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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桃出声道：“客官，你能放过我吗？我可以给你为做任何事。” 楚晴原本想点穴让她昏睡，手垂在半空未落。 伴随窗外传来石子击落窗户的声音，楚晴点杨桃的穴，让杨桃半靠在床上。 一切准备妥当。 楚晴打开窗户，正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熟悉的微笑。沈佑站在民舍的屋檐上。 “你来得正是时候。她刚刚在求我。” 沈佑从窗口爬进屋内，看到杨桃昏睡在床上。 “你打算让她帮我们，刺探情报？”沈佑挑挑眉，问道。 楚晴点头。此刻，她需要一个探子，杨桃很适合成为一个探子。 沈佑笑笑：“这个我在行。” “你有什么不会的事吗？”楚晴饶有趣味地问道。她对他的能力很感兴趣。 “我不会现在告诉你答案。” 楚晴哑然。 二人达成共识，沈佑留在百花楼善后，楚晴从窗户离开。 楚晴临走前，转头说句：“小心。” “放心。”沈佑仍旧微笑，彷佛一切理所应当。 这一刻里，沈晴感觉自己很难不动心。他不是摸不着的云雾，是真真切切的鲜活在跟前。 她伸出手，搭在沈佑的手上，一双清眸凝注沈佑：“要不，你跟我离开。” 沈佑精通乔装打扮，没人能识破他的诡术。即使如此，她不愿意他冒险。 “不用。公主安全为重。” 他推开她的手，关上窗户。沈佑丹凤眼中似是蒙上了一层淡薄的雾霭，遮盖住他眼神流转间流露出来的情绪，让他看上去有一丝缥缈。 楚晴回宫后，简单梳洗，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打开窗户，风从窗户吹来，带来清新而幽冷的寒意。 “暖玉，从书房里拿《孟丽君》来，我想看书。” 暖玉纠结道：“天色很晚，公主想看书，不如明早看。” “拿书来。”楚晴语气不变。 《孟丽君》是楚晴生母慧娘最喜欢的一本书，书上还有慧娘的点评。 楚晴烦躁时，会看看《孟丽君》来忘记生活中的痛苦。 夜深，房内灯火通明。楚晴半靠在床上，静静翻书。 忽然，外面传来叫喊声。 “走水，走水……” 楚晴穿衣出屋，闻到一股强烈的焦木味。晴月殿内，一远一近各有一处房屋着火。她跑回屋内，大喊暖玉，四处翻找玉佩。 平日挂在腰间的玉佩，不见踪影。 暖玉住侧屋，穿着亵衣，匆匆跑过来。大火越烧越大，浓烈的火光在人面前猖狂的狞笑。暖玉拉着公主的手，说道：“公主，离开这里！不然你会有危险的。” 楚晴摇摇头：“我先找到玉佩再说，那枚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 “公主。” “暖玉，你不用劝我啦。”楚晴头也不抬道。 门外，越来越多的宫女太监，奔走相告，来救火。暖玉一咬牙，不再劝公主离开这里，也跟着找玉佩。 火越烧越大，楚晴闻到浓烟，感受到令人窒息的高温，汗水一滴滴落下。 “找到！”楚晴看到床上隐约有亮光，掀开锦被，玉佩落到木床的夹层中。 暖玉也开心道：“太好啦，我们走。” 火光渐大，暖玉心生怯意，不敢向前。楚晴牵着暖玉的手，冲出火围。火星落在衣裳上，冒出黑烟，小火燃烧。 暖玉惊呼不已，想要冲向远处的水桶。 “打滚！”楚晴二话不说，在地上翻来翻去。暖玉随后。火灭，二人满身泥灰，相互望着，哈哈大笑。身后，院落火光炎炎，碧空皓月当头。 皇上匆匆赶来，看到楚晴满身脏泥，心疼道：“晴儿，爹来晚啦。” 他着一身明黄色盘领窄袖常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依然俊朗优雅。 “不晚不晚，晴儿还活着。”楚晴微笑，玉佩好好在怀里，令她感到心安。 这般月圆夜，是意外，还是纵火？她必须有个答案。 楚晴环顾四周，看到有鬼祟之人，在宫女中张望。此人是小蝶，晴月殿里的宫女，偏生长有一张男相。 晴月殿的火渐渐熄灭，烧坏达五分之一。皇上想带楚晴到其他住处歇息。 “经此大火，殿内宫女，人心惶惶。我还是留在殿内，稳住人心为重。”楚晴洗干净脸，湛黑的眼珠清澈见底，莹润透着聪慧，神采依旧道。 皇上离去。 楚晴重新安顿宫女居住，其中小蝶同楚晴歇息一张床。其他宫女们纷纷不解，小蝶也道：“公主，小蝶愚钝，伺候不好公主，还是换其他人比较稳妥。”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楚晴仍旧微笑。 小蝶挤出笑容，顺从地点点头。 灯熄灭后，一切归为宁静，唯有彼此的呼吸声。 楚晴伸手，轻轻碰到小蝶的胳膊，能明显感受因紧张而僵硬的状态。 “公主，还没睡吗？” 楚晴道：“遭人背叛，睡不着。” 小蝶沉默片刻，说道：“是谁背叛公主？” “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楚晴道。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柔媚到极致，只是细看之时，只觉那眼神背后，似乎蕴着无穷的心事。 “公主说的是。天色不晚，公主该好好歇息。”小蝶道。 