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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爷爷，老人家年纪大了，难免有点执拗。” 崔明月赶紧道歉：“我家老爷子做了一辈子厨，看见珍奇食材难免感慨几句，老板您理解一下。” 徐米露一眼就认出来崔明月，恍然道： “你是周阿姨的大儿媳吧？上回我们见过一回。” 崔明月松一口气，笑起来道： “老板记性真好，我这自从吃了你们家的黄酒鲍鱼焖烧肉啊，这好几天嘴里都是没味的，这不今天带我爷爷来尝一回，真不是找事。” “原来崔爷爷也是厨师，那就是一场误会了。” 徐米露笑着跟赵金解释了几句，赵金脸上的怒气才消失了，转头对着崔明月开玩笑道： “我说美女，你家老爷子谱真够大啊，我们这些俗人都吃不得这鱼了？” 崔明月无奈道：“老人家研究了一辈子厨艺，看见好食材就跟要了命一样，实在对不住。” 崔胜国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实在是不想眼睁睁看着这极品食材与自己失之交臂，只能闷着脸生气。 可眼看那鱼就要被徐米露提走，崔胜国不顾老脸挤出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来把人拦下： “这样吧小姑娘，十万，十万块，你也别把鱼卖给我，你就让我给你做这一顿成吗？我保管让你吃了舌头都鲜掉！” 崔明月惊得瞠目结舌，谁不知道她爷爷这两年除了指点徒弟，就连家宴也很少亲自动手。 京城多少人捧着珍贵食材求老爷子赏脸做一套席面都找不着地方去，今天却在这一个小饭店花钱下厨？？ 这话传出去谁信？ 这笑得一脸灿烂的老爷子真是她那不苟言笑脾气暴躁的亲爷爷？ 小时候让大哥练功，老爷子一板脸全家都不敢大喘气。 眼前这老爷子是谁？ 被调包了？？ …… …… 崔胜国不顾孙女的表情，笑呵呵道： “不是老头子我自夸，庖厨之道我也小有心得，我保证糟蹋不了你这极品食材！” 赵金一听崔胜国这话，顿时乐不可支笑出声： “我这还真是头一回见人花钱到饭店自己下厨的？妹子，你就答应他，咱吃这鱼还能白得一个大红包，不亏哈！” 一个老人苦苦哀求，徐米露也有些动摇，低声跟小陶说了几句，小陶就往后厨跑。 “大爷，我家后厨呢是我姥爷说了算，只要他同意您下厨我就没意见，我也不收您这钱，成吗？” 崔胜国自然是喜不自胜，连连点头，脸上的圆眼镜看起来都有几分滑稽： “对对对，这是得跟我那老哥哥说上一声，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儿。” 好家伙，老哥哥都叫上了。 徐米露颇为无语，疏散了一边津津有味看热闹的顾客，把赵金，崔胜国跟崔明月领到一桌坐下，又给几个人倒了茶。 “这居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大家先坐一会儿，我已经让人去后厨看了。” 徐米露推了推茶杯，示意几人尝尝看。 赵金早就渴了，一口干了杯里的茶水，末了惊奇地咂咂嘴： “哎？妹子，你这茶有点讲究啊。” 崔明月低头闻了闻，小饮一口，脸上满是惊喜：“这茶好香啊。” 真的很香。 茶水初入口，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只是回味略微有点甜，可等你再喝下一口，嘴里立刻涌现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香味初很淡，像是兰花的味道，它像是蒙着轻纱的姑娘，你再想去细细品味这股芳香，它又消失了，再喝一口，香味更甚，引诱你再喝下一口。 鼻翼轻轻翕动，嘴巴里呼出来的气都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一杯下肚，几人都感觉自己从内而外都散发着一股兰花的香气了。 “这茶好，就是我一个大男人身上这么香，回去你嫂子该罚我跪键盘了。” 赵金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不肯放下手里的茶杯，一口接一口。 崔胜国看赵金这样一杯一杯的牛饮，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可到底还是顾及徐米露在场，硬生生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小徐老板，你这茶有什么讲究？有没有什么雅名？” 崔胜国闭着眼睛细细品了一会儿，睁开眼忍不住“啧啧”称奇： “入口柔和平缓，回味无穷，最妙的是这香气，妙，太妙了。” 徐米露慢慢喝一口茶，只觉得呼气都是兰花轻盈的香气，听到这笑着指了指屋顶的方向： “就是这屋顶的水兰花混着普通的茶叶，晒干了之后冲泡，您要是觉得好喝走的时候包一包。” 几个人条件反射抬头去看，果然看见屋顶用来装饰的植物已经开了花，藤蔓类植物长着圆如铜钱的叶子，米白色的花朵一嘟噜一嘟噜的挤在一起，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生欢喜。 “小徐老板真是妙人啊。” 崔胜国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徐米露居然把这茶的秘密这么告诉他了，这样的茶放在京城厨界也是有一争之力的，但徐米露居然这么坦诚。 “大米？！闹事的在哪儿呢？！！” 几人还在品茶，就听一声暴喝，刘老头顶着那只厨师帽，拎着把老菜刀就闪亮登场了，一身杀气腾腾，直接重现当年在部队杀猪的风采。
