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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处的剧痛几乎让灵泽支撑不住。 这一次她果然不再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梦魇直接也将她变成了“梦中人”，再一次重温了二人决裂时的场景。 灵泽突然记起寒止先前提醒的话，不要相信眼前所见，听到的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是幻象，就跟梦魇影响了寒止的视觉一样，身边的人应该就是寒止本人，但此时此刻绝对不会是这样一副冰冷无情的模样。 想通这一点后，胸口处的伤痛果然渐渐开始褪去。 灵泽暗自苦笑，原来自己潜意识里，竟这么害怕寒止对自己下杀手吗。 另一方—— 幻境转换，寒止在看清当下后心神一瞬间失守。 无瑕剑不是被他提在身侧吗，怎么会，他怎么会再次伤害灵泽。 眼前的“灵泽”同样难以置信，一双杏眼睁大，蕴含着痛苦的神色。 他听到“灵泽”问他：“寒止，你怎么突然……” 是灵泽的气息，亦是灵泽的口吻。 寒止满目惊慌，一时竟分辨不出到底是自己真的在无意识中刺了一剑，还是眼前让他心神失守的一切仍旧是梦魇展现出来的，更为逼真的幻觉。 幻境中的两人都是本尊，看到的却又都不是“本尊”。 灵泽忍痛向后退了几步，长剑离体带出大片血花。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对对方出手，却又都留有余地，只为试探。 灵泽眼中的寒止看似招招狠厉，然而实际感受到的却是处处留手，寒止那方亦然，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人是真的，但看到的是假的。 不得不说，梦魇这一手，实在令人烦躁！ 既已知晓身边人实际是本尊，当然就没了动手的理由。 然而异变突起，就在二人收手的同时，眼前又是一阵迷雾飘过，虚假的“灵泽”与“寒止”突然出现，分别对着二人的弱点命门攻去。 灵泽匆忙撑起鬼气防御，阴司刀瞬间祭出。 寒止同样以无瑕剑抵御，缚在手腕上的缚灵索对着幻象射去。 虚假的幻象消失，阴司刀擦过寒止本尊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伤口，伤口裂缝处宛若被烈火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寒止眉心微皱，可眼下不是处理这道伤口的好时机。 梦魇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两人措手不及，眼中都有了怀疑跟迷惑的神情。 寒止的缚灵索还缠在灵泽的手腕上，灵泽的阴司刀此时也直直地插在寒止的脚下。 两人顿时都没有动作，在心里暗暗警惕，只待二人眼中的对方有哪怕一丁点儿动作。 阴司刀细长的刀身发出一声悠长的刀鸣，寒止的缚灵索顺着灵泽的手腕猛地缠绕住她的手臂跟腰身。 阴司刀被寒止以灵力压制在原地，灵泽为了脱身只好去扯动缚灵索。 两股力量在一根丝带上相撞，两人因为这股相对的力道，身体一下子不受控地撞在了一起。 缚灵索的所有权在寒止的手里，赤红的绸带顺势将灵泽的双腕束缚在一起，又被寒止禁锢在头顶。 苍白的手腕将抹红色衬得更加艳丽，墨黑的长发铺撒了一地，与玄色的衣袍一同垫在身下。 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红色与黑色交织，灵泽躺在雪中被寒止压制在下方。 就在此时，梦魇再次有了动作。 寒止眼中的灵泽笑得魅惑，红唇弯起一个暧昧的弧度，直视着他的双眼，“寒止。” 幻象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你喜欢我的吧？” 明知眼前的只是幻象而已，寒止眼底还是一阵颤动，禁锢灵泽双手的手腕也又加了几分力。 幻象没有得到他的答复好像不死心，又问了一遍，“寒止，你喜欢我，却又想杀我？” 寒止假装充耳不闻，周身的灵力尽数涌出，驱散着梦魇的幻境。 “寒止你喜欢我，寒止你喜欢我，寒止……”幻象仍在不停地重复着，仿佛灵泽真的在问他一般。 梦魇幻境被磅礴的灵力冲得反复散开又凝聚，让这片空间都陷入了迷幻与真实的不断交替。 唯一不变的是那扰人的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循环，一遍又一遍。 混乱的力量加深了寒止内心的魇魔，他终于忍不住回答了：“是……我喜欢。” 另一股强势的力量助灵力冲破了此处的幻境，幻境消散的同时，寒止那句呢喃般的回答清晰地传进了灵泽的耳朵里。 霎时的愕然让灵泽失了所有话语，梦魇消散让寒止也彻底清醒，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灵泽仰面看着上方那张清俊如霜的脸庞，以及他眼底尚来不及收起的震颤翻涌。 这场梦魇，居然让她阴差阳错地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噗。”沉默半晌后灵泽突然笑了出来。 想也知道寒止肯定是见到了什么幻象，否则还不知道要过多久自己才能听到这句话。 灵泽无声叹息，轻笑着对上方似尴尬又有些无措的寒止说道：“寒止，你喜欢我。”
