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禧原本没什么,现在被她这样盯着,有种做错事被抓了个现行一般,竟有些赧然。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赵丽红补充道,“我不是催你啊,方老师家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明显就是想早点把事定下来。这次帮你糊弄过去了,那下次呢。次数多了,人家会心寒的。” “我……”金禧欲言又止,过了一会才说:“我还没想过,我就是觉得结了婚挺没意思的,柴米油盐……琐碎的事一堆,天天磕磕碰碰的,感情再好也消磨光了。” 赵丽红把菜放进油锅,边炒边说:“我看你啊,就是杞人忧天,柴米油盐也有柴米油盐的好。就像这炒菜,匡匡一顿炒,出锅,是不是能填饱肚子?” 金禧看着那盘绿油油的青菜,说:“现在结婚又不是填饱肚子那么简单,负载的东西太多了,双方的家庭,孩子,还有经济问题……” 赵丽红挥铲打断她的话,“不去想怎么解决,就想逃避,你现在怎么那么软弱啊?” 这和软弱有什么关系?金禧有点无语。 赵丽红不想看见她,一挥手,“赶紧走,赶紧走,你的事我不想管了。” 年初四金禧就搬了过去,林祈越紧随其后,金禧有问过他外婆该怎么办。他说小姨家最近不太平,所以直到安禾高考前,陈华会一直住在老屋。 金禧边套被套边问他,“离婚的事进行到哪儿了?” “那男的要把烟酒行拿走,给我小姨二十万做补偿。”林祈越说,“小姨不愿意。” “换成谁都不愿意。”金禧说,“算盘珠子打得可真精,区区二十万就想打发人,店里一个月流水都不止二十万吧。” “小姨在想要不就算了吧,家里这么闹下去会影响安禾高考。”林祈越说,“好在安禾的意志比较坚定,鼓励她妈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份。” 金禧哼了一声,“男人从本质上不会像女人那样去对孩子付出的。” 林祈越举起两只手,做出打住的姿势,“换个话题,我怕再聊下去,你会把我赶出去。” 金禧嗤的一声笑了,忍俊不禁。 金禧自媒体收入不稳定,年前头脑一热接了村干的活她觉得是明智之举,工资比较低,但给交社保,到手的工资刚好覆盖房贷。她一周有两天要去村委上班,整理会议记录,上户,人居环境卫生……工作比较琐碎,空闲时间也相对来说少一些。 林祈越的工作相对来说比较自由,家务活基本全包了,除了做饭,两人都没什么天赋,但金禧觉得自己比他强,起码能做熟,不像他做个红烧鸡翅都带血丝。林祈越不服气,专门花心思上网找视频跟练,金禧傻傻地看着碗里支离破碎的不明物体,林祈越解释说是剁椒鱼头。 是剁鱼头吧。金禧心想。 由于受到了打击,两人也不下功夫潜心研究了,要么外卖,要么回家吃。 两人正值热恋期,也算过上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然而日子长了,就会产生些分歧,能忍则忍,但心里也不舒坦。 这天金禧去村委上班,办公室四个人,不知道怎么就聊起来她和林祈越的事,村支书笑小两口遮遮掩掩的,但现在村里无人不知。 妇女主任就问她什么时候结婚。金禧早上刚和林祈越闹了不愉快,不想提他。一天的好心情化为乌有,起因就是叠被子这种小事。林祈越从小就习惯叠被子,被子必须叠整齐才能出门。金禧就觉得没这个必要,反正晚上还得盖,就说他强迫症,是心理问题得治,林祈越则骂她好吃懒做。两人吵了有十几分钟,上班都迟到了。 村支书以为金禧害羞,打趣她,这时电话响了,村民说有对小夫妻吵架要把家给拆了,让妇女主任过去劝劝。金禧赶紧上前跟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吵架的夫妻不是别人,正是她堂姐金艺杨和姐夫赵雷。 金禧和妇女主任赶到的时候,赵雷面无表情地来给他们开门,进屋就见一地的狼藉,客厅里能砸的都砸光了。金艺杨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头发上的皮筋快掉下来了。 自孩子百日酒以后,金禧还是头一回见她,她瘦了好多,比生孩子之前还要显得更瘦些。 金禧赶紧上前扶金艺杨起来,瞪向赵雷,“他打你了?” 金艺杨表情木然,摇了摇头,起身回了房间。 大宝缩在角落里哭,小手晃来晃去让人抱,金艺杨把她揽在怀里,下一秒,婴儿床上那个不知道怎么了就哭了起来。大宝见妈妈去抱弟弟了,作势就要打过去,又被金艺杨呵斥,大的小的一起哭。 别说金艺杨了,金禧都快崩溃了。 两人把孩子哄好了,金禧就问她怎么了。 金艺杨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好一阵,夫妻间的矛盾很难跟外人说道,从不满到爆发都是由一桩桩小事日积月累,她想了想,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小宝出生就有黄疸,换了几个月嫂都不称心,金艺杨就没去上班一直在家照顾。她原在市里的体检中心干销售,一直都是个要强女性。这下销冠的位置没了不说,年后回归职场公司把她调去了行政岗。金艺杨哪儿受过这等委屈,当天就找了老板申请调回,却被老板驳回。理由是她因为家庭原因经常请假,会影响整组业绩。 金艺杨心情低落地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听到孩子的哭声,而赵雷头枕在靠枕上睡觉,鼾声如雷。金艺杨拿枕头抽他。 赵雷被抽醒了,接过孩子哄了会儿,金艺杨就跟他抱怨公司里的事,他随口安慰了几句,就劝她要不在家带孩子,也别想工作的事了。 金艺杨一下就炸了,凭什么让她牺牲事业,她之前工作收入并不比他低,他为什么不可以在家照顾孩子? 赵雷就接了一句,哪有男人在家带孩子? 