第44章 牡丹银带生鱼片 不出十分钟，了解了前因后果的老刘头已经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拉着崔胜国的手寒暄，两个人“老哥哥”“老弟弟”的称呼着，俨然一副故友重逢的样子。 “我说妹子，老爷子跟这老头……认识？” 赵金也有些迷惑，不明白现在唱的又是哪一出。 徐米露异常淡定： “我姥爷天生自来熟，嘴皮子厉害，想当年他去人家相亲现场帮着那家人掌眼看女婿，结果回来的时候还把人家相亲的对象一块带回来了，我现在叫那男的姨夫。” 赵金听得面露敬仰：“老爷子真是人才啊！” “大米，别坐着了，赶紧过来叫人，这是你崔爷爷，从京都老远过来就是奔着你这店来的，你赶紧把那鱼带到后厨，让你崔爷爷掌掌眼。” 老刘头跟崔胜国亲亲热热好似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转头就对孙女低声道： “赶紧的，我都打听清楚了，这是人家京都大酒楼里的大厨，轻易不动刀的那种，等会儿菜上来，你多拍点视频，好好给你这店里多宣传宣传！” 徐米露瞠目结舌。 好嘛，老爷子当年真是炊事兵？ 别是干侦察的吧？ 那头崔胜国都已经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老弟啊，你这么相信我，肯把这么好的食材让给我，真是实在人啊！你放心，我今天绝对糟践不了这条鱼，保管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 刘老头转身就又是一副淡泊名利世外高人的模样了： “这五湖四海皆兄弟嘛，这么好的食材给老哥哥做，我放心！要是觉得不顺手，就让我这外孙女给你打打下手，她也跟着我多少学了几年厨艺，随你使唤。” 崔胜国看看徐米露，用力握了握刘老头的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老弟，我今天见这么一条银带本来已经是不虚此行了，没想到真有机会亲手料理，给孩子指点指点也是应该的。” 刘老头冲徐米露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一只眼写着“努力”，一只眼写着“偷师”。 徐米露：“……” 赵金说的对，她姥爷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 …… 后厨里，大柳跟小莫背着手站在一边，本来还想留下来看看的两人硬生生被刘老头赶了出去，为了让徐米露更好地学，刘老头转了一圈也出去了。 “孩子，你姥爷的意思你明白吧？” 崔胜国摇了摇头，忍不住笑着道： “别怕，你就当是给我打下手，平时怎么给你姥爷打下手，你现在就怎么做，我先看看你的基本功，这样，你先把这条鱼宰了吧。” 徐米露哪敢说刚刚那是刘老头吹牛说的话，这满打满算自己跟着自家姥爷学厨也没三个月啊。 但这会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徐米露硬着头皮捡起案板上那把菜刀，一手把那条银翼飞鱼从水池里捞出来，手起刀落，刀背稳稳敲在了鱼头之上，这倒霉的家伙立刻停止了挣扎。 崔胜国把徐米露的动作看在眼里，笑着问： “能说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剁了鱼头，而是选择把它敲晕吗？” 徐米露想了想，斟酌道：“您刚才说这条鱼要做鱼脍最为味美，所以我想活鱼会不会更好一点？” 崔胜国点了点头，赞许道： “是这个道理，死鱼肉硬，哪怕再新鲜，鱼血也会影响鱼脍的口感，但现在很多厨师都会忽略这细微的差别，你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好。” 他摸摸案板上的银翼飞鱼，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感叹道： “我还是学徒的时候，跟着师父去人家家里帮厨，有幸见到过银带一回，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能亲自上手。” 徐米露把刀递了过去，崔胜国接过去，用一旁的白布擦干净，微微顿了顿： “丫头，看好了，这是我崔家不外传的刀法，我就使这么一回，能学到多少是你的本事，以后你怎么用，教给谁我都管不着。” 徐米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明白崔胜国又不傻，刘老头的小心思哪里看不出来。 只不过对方看在这条银翼飞鱼的面子上顺势应承下来，教她一教罢了。 但她没有松懈，聚精会神地盯着崔胜国的动作，老牌酒楼的大厨亲自指点，不管她能学到多少都是赚到。 崔胜国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忽然气势一变，凌厉的像一把出鞘的刀！ 沉重地菜刀在他手上仿佛没有重量，从脊骨处下刀，刀刃轻快地破开鱼皮，露出鲜红的鱼肉—— “嗤——” 鱼皮破开的声音微不可闻，崔胜国全神贯注地盯着刀口，浑身肌肉紧绷，手下动作不停，动作快到几乎出现几道残影。 不一会儿，徐米露眼前就出现了一朵怒放的牡丹，花瓣晶莹剔透，花蕊活灵活现，而最厉害的是花瓣边沿有点点鱼皮点缀，竟然丝毫不断！！ “呼……” 崔胜国像是打了一场胜仗，额前都沁出一层汗珠，但看着面前晶莹剔透的鱼脍，眼里透出几分兴奋： “成了，牡丹银带鱼脍！” …… …… 一盘晶莹剔透的“牡丹花”被端上桌，赵金眼睛恨不得贴上去仔细查看： “嗬！这是，这是刚刚那鱼？这牡丹太牛了！！” “那当然，这是我们崔家刀法独有的，全国只有我爷爷能做出来这牡丹鱼脍，讲究的就是鱼未死而牡丹现，你不信看看，这都是一刀不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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