越近了,那些个候在外头的小厮久久的未得回复,心里有些拿捏不准的正准备试探着推开门进来。 李诗情掀开了帘子正准备过去。 却在离开的时候侧过头望向她,道,“藻雪,我们不要再被困在这里了,我们要一起逃出去。” 那些手里搜罗得来的尚未来得及递呈的证据。 有血案未陈。 有冤情未诉。 “我们一起去京城,想法子把这些东西交给……那位大人。”李诗情道。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这世间上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得以困住她的脚步,困住她的心了。她们不再是女儿的身份,不再是妻妾的身份。 只是她们自己。 只自己属于她们自己。 只这一次过后,她们将为自己而活。 仲藻雪对上了她的视线,点头,“好,我们青柳村再见。” “青柳村再见。” 李诗情颌首,随即伸手拂开了门上的那一重锦帘,伸手拦住了那两个正欲从门外边进来的小厮,听着他们口中念叨着说着太子口喻与张大人与世子,便提步走向了那无尽的长夜中。 这个节骨眼上,她得将这些人先引去另外的地方,断不能让他们就这样闯进去撞了个正着。 除此之外。 更让她有些在意的是,在这个时间里传来的太子的口喻……? “……” 仲藻雪心里却是清楚,这一别或将成为永诀。 小屋中的的寒烛幽晃。 火光撞入了这一片漫漫无尽的长夜,她披着一身的血,以指腹轻慢的抚上了刀刃上的缺口,神容孤傲而绝决,那一双冷至了极致的眸子犹有生了一层疯魔之色。 她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着的,无比的清醒,无比的镇静。 “哗啦——”衣带掀过了案上的烛火。 她笑着覆手掌着案上的那一盅酒颈仰首痛畅。 带落的烛火滚落在了她的脚边,有倾落下来残酒落在了地上,打碎了那一摇晃不止的红焰。 ——她等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 “咚!” 落下的那一脚,狠狠的踩在了伏在地上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的男人脸上,那原是自小便享有着无上的尊荣,无上的权力的人。 高高在上。 视天下万物为草芥。 将之一切都当做了玩物与猎物。 “你……” “沈蒙,你应当是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吧?”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仲藻雪一只手掌着酒欺身下力,在不住晃撞的红焰之下却像是一个自炼狱而来的修罗一般,低语道,“那一日在黎安,你将环儿踩在脚下亵玩的时候看着她挣扎着咽下最后一口气不是笑得很高兴吗?” “怎样,而今被女人踩在脚下的感觉如何?” 她一边说着,一边神容轻慢的笑着,掌着手中的酒盏将里面余剩下来的酒尽数的倒在了他的脸上。 “贱——唔!贱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仲藻雪掌着酒盏倾尽了壶中的最后一滴酒,随后一手将那酒盅抛去了身后,只着玉碎破开的声响。 沈蒙不知为何自己竟然一丝一毫的使不上劲来,像是喝醉了酒,但他酒量原是一向都非常的不错,从来不至于醉到手脚不听使唤的地步。 失血的身子越发的冷。 冷的他打着颤。 想要挣扎,想要呼喊,但喉咙里却好似是裂了一道口子一般的泄着风,到最后的时候已是叫喊不出来了一丝的声音。 只瞪大了一双眼睛满是凶戾与怒火的望着眼前这个一向被他当做玩物的女子。 怒火伴随着接连的失血与疼痛开始慢慢的凉却。 至最后只剩下了寒色。 有无尽的恐惧一时冲上了头皮,毛骨悚然之间全身禁不住起了一个又一个鸡皮疙瘩,甚至于身下开始失禁,那是人刻在骨子里的,对死亡天然的恐惧与骇怖。 “不……不要杀……我……” “不。” 仲藻雪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直踩断了他的鼻梁。 却是微微一笑。 她道,“这夜,才刚刚开始。” 她要所有一切残杀为恶却不得绳之以法的人葬生于这一片黑暗之中。 为那些不知名氏为何的白骨得以安息入土,往生轮回。为那些含恨冤死溺于湖海四洲的无辜之人。为那些终将没有走出那一片寒冬大雪的黎安百姓。 “锵!” 带血的刀刃照现了她的眸。 她要所有双手沾过血的人死于这一片黑夜里。 “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血腥气?” “发生了什么?” “什么人在哪里!” 察觉到这里有不对劲的城中巡守忽而闯了进来,却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整个人都震骇在了原地,只睁大了一双眼睛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一时间竟然做不出任何的反应过来。 ——包括双手沾了血的她自己。 “你是何人?!” “立即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然当场穿杀!” 她站在一地的血泊之中,侧眸望着冲进来的那一队将自己围做成圈的巡守,高举的银枪下是无数朔寒的尖镝对准了她,只待她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就将她穿杀作了一个刺猬。 “把刀放下!举起手来!” 仲藻雪没有任何挣扎与反抗的举起了一双手。 那一把带血的刀掉落在了脚边。 ——包括双手沾了血已成为了恶魔的她,也要一并死在这个长夜里。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设身【二合一】 律法不可撼动, 越行律法的纵杀更不容冠以正义之名。 披着这一身腥臭的血。 她也将死于长夜之中。 与爱恨无关,与恩怨无关,非是因为做为皇胄的陪葬, 也非是因为以死之名来惩戒逼迫他举刀杀了自己, 而是她心中也自始至终有一杆秤来衡量着这公理法理, 清楚戕杀之下双手沾满了鲜血的自己要去付出一个怎样的代价。 “……” 地牢之中的壁火幽冷的跳动着。 仲藻雪负手立在了牢里抬眸望着墙壁上边悬挂着的铁链与枷锁。 “祁青鹤,做为夫婿, 这三年来的夫妻情义你寡情薄幸,贱我疑我弃我而去,已让我彻底失望。这最后的一晤, 我只望你还是当年那个嫉恶如仇刚正不阿哪怕弃之一切也甘愿俯首为民请命的祁大人,才不至于教我嗤笑自己从头到尾对你看走了眼。” —— 上厢里面尽是进出不绝的丫头, 捧着的铜盆里是刚刚换药拆下来浸透了血的纱布。 “里面怎么了?”原本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编着纸鸢的单玉儿拦下了一个小丫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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