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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林武略看起来诚恳平静，成熟稳重。 李瑞阳看着画面里侃侃而谈的人，还是很服气的。 林夏说，矿山那边催钱的频率已经越来越快了，自己在监控里也听到和看到了，不管催得多急，林武略的态度都还算得上稳定。 李瑞阳甚至亲耳听到了林武略正在接听来自精神病院里的电话，是林晨委托医生打过来的。 医生说，林晨的状态很不好，情绪极度不稳定，很需要家人现在过去一趟。 林夏说晚两天，他虽然没有答应，但对林武略的监控已经不允许出现任何一点失误了。 明珠那里已经快要结束了，那个私人网站在明珠入侵一个小时之后自爆了，网站上的注册会员，明珠跟进到了十几个境外账号，已经交由上一级在跟进了。 明珠和眼镜男憨憨一起，将林晨地下室的那段视频进行过许多次不同标准的解析，能用的信息并不多，这段视频经过了多次处理。 但根据视频中出现的男人穿的鞋子，可以大致判断身高大概在175至177左右，身高和林武略相对比较吻合。 鞋子是大牌，但不是限量版，甜甜已经联系了品牌方。最重要的是，只要在林武略的私人物品里找到这双鞋，物证链就更完善了。 李瑞阳就在等这个结果。 同时，许泰的口供也送来了。果不其然，许泰在警方面前控诉林夏，他说的这些话都是因为当时太害怕了。 小刚子说：“这种人真是自以为有点钱有点地位，就有特权，不到黄河心不死，死鸭子嘴巴硬得很。” “因为他知道我们没有实际的证据。在没有办法用证据砸晕他们之前，我们得不到想要的信息。”李瑞阳说：“哪个嫌疑人不喊冤，多少已经判了的在牢里还说冤枉呢。” “怎么办，师兄？”小刚子说，“快来点证据让我拍死他吧。”最难审的就是这一类狡猾的有钱人，懂法律，还会用法律，估计到明天早晨，他们花了大价钱请的律师就该到位了。 李瑞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刑侦工作就是这样繁琐而且琐碎的。 “抓个俘虏，懂不，”李瑞阳低声说：“去把张强那小子抓来，让他领队去查林武略和梁山资金、账户、转账这些让人头痛的东西，我告诉你，保准立功。” 但这个功被明珠和眼镜憨憨男此刻立了。 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兴奋的“哦吼”声，然后鼓起掌来。 李瑞阳和小刚子一前一后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来到办公室，同时激动的跑进来的，还有局长同志。 “威武！”眼镜憨憨男喊，“搞定，我们找到了。” 李瑞阳眼里只有端坐在电脑前此刻转过头来的明珠，她咧开嘴，对着自己笑出了洁白而秀气的牙齿。 那个邮件，那个被明珠从大伟那里截获经过伪装加上病毒发出去的邮件被人打开了。眼镜男憨憨和小宇同时再次发出了哦吼的声音，李瑞阳其实也想这么喊来着，但明珠打了个响指，说了句：“战。” 她的响指并不响，说话的声音也并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带着一股难言的杀气一样，大家顿时收了声，眼镜男憨憨跳回明珠身边，跟着说了一个字：“战。” 邮件被打开了，意味着对方的电脑此刻已经成为明珠的傀儡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明珠面前的电脑上，这个年龄并不大的姑娘端正着身板坐在那里不动如山，手指翻飞，有一阵风徐徐的吹过来撩动了她的发。 李瑞阳油然而生了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和骄傲。 明珠在不停的操作电脑，而眼镜憨憨男在配合着记录和解说。 “对方在打开网银，输入了一个境外账户，正在发起一笔转账。” “这是接收转账的账户号码，赶紧查这个号码……” “对方在联系洗钱公司，这是英文聊天，我不太懂……” “聊天结束，进入了待机状态……” “明珠在打开他的前置摄像头……” “有画面了……” 谁也没空理他，因为大家都看到了画面。 这应该是在一辆正在移动的车里，可以清楚的看到车里的一部分情景，车后座坐垫的颜色和款式、仅仅露出了下颌骨的某个人、这个人身穿的浅灰色上衣、左边胸口口袋上夹着的笔…… “这是林武略，上午他就穿着这件衣服，手里夹的就是这个笔。”李瑞阳肯定的说。 太好了，可以抓人了。 有一滴黑色的液体落在明珠的屏幕上逐渐晕开，黑色的点，晕开之后反而呈现出一种沉重的暗红色。 镜头里，林武略抬起右手往上越过了下颌线，然后下颌线那里，有一条细细的血线在往下滴…… “快定位，快找到他的位置。”李瑞阳大喊：“你们跟在林武略身后吗？” 他喊的是监控小组的人。 “在，大队长。” “拦住他，将他截停。”李瑞阳大喊。 画面出现了晃动，有人的胸膛压在屏幕上，但没有一点声音。 然后画面旋转又旋转，这次，画面里出现了林武略的半张脸，他的鼻子正在流血，他正在说什么…… 李瑞阳没法说话也没法喊，耳麦里监控小组的行动已经展开了，李瑞阳听到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五分钟之后，明珠电脑界面上的画面再次出现晃动，有光线的变化，又有人伸出一只手，然后看到了手的主人，是监控组长。 同时，李瑞阳的耳麦里出现了监控小组冷静的声音：“大队长，林武略没有呼吸了。” 林武略死了。
