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地轻巧!哦,那女郎一条命岂是你想要就要的?” “那位女郎不是正值议亲之年么,我们五郎没同王家那位对上眼,不如试试啊。建康城的郎君说少不少,可真与扶家那位门楣对的上的有几个?门楣之上,我们家可比那家高了好几等,扶家女,不亏。” 在余夫人建议下,余家果真朝扶家递来请帖,目的亦是明确,余五郎邀扶女郎同游赏春。 收到帖子那日,扶萱正在清溪园的梨花树下荡秋千,看完后,她不可置信地讥讽出声:“余靖妍可是谋害伯父的罪魁祸首,这余家竟还有脸面想同扶家结亲,怕是全家的脑子被那门框夹了罢。” 扶潇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前后晃荡着椅子,手中替扶萱剥着瓜子仁,接话道:“居心叵测,不安好心。” 扶萱蹭一下从秋千上跳下,走到扶潇身旁的茶几边坐下,“潇哥哥的意思是,那什么余五郎目的不纯?” 扶潇冷嗤一声,“那你以为呢?总归不会要认你当妹妹罢。” 话甫一落,“啪”一声,小女郎咬牙切齿地将请帖狠狠盖上了他的脸,“潇哥哥!你做甚总是当面提及?” 自打宇微山当众自毁颜面之事后,扶萱在扶家“躲”了好一阵,若非扶潇屡次三番地提醒她,她早将那日的难为情消化地七七八八了。 扶潇抬手拨开面上帖子,朝她提眉,不言此事,言其他:“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去看看那余五郎搞什么鬼,袖箭里喂饱毒药,若他心怀不轨,立刻搞死他。” 得扶潇鼓励,扶萱还当真应了余五郎的约。 ** 扶萱赴余五郎邀约那日,天公并不作美。 细细蒙蒙的春雨飘落,雨丝斜斜袅袅,如丝如缕,淡淡地织在夕照湖上空。 夕照湖边茶楼的二楼雅间,耳边有余家五郎絮絮叨叨的话语,扶萱一边敷衍地听着,一边手支下颚,临窗眺望着不远处鹤园方向的建筑,略微失神。 自从在宇微山的曦乐园行宫烧了几日,回了建康城后,她已再未踏入鹤园半步。 虽是深知从此再无交集,闲来无事之时,仍会想起那几日高热致使迷迷糊糊昏睡中,仿佛是那人倔强地落座她床沿,静默不言,守她半宿的身影。 扶萱心中微叹一息,收回目光。 正在此时,楼下街边停下一辆熟悉至极的马车,扶萱眸光一闪,压住乱起来的心跳看过去。 春雨潇潇,蒙蒙而下,若轻烟,若薄雾,拥笼大地,滋润万物。 树树新翠,枝枝碧染,皆不如那一袭墨绿衣袍牵动心扉。 油纸伞下,郎君面容依旧清冷,步伐平稳,闲庭信步般,不急不忙地于雨中迈着步。 时间仿若霎时回到墨惜书斋被余浩上门纠缠那一日,扶萱眨了眨眼睫,丹朱樱唇抿了抿。 “扶女郎,你意如何?” 陌生又暧昧的声音随着手背上的一股力道陡然而来,扶萱心间一震,立时收回瞭望目光,诧异看向自个的手。 在她握着杯盏的手背上,是对方有力的干燥大掌。 察觉她的视线落来,余五郎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扶萱巍峨的抹胸上,并紧了紧握她手背的手指,不怀好意地道:“扶女郎,千里姻缘一线牵,你我门庭相配,我见你也甚是喜欢,好事不宜多磨,不若我们便先私下定下此番亲事,如何?” 私下定下此番亲事? 这话不是在说私相授受,还能是什么? 扶萱何时被这般猥琐的行为、孟浪的语言调戏过,当即心生厌恶至极,高声怒道:“余公子且先放手!” 她毫不犹豫地抽回自己的手,刷一下站起身,猛然往后退了一步。 “我认为你我并不合适,恕我不奉陪了。” 若非是这位余五郎从见面起便一刻不停地讲话,她方才并不会忘了来试探他的目的,分心往窗外看。人果然不能三心二意,一旦分神便被他趁虚而入,挨靠上了手背。 扶萱心中因他的行为恶心地要命,言毕,抬步便往屋门方向去。 却被余五郎上前大步一拦。 余五郎本就是好色之徒,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如此貌美的女郎,本就动了歪心思,此刻见快到手的猎物要逃,更是急切无比。 他二话不说,伸手便抓住扶萱的胳膊,开口的话露骨而猥琐:“来都来了,不做点事,怎么能走?” ※※※※※※※※※※※※※※※※※※※※ 作家的话 有人记得这位余五郎吗?指路 286章。
第254章 第253章 夺路而逃 余五郎的话落在一声闷痛呼声里。 “滚蛋!” 扶萱说着话,毫不犹豫地伸脚一踹,直直踹到余五郎的两腿之间,痛地余五郎捂住那地儿只剩倒吸气。 扶萱未急着离去。 她心中暗赞自己准头不错,说不准是个埋没了的行武天才,继而抱起了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弯着腰身、撅着臀、额头青筋暴起的一派狼狈的余五郎。 待余五郎稍有缓和,扶萱笑着,慢慢悠悠地道:“你再动手动脚一下,我保证让你断子绝孙。” 余五郎怎可能信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郎的威胁? 他直起身后,邪魅狂狷地大笑两声,指着扶萱的胸前,大言不惭地道:“小贱蹄子装什么装!你穿成这副模样来赴约,恨不得将那都露出来,不就是存着勾引我的目的?” 