第73章 尴尬 四目相对，一人含笑，一人慌张。 纵观寒止修真百余年岁月，从来没碰到过让他这么束手无策的场面。 见寒止久久一言不发，灵泽眼中的笑意更甚。 要不要再说点儿什么刺激一下他？ 未等灵泽付诸实际行动，被二人合力冲开的幻境终于露出了它最中心的那一抹灰色灵识。 梦魇灵识暴露在两人眼皮子底下，现在不抓住，待幻境重新聚起可就难了。 不知为何寒止竟生出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先抓梦魇。” 他飞速地从灵泽上方起身，鲜红的缚灵索随之抽回，重新缠上那如修竹般的手腕上。 寒止已经对梦魇的灵识出手，灵泽的身影随后赶到，助其控制住灵识，以防梦魇逃窜。 灵泽边动手视线边在寒止的脸上飘移。 啧，可惜了现在是在梦魇里，时机跟地点都不对，不然非得把他心里憋着的东西全都诈出来不可。 失去幻境遮掩的灵识如同没了爪牙的猛兽，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被寒止拿捏在掌间。 寒止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说话的口吻也是淡淡的，好像跟平日里没有什么不同，“梦魇吸人灵脉的方法，应当是令身处幻境中的人逐渐迷失自我，或深陷在恐惧当中，周身灵力与灵脉便会一点点被幻境剥离吞噬。” 灵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也暂时不提方才袒露心扉的那一幕，“只要拥有梦魇的人，在梦魇将灵脉彻底吞噬殆尽之前从幻境中将灵脉取出，便可以为自己所用了，”灵泽讥讽一笑，“可真是便利呢。” 寒止掌心那一簇火苗般的灰色雾气便是梦魇的灵识，他暗暗瞥了一眼身旁的灵泽，抬手便要将灵识收起，“走吧，出去再说。” 一只素白的手掌突然挡住了寒止的动作，让那簇未来得及收起的灰雾停在了半空。 灵泽笑得有些意味不明，眼睛也微微眯了眯，目光紧盯着那抹灵识，“慢着。” 她手掌一翻，掌心向上，眼睛从灵识划到寒止的脸上：“把东西给我。” 寒止眼睫轻颤，装傻道：“什么？” 灵泽又把手掌向上递了递，勾着嘴角，“别装傻，真当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我的本体碎片？” 从寒止拦着不让她接触镜子的时候她就猜到了，进入幻境后虽一直忙着找人，可不代表她没感应出碎片就在梦魇当中。 现在梦魇的灵识就在眼前，她再感觉不到碎片就在灵识里，可就是她傻了。 寒止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见灵泽挑眉看着他，神色执着，只能叹气退了一步道：“之后再给你，灵识跟碎片都暂时由我保管，可好？” 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灵泽见好就收，能得这么一句软话已经超出她的预想了，原本她以为以寒止以往的风格，她至少还要费一番口舌的。 看来适当地“袒露心扉”不仅能让一个人更坦诚，还能软化一个人的固执。 灵识在手，两人只需心神一动，意识便重新归位。 被吸入梦魇之前，灵泽是站在寒止身前的位置，一只手搭在寒止的肩上，正准备查看对方体内灵力的情况。 意识进入梦魇后，身体的动作跟位置都保持不变，骤然回归时，神魂一阵激荡，两人的身体同时一晃，半搂在了一起。 这个小小的意外再次让两人回想起方才在幻境中的另一场意外。 灵泽倒是神态自若，甚至还主动将那只搭在寒止肩上的手臂又紧了紧，以此来稳住身形。 反观寒止，眼神闪烁，双臂虚抱却又不敢真正环住灵泽的腰身。 灵泽的下巴顺势抵在了寒止的肩头，无声的吐息在耳边响起，让那莹白的耳垂染上了一抹绯红。 灵泽在寒止看不见处暗笑，偏头望了望外头的天色，“看来我们并没有在里面待得太久。” 她给长青留下了那道讯息，也不知道长青此时有没有稳住宗内的局势。 外头好像安静得很，想来应该没出什么大事。 “剑阁被我套上了一层结界，就在你设下的结界之外，长青那里我也留了口信，所以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只不过这试剑大会，暂时肯定是办不下去了。 寒止：“嗯……” 灵泽暗笑不止，向后退几步离开了寒止双臂范围内，没有再逗他。 寒止停在半空的手臂终于得以放下，只是现在不再进退两难了，不知怎地心里反而有点失落。 *** 镜湖范围内所有人员都被长青清空了，只留下他自己以及非要跟来的常舌等在剑阁门外。 灵泽的突然离席，以及寒止的失踪，无疑让试剑大会乱成了一锅粥，他不知道废了多少口舌才暂时糊弄住那帮人。 现在所有参赛弟子都已返回临时居所，大部分前来观赛的贵客也已暂时离开擂台，只剩下一些长青糊弄不住的老家伙还留在会场上，非要等寒止出现给个说法。 距离灵泽进去剑阁已经过去大半天了，虽然对灵泽跟寒止两人的实力有充足的信心，但灵泽最后那句“你师父快没了”属实把长青吓了个不轻。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剑阁门外，隔一会儿就抬头看看天色，脸上的焦急跟忐忑根本掩饰不住。 一天之后若是他们俩还没出来可怎么办！ 灵泽留下的字迹他看到了，可这么大的事情他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心里总是没底。 他心里越是着急，看着旁边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快睡着的常舌就越是不顺眼。 “诶诶诶，我说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你主子吗？”长青忍不住过去捅了常舌几下。 哪知常舌一脸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道：“你就对自己师父这么没信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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