楚晴闭眼歇息。明天，她再花精力，调查清楚来龙去脉。 小蝶伸手捂住肚子，彻夜难眠。 天色灰蒙蒙的，不一会儿，露出鱼肚白，有微光透过纱帐来。 楚晴大清早醒来后，发现身边的小蝶不见踪影。暖玉推门而入，来给她穿衣盘发。 楚晴指指床榻，说道：“小蝶去哪里啦？” 暖玉笑道：“她清早出门，去御膳房帮忙。这一时半会儿，她还回不来。” “谁让她到御膳房做事的？” 暖玉无奈摇摇头：“当然是公主你本人。上月，皇后来晴月殿找茬，嫌殿内几个宫女懒散，要遣散回家。你不依不饶，借口御膳房浣衣局人手不足，让宫女们轮流去帮忙。” 楚晴想想，是有这么一回事。她让暖玉找来宫女到御膳房浣衣局的记录。 小蝶勤快，常去御膳房。楚晴手指敲着书桌，脑海里设想无数种可能。 小蝶是意外放火，烧坏晴月殿？或者小蝶是被御膳房的人买通，放火烧晴月殿？ 设想无限，答案只有一个。 眼前的一切像迷雾般，让她挣脱不开来。她不能犹豫不决，要一击必杀。 皇上下旨，令她来御花园。 楚晴漫步来到御花园。御花园占地面积大，花木繁茂，一处处亭阁，一道道走廊，目不暇接。她眉目清雅，肤色胜雪，自有一股灵秀之美，走在其中，般般入画。 眼前是月牙湖，湖水平静，湖边是垂柳，绿叶随风摇摆。楚晴望着自己的倒影，脑海里，又回想生母慧娘跳湖的事。 当时，慧娘想带着她跳湖，内心绝然，不曾回头。 皇上要她来这，是想聊慧娘的过去吗？ 安公公来到她跟前，为她引路。安公公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手里提个四层食盒。一盒桂花糖糕，一盒紫米糕，一碟乌皮鸡，一盘白灼虾仁，一碗清汤鱼圆，一小瓶糯米酒，还有两盘小笼包。 楚晴嗅觉灵感，猜想食盒的食物，心想：原来父皇叫她来，是在一起用早膳。 一行人饶过一处假山，走进一座水阁。水阁内点着纱灯，透出灰黄的亮光。水阁西边有木桌木椅。皇上坐在木桌旁，闲适地看着水阁外的湖水。 “父皇。” 皇上闻言抬头，站起来微笑道：“我的乖女儿，朕可盼你来啦。” 楚晴微笑，长裙曳地，神态曼然的缓缓走来。 暖玉在桌上摆列好茶碗，安公公和小太监打开食盒，取出食盒里的盘碟，上菜，依次介绍菜肴。 “几盘小菜加糕点，安公公准备得不错。”皇上。 楚晴扫一眼菜肴，如她所想，分文不差。 这些菜盘里，尤以虾仁柔滑清淡，糯米酒甜而不腻，乌皮鸡口感细腻为佳。 皇上说道：“昨晚大火，朕差点以为自己会失去女儿你。现在朕都惊魂未定。” “儿臣福大，没事。”楚晴安慰道。 “工部会从今日起，修葺晴月殿。朕保证会还你一模一样的晴月殿。” 楚晴喜道：“谢过父皇。儿臣有一件事，正想跟皇上商量。” “什么事？” “晴月殿纵火案，儿臣认为是人为，想亲手抓到犯人。希望皇上全权委托给儿臣。” 皇上微微一笑：“没问题。” 二人有说有笑，一扫郁闷之气，不知不觉，吃大半菜肴。 “昨天中秋夜宴，女儿意下如何？”皇上尝口小笼包，漫不经心问道。 “父皇心中有驸马人选？”楚晴清眸凝珠在皇上身上，眼神灵动，顾盼生辉。 皇上放下竹筷，说道：“没有。” 楚晴松口气，说道：“女儿心中也没有定好人选。” “当真？朕找你来，是想提前跟你说好，朕绝不会同意沈家的人娶我的女儿。”皇上喜道。 沈首辅在世时，兢兢业业，是国之栋梁。难道他得罪过父皇？ 楚晴心里充满疑惑。 皇上微笑道：“这是朕的私心，朕不希望跟自己的女儿反目成仇。” 楚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皇上不待见沈家，却能让沈父当首辅，也是一件怪事。
第14章 呛楚行一 太监上前禀告，刑部尚书朱大人有要事。楚晴没有正式的官职，不便久留，带着暖玉离开水阁。 路上，暖玉愤愤不平道：“公主，皇上器重你，却不让你参与国事讨论，这也太奇怪。” “纵火案，在等着我处理。”楚晴道。她随意插手他人的事，只会徒增烦恼，顾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暖玉笑道：“对对对，这事要紧。” 二人走向晴月殿。工部来一大群人，再加上宫女太监，殿内殿外人声鼎沸。 昨晚大火烧过的痕迹仍在，漆黑的墙壁，破败的梁木，烧得看不出原状的衣柜木凳，还有一团团黑乎乎的衣物棉被。 官吏在指挥人群，清干净这些残渣。 一切要重新开始，四处缺人。暖玉被御膳房的人喊去，帮忙做饭。不然这一大群忙活的人，会饿肚子。 左肩忽的被人拍打，楚晴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没有挂上令人心安的笑容。 “大哥。”楚晴喜道。 楚行一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晴月殿，说道：“你没事就好。” 语落，他转身就走。 楚晴站在他前面，挡住去路道：“你没喊我四妹。” 二人自小相伴长大，楚行一待她如亲妹妹，常常亲昵喊四妹。凉亭后，二人还没有私下碰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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