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已凄然爬至七楼,朝最后一间屋里飘荡而来,屋里的人竖起耳朵,大气不敢出,只觉得“那人”已停在了门外。 电光石火间,焦棠身形闪至门边,啪嗒,将符贴至门上,顺手熄灭屋内唯一的光源。 周围陷入死寂的冷和黑! 哒哒哒! 门上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一阵、一阵,极有耐心…… 没人敢去应门,只祈祷“那人”发现门打不开,赶紧离开。 许久,敲门声真的消失了,哭声也幽幽切切地转远。 焦棠伏在离门不远的墙上,紧抓着铜钱剑,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全神贯注盯住门缝上涌入的邪气。直到邪气消失,她才缓缓转身,朝众人摆摆手,示意安全了。 戚安虚脱地松开刘远志,想与对面的林西说句话,眼睛一瞥,久违的月光清冷地投在窗棂上,若她没眼花,窗边正紧紧贴着一张惨白的鬼脸。 尖叫声被齐铎死死捂入腹内,戚安被迫一眨不眨地直视女鬼。 碎裂的面孔压在玻璃上,涌血的眼珠子左右转动,贪婪地盯着屋内五个人,女鬼裂开怪诞的笑,伸手抓挠玻璃。 戚安猛地意识到,窗户没锁!她大概惊吓过度,忘记对于鬼而言,锁没锁都一样。 漫长的死亡之夜拉开序幕……
第8章 报请阴兵 在场的玩家见过鬼,却没见过风筝女鬼黏在窗户上,偷窥屋里活物的惊悚画面。那双腐烂松动的眼球从左转到右,试图透过玻璃,从黑暗挖取新鲜的血肉。 四方形客厅中针落有声,戚安已昏厥过去,齐铎托住她的脖子,直视窗外诡谲的生物,杀气渐溢。 不知僵持多久,总之油花般飘浮的月光隐入云层时,窗边已空无一物,女鬼似乎寻不到东西,兀自飘走了。 焦棠软下半条腿,方才还以为师傅教的“闭息隐迹符”不管用。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女鬼被暂时蒙混过去,然而沉重的心情半点无因此减轻,反而更压抑。对于林西和刘远志而言,刚才那一幕比以往遇见的鬼加起来都有冲击力,不是因为它长相惊怖,而是它拥有思考能力。 林西掐戚安人中,这个女人脱去狂妄的假象,幽幽转醒,一副雨浇海棠,花颜尽失的模样。眼下没有人有心情去安慰她,只是将她扶坐下,叮嘱她稍微休息,吃点东西恢复精神力。 戚安边吞面包,边与焦棠交易,说:“你那个符很好用,再画一张给我吧,不,十张,我用钱买。” 林西与刘远志也朝她与她画符的手投来殷切的目光。 “不行。”焦棠平直拒绝。 不过是随手画的玩意,为什么不肯给?戚安无措又恼怨地瞪她。 此时,焦棠才慢条斯理解释,念天经似的。“方向西南,甲申庚位,时间晚上5点至7点,八门之一杜门。我的符是加持六庚的符,利用杜门避灾的效果来躲避女鬼的耳目。时间一过,吉凶换位,符的法力会大大减弱,对厉鬼就没有作用了。” 齐铎追问:“你的意思是,7点一过,白昭迎就会发现我们?” “嗯。” 刘远志低头看表——6点48分,还剩12分钟。 “怎么办?”他恐慌地看向纤弱的焦棠,全然忘记她才是没经验的菜鸟。 林西毕竟老油条,咬咬牙,鼓气:“怎么说我们有五个人,只要小心点,她奈何不了我们。”何况我们还有道具,这话他留了心眼,故意隐去。 只剩12分钟,还休息个鸟啊!戚安立马从床上下来,说:“快走,快走,这儿不安全。” “外面有只女鬼,你敢出去?”齐铎好笑,这儿不安全,哪里才安全呢? 戚安傻了,之前遇鬼她的策略就是跑,要论对付鬼,她的道具太少,体能也不行,唯一的技能“诱供”对鬼也没用。别看玩家之间说要互相扶持,大难临头各自跑,谁也救不了她。她露出将死的悲哀,丧气地跌坐回去。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焦棠幽幽开口。 戚安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这句话,猛地钳住焦棠胳膊:“你说什么?” 焦棠别扭地甩开,从包里拿出五张黄纸,一根红笔,将笔和四张纸分递给他们。“写上你们的名字还有生辰八字,阴历的。” 没时间问要做什么,四人轮流写下信息,交还给焦棠。末了,焦棠写下自己的名字、生辰八字,合共五张黄纸拢在一块。 而后,她取出小刀割开尾指,血珠快速抹到黄纸上,抬头示意其他人照做。不一时,黄纸上开出一朵殷红的血花。 焦棠又迅速从背包侧袋中摸出一把糯米横撒下地,点燃五根香,一人一根,她先朝窗外方向跪下,其他几人随她跪拜。之后,她收起五根香走至墙角,由于无香炉,只好先倚墙而立。 她再拎出一串铜钱与一沓金箔,将五张黄纸置于地上。铜钱在黄纸周围摆出阵法,点燃黄纸,最后她将金箔小心归拢到一起,又压上一层黄土,再收起铜钱。 倏然,屋内平地卷起一阵阴风,风又冷又大,一如塞外的烈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直吹了半分多钟才渐渐平息。 风停后,焦棠才松开肃杀的表情,轻声道:“刚才我们五人已经向本地阴间报上身份,投了钱,黄白之物既有铜臭也有人气,因此我们命格落入阴土中,此间风水会一定程度关照我们。” “阴间?”这个说法很新奇,齐铎喃喃又念一遍。 “总之,今晚遇鬼,你们就跑,会有超自然之物拦住她。” 刘远志再一次看表,6点59分……幽怨的哭声又近了。 “要跑吗?”刘远志额前流下汗。 焦棠淡定摇头:“现在这房间是阳人阴土格局,她进不来。”说完抱住包,转身进卧室:“我去睡觉,精神力消耗太大。”毕竟她还是一个新人。 睡觉?大姐,这个时候你还睡得着?戚安惊恐地小步随她进屋里。 齐铎听哭声萦绕在楼下,并无进一步靠近,也就心大地坐在客厅椅上,玩手机自带的单机游戏。 睡觉是不可能睡的了,刘远志也留在客厅陪林西与齐铎。 时间渐渐走向凌晨,夜往无尽的深渊跌落下去,似乎打算一坠到底,黎明永远也不会再来。 焦棠在床上翻个身,收住绵长的呼吸,两只眼皮重如千钧,怎样都打不开。她嘟囔一句:“戚安,把矿泉水给我。” 喉咙好干,她咽了咽口水,挣扎着醒来。 入眼是浓重的黑,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屋内没有开灯,于是迷迷糊糊去摸床头的手机,摁亮屏幕,已经12点多了,这一觉居然睡了五个小时。 “戚安?”她拿手机照亮卧室的门,才意识到周围安静得过分,连人的喘气都听不见。 她忙爬起来,走向客厅。 她吁出一口气,其他四人正坐在小桌旁举着手电筒打牌。戚安朝她招手,焦棠坐过去。 “醒了?” “嗯。” “你睡了好久。” 焦棠摸摸鼻子,揉散鼻间堵塞的气息。 轮到戚安出牌,她艰难地看牌面,问焦棠:“我不太会,出哪个啊?” 上家从三K带4,戚安要压他,只能王炸,焦棠替她抽出两个王,说:“炸他。” 焦棠将手压下,想扔出牌。 不对呀,牌面怎么凹凸不平?她翻过来,并没有发现异样,但手里的触感很熟悉,这不是牌,是…… 戚安拧头催她:“快出呀。” 她挨得很近,焦棠能感受到一股寒气从她口中吐出。 焦棠捏着牌,又抬头看围坐一起的人,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一个个阴森冰寒,无半点血色。 下家的林西也催:“出啊。” 他的目光饥渴又疯狂,死死盯着焦棠的手。 “出啊。”齐铎刻意压低声音,掩藏尖细的嗓音。 “出啊。” 刘远志嘴角噙笑,两根苍白手臂伸出桌底,就要来抓她的牌。 焦棠屈膝撞翻桌子,急忙往后退。 手电筒咕噜咕噜在地上打转,焦棠看向手中握着的牌已变成自己脖上戴的吊坠,吊坠是浸泡过黑狗血的鸡血石,能辟邪护体。 这群恶鬼想诱惑她扔掉吊坠,破除她的法术。 惨白晃动的光终于停下,照向洞开的门,一道黑影从门口飞窜进来。 焦棠握紧铜钱剑,手起剑落,正要劈向那鬼,来人惊呼出声:“是我。” 齐铎奔到她面前:“我的天,你终于醒了!” “其他人呢?” “说好的超自然之物呢?”齐铎反而先质问她。“你睡着后,女鬼就找过来了,我们顾不上你,全逃出去。” 齐铎领着她走出门,摸黑在走廊上匍匐前进,一路摸到台阶下。 焦棠紧随其后,攀住墙壁,问:“现在去哪?” “集合。”齐铎小碎步上台阶,悄声撬开一个铁盖,这是通向天台的入口,平时都锁住的,这会儿锁早被砸断。他郁闷:“我们没地方去,只能躲到上面。” 四方形入口很窄,齐铎先攀跃上去,伸下胳膊,打算帮焦棠一把。 焦棠努力辨认那条垂下的胳膊,此刻一改着急神色,抬头问:“你刚才进来时候,碰见什么东西了吗?” “什么?”齐铎紧张地朝她后面张望,仿佛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靠近。“好像有东西过来了。” “太暗了,我看不清。”焦棠拧眉,仍然抬着头。 齐铎不耐烦,后面真的有东西上来了!“上来,快。” 焦棠往后退,冷冷问:“你的手机呢?” 这么黑的情况下,齐铎能准确打开天井盖,还能一副看见什么东西的样子,不得不引起焦棠的疑心。但她也是猜的,毕竟有些玩家有夜视能力,保不准后面真的有鬼在追他们。 齐铎俯下身,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紧接着那条垂下的胳膊迅速腐烂,啪嗒从天井掉落下来。 焦棠跳开一步,迅速摁亮手机屏幕,心惊胆战地望着前方,这儿哪里是天井,分明是七楼的栏杆。刚才若爬上去,自己就会从七楼的栏杆上坠下去,摔成粉身碎骨。 来不及愤怒,身后涌起阴冷的风。焦棠返身,急速掷出一串铜钱,铜钱砸在一道影子上,如撞在坚硬物体,那道影子沙哑嘶叫,后窜开去。 焦棠拾起铜钱,抽出符篆引燃,符火劈开前方黑暗,她趁鬼被逼退,跑下楼去寻其他人。 此时,刘远志脱离队伍,仓皇逃下楼,他侥幸地怀着一个念头——只要跑出这栋楼就会没事。 虚软的小腿开始打颤,但他不敢有一刻休息,扶住楼梯栏杆,拼命朝下跑。 楼道的灯闪烁不停,他祈祷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熄灭,再下一层就离地面近了。可他太慌乱了,已顾不及思考,为什么跑了二十几分钟,依然没到达楼下?直到他左腿绊到右腿,从楼梯上滚下来,他才惊恐地被迫停下,被迫昂头去看墙壁上陈旧的楼层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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