第430章 死亡 “林武略没有呼吸了。”监控组长表情严肃的说完，蹲下身将手里的电脑反转对着林武略，让大家都可以看清楚。 林武略的脸色还没有变化，甚至还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他的眼睛半张着，瞳孔的光还没有消散，脸上的皮肤干净而且光泽，唯有左脸颊还有血在滴落…… 他自己一定也没有想到自己现在就会死，李瑞阳还能看到他对生的渴求。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明珠惊住了。 李瑞阳第一时间上前一步将呆住了的明珠揽在自己怀里，右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 林武略的死亡，就发生在警察的视线里，就在李瑞阳的眼前。他没空现在安慰明珠，也没法解释什么，他正忙着一连声的安排进行布控。 首先是开车的司机被控制了，然后是在林武略新房里工作的所有人都被控制了。 监控组长到达现场的时候，林武略还能看见他，但无法开口说话，喉头喘息，但就在他打急救电话时，林武略停止了呼吸。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救护车到现场后就宣布了他的死亡。 林武略真的死了，死在自己去精神病院看望林晨的路上，死在自己的车上，车里还有他的司机。 他的司机先是被他在车后座发出的奇怪的声音惊动了，然后司机在后视镜里看到了流鼻血的林武略，还问了一句：“小林总，你流鼻血啦？” 林武略用右手捏着鼻子，含糊的回了什么，司机没有听清，但很快司机就看到不对劲，因为鼻血好像止不住一样往下流。 之后警察出现了，惊慌失措的司机好像被吓呆了一样，任凭警察将自己截停，又任凭警察将自己按在地上，一直听到了那句“林武略没有呼吸了”，才惊恐的喊了一句：“救命啊。” 从林武略出门上车到急救人员宣布他死亡，仅仅半个小时。 为什么会这样？只差临门一脚了，警方已经接近真相眼看就要柳暗花明了，怎么突然间事态失控了？ 李瑞阳的心里闪过很多的细节，但最终只汇成一句话：“从头梳理，让我们现在开始从头梳理，将林武略的监控和楚子修今天的行程全部找出来。” 然后他低下头轻声问：“明珠？” 明珠在他怀里点头，然后李瑞阳松开了她，她就在李瑞阳怀里抬起头来：“我不怕，你放心。” 李瑞阳没时间多说，只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起身。 “林武略的电脑，现在在警方手里吧？”明珠确认了一下。 确实在监控组长手里，这个笔记本电脑仅仅只有一本书的大小，联想ideacentre Q110，就藏在林武略新居的一本书里带出来的。 鉴证科、法医组已经赶赴现场了。大安带着小武一行人也一起赶去了现场。 李瑞阳迅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进行了整合。 “我们在林宅的搜查今天是第二天，昨晚林武略和许文才在一起，到凌晨才回自己的新家。”李瑞阳说：“我们的监控视频是老宅的员工都到达新家才开始……” “大队长，我做了件事。”王甜甜紧张的在会议室门口喊了一声打断了李瑞阳的话，她的脸色紧张，手抚摸着自己的胸膛，上下起伏剧烈，呼吸节奏快，甚至嘴唇都在颤抖。 李瑞阳站起来，“别急，先说明情况。” “我让医院里的队友，把楚子修抓了。”王甜甜说，“我来不及先打报告。” 楚子修出现在医院，并且被抓了。 在林三爷爷的病房里，前来探视的楚子修准备给林三爷爷做身体清洁，当时在监控前的王甜甜喊停及时，在他带来的东西里找到了一个可疑的物体，已经送去检查了。 是的，林三爷所在的病房里也早就有了安排。李瑞阳不敢放松，林武略无疑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对自己的亲哥哥能下狠手，自己的父亲也能毫不犹豫的推出来挡刀。 林夏说的办法，除了能钓出林武略经营性奴贩卖网站所得的非法资金源头之外，还能逼出林武略的杀心。 所以李瑞阳已经提前在医院里进行了安排。 看着紧张的王甜甜，李瑞阳再次说：“别急，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们一起来看监控。” 不是一段监控，是很多段监控，警方布置的、交警大队调取的、医院的…… 从监控中发掘出线索，是一个刑警基本的素养。 楚子修，文韬武略兄弟俩的表兄弟，他的妈妈是梁山的小妹，他比林文韬小一岁，比林武略大一岁。 早晨，在林武略在新居忙碌的时候，楚子修出现在林氏集团正常打卡上班，林氏集团大楼里的监控可以作为佐证，中午午休开始在十一点半，他是没有吃中饭直接去找的林武略。 然后两人在林武略的新居所发生的事都有警方的监控为证。 林武略接到精神病院的电话后马上出发了，而楚子修站起身跟着走了一段，在门口时跟林武略分开，他先是在林武略的新居里给律师打电话，他和律师预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楚子修在和律师沟通的时候，曾将电话从耳朵边拿开放在眼前看，之后结束和律师的电话之后，他给林武略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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