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遒来到许织夏面前,欠身以表敬意:“打扰了,周楚今小姐。” 许织夏一双清水眸里尽是提防。 既迷惘其身份,也是对纪氏的人突然造访感到不安,从前就是纪氏如潮如雾地汹涌过来,在迷雾中把他们冲散。 “我叫钟遒,是纪氏董助。”虽见过,但这是钟遒初次自我介绍,她的防备,钟遒察言观色便知。 于是多言一句:“您无需顾虑,我现在听命于纪先生。” 因身份变迁,他不再称呼那人为少爷。 看样子他不是要生是非,许织夏绷住的呼吸稍稍舒缓:“嗯,有事吗,他还在……” 许织夏话音顿住,不由难以启齿。 这词用在一个顶级家族掌权人的身上,真是好奇怪,可她想不到更准确的表达。 许织夏赧然一笑,很小声:“上班。” 钟遒莞尔,似理解也似知情。 “老纪董虽被罢免,但他占有总部公章,拒不交权,股东会决定注册新公章,这份文件需得纪先生签字方能生效。”钟遒递出文件袋:“烦请您,代为转交。” 并非啰嗦事,许织夏接到手里:“好的。” 到此就应当告辞,可钟遒迟迟没走,犹豫再三,终是开口:“其实,我知道他在EB,不在此处。” 许织夏抱着文件袋,狐疑地看向这位叔伯辈的男子。 那就是特意来找她的了。 钟遒斟酌措辞,片刻后提醒道:“纪先生将周故棠夫人在百乐门的旗袍,赠与了沈家太公,他父亲得知了,想必要来寻事。” “百乐门的旗袍?”许织夏眼波微漾,想起展柜里那套美得风情万种的酒红色旗袍。 有所预感,许织夏皱眉,一股脑地问:“他赠给沈老太公了?为什么?” 钟遒知因果,却不明说:“我想,能让他心甘情愿倾尽所有的人,只有您了。” 许织夏心跳本能加速。 那夜悄静的马路,路灯下的昭然若揭被印证。 前段日子,她还在问他,是不是做了很多事情,都没告诉她,问他为什么都不和她说自己的事。 那时他只是笑,依旧不言半句。 许织夏眼睫向上扬起,目视钟遒,直觉他还有话要说,他不说,她也是想要问的。 事实上,钟遒将那人默默吞咽过的碎玻璃,一块一块都摆出来给她看,是尚存私心,为的他内心深处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 不过正好和她不谋而合。 “毕竟他为了您,都能把自己送回虎口。” “我不懂……” “当年他回英国,是因为老纪董以您相要挟。” 许织夏双眼瞬间睁得很开,瞳孔层层荡着涟漪,用力屏住了气息。 而钟遒后面每多说一个字,许织夏脑中的氧气就要被多抽走一些。 “以及先前在港区机场,他赶着您回美国的航班时间去送,您可能不知道,当时他……” 许织夏大脑逐渐空白。 听到最后,她身形一晃,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只余下心口剧烈的起伏。 每个人都渴望被爱。 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去爱人。 两个都只想被爱的人,是没有办法长久的。 曾经的某一段时间,许织夏的爱情观执着于,爱的本质就是被看见,可他从不向她展示弱点。 于是她以为,这不是契合的感情。 却原来被爱的那个才是被看见的,而他只在暗处给予,不索取。 上弦月只亮半边,风清,可月不够白,好在院子亮着的小灯泡就是她的月亮。 院子里,许织夏坐着张藤编小椅子。 长发洗过,在风中干透了,披散在肩背,黑亮浓密,丝绸般柔顺,又如瀑布般流淌下去。 十月份的杭市并不太冷,只是夜晚清清凉凉,她穿一件薄而软糯的浅色针织衫,配半身裙,下面是一双丝袜和小短靴。 她手肘支膝,掌心托着腮,一瞬不瞬盯着院门出神。 “嘎吱”一声。 不知闭合多久的院门终于开了。 许织夏眼里渲开浓郁的笑意。 院子里只亮着一盏灯泡,温暖的光晕似月华,昏暗中映着她轮廓。这年纪的女孩子,就那么坐在那里,望着他笑,像幻化成人的小狐狸,又妖又仙的,清纯中泛着丝丝妩媚。 方一开门,纪淮周视野里就是这幅画面。 目光被勾住,不由多瞧了几眼。 他慵懒倚住院门:“回家了。” 许织夏倒了倒脑袋,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一副温良的样子:“这里不也是家吗?” 她这模样,很难让人克制住不说点暧昧的话惹逗,纪淮周抬起唇角:“那今晚就在这儿,不回去了?” 许织夏轻轻扬着尾调“嗯”了声。 她没瞪他,更没羞臊地嗔他,实在稀奇。 纪淮周罕见地讷住,失笑:“你这样,哥哥不想做人了。” 许织夏眉眼似蹙非蹙,流露出几分娇气的劲来:“你早就不做人了……” 小姑娘眼神和语调都黏糊糊的,像她小时候爱吃的糖画,一口咬下去会拉丝。 视觉和听觉都被引诱着,另外未被满足的三感就开始蠢蠢欲动。 纪淮周嗓音都低下去了:“老实些,你哥哥对你自制力没那么强。” 他还在院门口靠着,越是这么说,许织夏越想要他过来,于是抬起胳膊晃了晃:“哥哥,我洗过澡了,你闻——” 她盛着笑:“我香香的。” 