扶萱随他的指尖垂首看身前,不过是今春建康城女郎们之间最时新的款式,唯一与旁人的区别,乃是用伯母给的贡品锦绮制成,阿母替她在抹胸上多绣了两只精致的白玉兰,还有,比旁人或许丰润些。 合身,勾勒出身形罢了。 并无不妥。 淫邪之人,见万物皆淫邪。 真不愧跟那余浩同一宗源,心思皆是龌蹉不堪。 扶萱高声怒骂道:“你莫不是眼瞎罢,乌龟蛋!” “乌龟蛋”这样的糙话显然不是这建康城的世家女郎能骂出来的。 这余家五郎虽是个行为不端的,却也是大梁大世家的嫡公子,自小起,便是被人骂“竖子”“小人”之类的皆不曾有过,何曾遇到过这般指着他鼻子骂“乌龟蛋”的人。 当真就是个粗鄙不堪的草包女郎! 余五郎被骂地尊严扫地,一时怒从心头起,恶便向着胆边生。 他一边撩起宽大的袖子,作势再次抓人,一边道:“粗鄙草包,装哪门子的清纯?本就是个骚……” “货”字尚未出口,扶萱故技重施,抓起手边杯盏“啪”一声砸了过去,分散对方注意力后,脚再次往那物什上狠狠一踢。 潇哥哥的招好使,事半功倍。 她得意地抬起下巴,教育他:“乌龟蛋,你话太多了!” 再吃一亏,余五郎勃然大怒,伸出那只撩起袖子的手臂便要打人。 正这时,“砰!”“砰!”两声同时响起。 房门大开,隔门大开。 扶萱尚来不及反应,为何这屋子多开了一个门,下一刻,本就有些瘦弱的余五郎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而后匐趴在地,动弹不得。 扶萱怔在原地,懵懵地往身前一左一右两位郎君身上看。 此刻,一宝蓝锦袍、一墨绿锦袍的两位郎君已全然失了礼仪,忘却规矩,不顾形象地对着别家郎君拳打脚踢。 不是、不是该潇哥哥动手的么? 扶萱蹙眉,狐疑不定。 见陈恬和谢湛踢完人后,同时转身看向她,视线灼灼下,她霎时更懵了,失了反应。 扶萱忪住中,扶潇倚靠在隔门上,转着洞箫,懒懒地道:“萱萱,过来。” “哦。” 扶萱应言乖巧地走了过去。 扶潇勾起半边唇,“他哪只爪子抓你了?” 扶萱略一思考,看着扶潇认真回:“右边的。不对,左边的也抓了。” 扶潇笑道:“啧,那他这运气也太好了罢。” 话毕,他亲自上前,将鞋靴直直落在趴下地上的余五郎手背上,用力,旋转。 “啊!啊!啊——” 余五郎本就腹部剧痛,四肢发麻,现下五指再遭重创,立马惨叫出声。 扶潇恍若未闻,踩完一只,往另一只手上,依葫芦画瓢又做了一次,整个雅间立时充斥着杀猪般的嚎叫。 扶萱神色茫然地看向那一趴三站的四位郎君方向,只见谢湛并未从她身上收回目光,而是扫过陈恬的面,复又落在她面上。 探究,不解,愠怒,内里似乎都有。 不知为何,扶萱心中慌了片刻。 她与他沉默对视。 短暂几息她便已看出,眼前郎君依旧那身金质玉相,面目情绪不露,当了家主后,更多了上位者的沉稳气势,通身气场难挡,令人愈发不可等闲视之。 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世界中心,将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吸引过去。 他面色淡淡,眸光深邃看向她,扶萱心脏骤然缩紧。 随即她便反应过来,二人现下不过是陌生人罢了,故而,她迅速低眸,盯住了自己鞋尖上,做喜鹊眼睛的两粒南珠。 雅间本也不大,突地挤进来这么多人,便显得有些狭窄,扶萱觉得空气潮闷不堪,呼吸都有些发紧。 余光中,不远处,用银丝线绣了白鹤祥云的墨绿袍摆微晃,腰间垂下的玉珏相撞,“叮”一声悦声撞耳。 谢湛往她身前迈了一步。 扶萱正打算抬眸,就听陈恬问她:“萱萱,这人你打算如何解决?” 扶萱看向陈恬,蹙着眉,面上做着在思考如何处理余五郎的模样,实则心中一团糟,脑中空白一片。 没见到谢长珩也就没见了,可甫一相见,这张熟悉的脸,这尊熟悉的身子,就如一个巨大的漩涡,吸着她整个人,往他身边、往他怀中陷进去。 奇怪的冲动充盈心间,扶萱思绪凌乱,眼睫慌张地轻颤。 扶潇瞥她一眼,接话道:“癞蛤蟆想吃白鸿鹤,依我说,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 扶萱自然知道这是扶潇在替她解围,吞咽了一下,从善如流道:“好,听潇哥哥的。” 余五郎已经面如死灰。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一日之间遇齐了扶家、端王和谢家人,定是那小蹄子的手段! 这话他只敢腹诽,面上惶恐不安地看着这群人。 陈恬和谢湛的目光皆在扶萱面上,扶萱压制着一切情绪,只看着扶潇,见扶潇朝她摆手,道:“那你先出去。” 扶萱如蒙大赦,“好”了声,转身就朝房门走,颇有些夺路而逃的意思。 门口处,石清颔首招呼她“扶女郎”,扶萱未听入耳,只顾大步往茶楼大门方向而去。 “萱萱。” 扶萱行走中,身后低沉淡雅的声音响起,她权当未闻,脚步匆匆,活像身后有猛虎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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