一个玻璃杯飞出去砸在了电视机上。之后就跟失了控似的,她随手抄起扫把就砸。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金艺杨在抽泣,“他觉得我在家过的神仙一般的日子,就是在享福。可哪里享福,每天吃不下睡不着,睁开眼就是孩子的事。我就想出去透口气。他不理解我,还想把我绑在家里……” 金艺杨又说赵雷变了好多,以前他都是主动干家务,现在回到家就是坐着等吃,洗个碗还得她一再催促,说多了彼此心里都有怨气。久而久之,两人间的沟通就越来越少了。 “我一直在说服自己,男人嘛,每个月能往家里拿钱就不错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啊,孩子也有他一份,隐形家务不比工作轻松。你跟姐夫还得平心静气地好好谈一谈。” “小禧,我控制不住,只要跟他说话,我就想发脾气。”金艺杨说,“你说……我是不是得了抑郁症?” 金禧张了张嘴,问她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金艺杨默然,安抚了孩子半晌,才点了点头。 金禧又去了客厅,姐夫已经被主任劝得差不多了,拿着扫把收拾残局,金禧也上前帮忙。 赵雷打扫完,主任倒了杯水让他去房间和金艺杨道歉。赵雷在房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进去,金艺杨撇过头不接,赵雷就坐地上陪着她彻底缓过劲。 夫妻俩需要独处的时间,金禧和主任要走,大宝也想跟着一起。 金艺杨没有犹豫就同意了,有了二胎后,她就没时间陪老大,老大一直对弟弟抱有敌意,想让金禧开导开导她。 金禧暗暗叹息一声,拿上孩子的行李,拉着大宝就走了。 林祈越今天在公司加了会儿班,回来一瞧,屋里乌漆嘛黑的,他疑心金禧是不是不开心离家出走了,掏出手机打电话没人接,开始着急了,拿起车钥匙就要出去找。电梯门刚开,就看到金禧抱着孩子,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林祈越赶紧把孩子接过来抱到客卧,金禧给她脱了外套,林祈越拿着湿毛巾给孩子擦脸,又掖好被子,两人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金禧陪着孩子在商场疯玩了几小时,回到房间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林祈越给她按摩,听到有气无力的一句—— “孩子要在家住两天。” 林祈越问她怎么了,她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一说,又接着说:“我不喜欢孩子。” “没事,我来带。” 金禧心里一动,翻过身来,环住他的脖子猛亲了一口以示感谢。 亲的位置正好在喉结上,林祈越一时不备,过后觉得有些酥酥麻麻的痒。他看着她,她的眼神很是动人,两人闹了几天别扭,几乎每一日都是背对而眠,于是心里就有了异样。 金禧躺在床上,看着他眼睛里透出的隐隐欲望,也有些心猿意马。但奔波了一天,四肢无力占了上风,刚想直起身子,又被他轻轻按了下去,紧接着那人慢慢压了上来,倾身附在她耳边,“还有力气吗?” 没等她拒绝,吻就急吼吼地落在了身上各处。林祈越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到计生用品戴上。 金禧在喘息间,脑袋里忽然冒出两个字,猴急。 折腾了没一会儿,便听到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小姨,我怕——” 两人皆是一惧,相视苦笑。 翌日,金禧着急去工作室开直播,出门那阵林祈越正在喂孩子吃早饭,她一一亲吻告别。 穿好鞋,她才觉得刚才的画面太过自然,太过诡异,像极了一家三口……又想起了什么,扒墙探出个脑袋。 “林祈越,昨晚你灌水检查了吗?”
第42章 我们足够成熟 这个问题是从脑海里突然蹦出来的,让金禧觉得奇怪的是,她之前从来都没有在意过,理应觉得林祈越会妥善处理好一切,所以到目前为止都是相安无事的状态。 事后金禧回想,一定是昨晚他像个愣头小子似的莽撞,一想到有可能出现最坏的结果,她这才心里没了底。 林祈越有一瞬的怔愣,有吗?还是没有?昨晚状况百出,他还在思索着,蓦然间把不确定的目光投向她。 那一刻,金禧显然被吓了一跳,脸色刷的变白了……这种如临大敌的反应,让他有点不太好受,但与此同时脑海里蹦出了昨晚的记忆,遂又点了点头。 金禧大松了口气,穿好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祈越目送她出门,心里还是思绪万千的,大宝还等着他喂饭,小肉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他这才回过神来,慈眉善目地啊了一声。 五天后金禧和金艺杨约好在市里医院的心理诊室见面。金禧提前到的,金艺杨忙着给孩子喂奶姗姗来迟。 金禧往她身后望,只有她一个人,“姐夫呢?” “在家带孩子呢。”金艺杨也不想让赵雷来,他来了怎么说坏话,“大宝没给你添麻烦吧。” “又不是我带。”金禧实话实说,“你家孩子现在只认林祈越,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估计啊,再待几天,亲爹亲妈啥样都忘了。”说着,她把昨天两人带着孩子去公园的视频给金艺杨看。大宝摔跤大哭,谁哄都没用,只找林祈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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