纪淮周视线在她明媚的笑靥上定格几秒,他舔了下唇,合上院门,大步迈过去。 许织夏昂着脸,安安静静看着他走到跟前,他俯身,手臂往她腰后一勾,她整个人就被他从椅子里托起。 还没站稳,他就低下了脸,迅速含住了她的嘴唇。 许织夏被他的重量压得人向后倒,柔软的腰挂着他胳膊,双手扯住他衬衫。 他唇舌并用地舐咬,她双唇一松,他舌尖就进了去,没有若即若离的耐心,在迷乱的水光中卷着她。 许织夏透不上气,阖着眼被他吮得轻哼了声,她糊涂着,摸索到他领子的纽扣,手指都酥了起来,不灵活,半天只解了两颗。 倒是指尖无意,时不时在他肌理刮一下蹭一下,惹得人抓心挠肝。 纪淮周放开她的唇,低头瞧了眼自己被扯得敞开的衬衫,再去瞧面前的女孩子。 她被亲得鹿眼含水,鼻尖潮红。 “想哥哥了?”他哑声。 许织夏紊乱地喘着,他也是,她目光落在他身前,看着他露出的肌理轮廓深深起伏着。 她逸出丝声:“嗯……” “是想哥哥了……”纪淮周停顿,脸埋进她颈窝,嗓音从喉咙里低低磨出来:“还是想哥哥舔了?” 花池中罗德斯玫瑰花苗的叶子翠绿,不久前刚浇过水,营养土湿润,晚风吹过,隐约能送来一丝绿叶和土壤生机的气息。 许织夏装不下去了。 她两腮和耳尖都烧得厉害,声音是软的,几不可闻:“不要嘴……” 他唇在她颈侧蹭着:“那用手?” 许织夏咬住下唇,轻轻摇了下头。 纪淮周静止了会儿,缓缓抬起脸,一双眼深邃,眼底下压着浓烈的情和欲,将她的眸光牢牢锁住。 许织夏被他盯得睫毛颤悠,别过脸逃开了。 下一秒纪淮周掌心就扣住了她脸,掰回去,迫使她和自己眼对着眼:“说话。” 许织夏心跳急促,紧紧攥住他腰际的衬衣,感觉全世界都半明半暗着。 咽了下,声音很轻。 “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第78章 刹那芳华 许织夏于情事上,还是个纯情的小姑娘,他说句男女间鱼水之情的暗话,她就要脸红,受不住调戏。 眼下也是羞窘的。 是想要和他发生关系,但表达得囫囵,在果肉外面裹了不知几层壳。 这话一出来,两个人都静下了。 纪淮周喉结动了几下,盯住她:“说清楚。” 脸卡在他虎口,躲不到哪里去,可他的目光穿透力太强,许织夏难以直视,只能向下瞟,下面是他的唇。 刚刚和她纠缠过,他浅红的嘴唇有些潮湿,瞟着瞟着,许织夏就想到那夜,她在那几分钟抵达快意的虚浮中,瞧见他出了裙,抬起脸去看她。 他唇上都是晶莹的荔枝汁水,撩着眼皮,拇指指腹压住唇角,慢慢抹过,当着她的面,眼神暗昧地吮去沾在指尖的甜味。 许织夏咬住下唇,光是回想,她的体温就自己沸上来了。 她可能词不达意,但他肯定是懂的。 可他非要她说清楚。 这人在哥哥和男朋友的身份上,是两幅样子,后者带着进攻性的性感,和脱轨的坏,一靠近就有命运失控的感觉,而前者又会同时将她稳稳托住。 这种安全中的危险,勾得人欲罢不能。 而她从没想过有其他选择,因为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同他这般的人了。 “就是……”小姑娘的脸皮,做到这样已是极限,许织夏没法再明朗,来来回回一句话:“就是都在一起,不分开了。” 她说不出口,纪淮周不逼她,但他要把话掰开了揉碎了确认明白。 “想做?”他低着嗓子问。 这话把她的心思直白地露了出来,许织夏烫着脸,胸腔的血液涌动,支吾着,不说话。 她今晚明显反常,纪淮周要是看不出异样,算是白亲手养大她了。 “是你自己想要,还是为了别的?”纪淮周松开她下巴,手掌滑过去,捧住她半边脸:“为别的,犯不上。”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都柔和了,指腹摩挲着她颊肉:“我们本来就是要天长地久的。” 许织夏无故有些恼羞。 他怎么这样,平常对她犯坏,拦都拦不住,这会儿要他动真格,他又磨磨蹭蹭的了。 “我就不能心疼心疼你吗……” “心疼我什么?” “心疼你……辛苦。”许织夏心不可控制地软下去:“都辛苦,忍得也辛苦。” 他敏锐地问:“谁跟你说什么了?” 许织夏不回答,但她说不了谎,眼睛一飘忽答案就都自己出来了。 “你不想就算了。”她小声怨念。 她敛着眉眼,纪淮周瞧着她,小灯泡的光迎面,照着她时是清清白白的月光,照到他又成了骄阳,晒得他心湖发烫。 烫到不能再烫了,他就静静往前迈,膝盖顶着她腿,挤上去两步,压她到了廊柱上。 掌心垫着她后脑勺,唇落下去。 许织夏后背抵着廊柱,眼看着他压下脸,又吻住了她,他这回亲得倒是没那么放浪,时而完全张开,时而又小口地吮着她嘴唇。 她都快感觉自己在湿津津的酒罐子里被泡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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