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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吓着黄友梅，没有说十万任务的事，而是先让黄友梅试做，她好估算成本。 谁知黄友梅连连摆摆手，“不行不行，我好些年没做了，哪里还记得！而且橘子不比桃子，这做法也不一样。别霍霍了水果和糖。” “妈，您要不帮忙，我这工作就没了。”阮芸芸撂狠话。 毕竟母亲是特别细心又巧手的人。阮芸芸觉得母亲不是不会做，而是不敢做。 她都想好了，要发动她身边所有的力量，把任务拿下，可不能在第一步就失败。 “这……这……”黄友梅嗫嚅，她上次做罐头都十多年前了。 那时，丈夫阮正钢好不容易得了几个桃子，她按娘家的法子，做成罐头。结果被婆婆李大花叫到房里罚跪，嫌弃她不会过日子，浪费白糖和柴火。 从那以后，她就再没有做过罐头了。至于娘家的方子，她想忘也忘不了。 夏奶奶看不得黄友梅的磨叽劲，问道：“友梅，你有什么难处吗？帮自家孩子还有什么犹豫的？” “好，我这就去试试。”黄友梅把心一横，应下来。反正婆婆天高地远，管不到城里。 阮芸芸给母亲竖起大拇指：“妈，你一定可以的！我再去找找农业方面的书，给我们厂开发新的产品。” “你要找农业哪方面的书？倩倩她妈是农科站的，也许能帮得上忙。”夏奶奶戴好眼镜，站起来问道。 她退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对阮芸芸说的“开发新产品”还挺感兴趣。这一听就是有能力的人，才能干的事。 阮芸芸两眼放光，瞌睡就遇上送枕头的，这能省多少事呢！ “夏奶奶，我们厂想扩大生产规模，我也想做点贡献，正想找水果制品的书学习，像做果干、果酱这方面的。” 厂里的真实情况说出去不好听，她竭尽所能美化了一下。 夏奶奶一听，这是在响应号召，大力搞生产建设呢！她高兴地说：“走，上我家去看，这些书我家里有不少。” 两人一拍即合，阮芸芸交代了母亲几句，就跟着夏奶奶去她家了。 夏奶奶家在二楼，房子不大，只有两个房间，带着十来平方的客厅和厨房、卫生间。屋子收拾得很整洁，客厅还放着电视机和缝纫机。 “芸芸，你先坐，我去给你找书。你尝尝这个，我在首都的学生给我寄的，倩倩可喜欢吃了。” 夏奶奶拿出一根长条的，像黑色又像褐色的东西递给阮芸芸。 闻起来甜甜的，阮芸芸咬了一口，口感软软糯糯的，味道甜中带酸，不像硬糖的味道那么单一，“夏奶奶，这东西叫什么？还怪好吃的。” “叫什么皮来着，哎哟，我怎么一下子忘了！”夏奶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果丹皮啊，70后80后的集体回忆，国民小零食。】 【我小时候天天糊火柴盒，攒的钱都拿去买果丹皮了，一根可以吃一整天呢！】 【我会做，加点糖把山楂泥煮成糊糊，烘干卷起来就可以了，我妈现在还给我们做。】 阮芸芸心中一动，这不就是果制品吗？ 而且现在正是山楂成熟的季节，公社的山上就有不少山楂，长在高处上的还没人乐意去摘，嫌它酸，吃了还容易饿肚子。 这原材料有了，熬制的方法看起来也不难。要是他们能生产出来…… “夏奶奶，这是不是叫果丹皮？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但清河市好像没得卖。”阮芸芸把果丹皮包在手绢里，她要回去尝试做。 夏奶奶恍然大悟，“对对，就叫果丹皮。听说是北方那边的特产，连首都的人都喜欢吃。” 她递给阮芸芸两本书，“我平常看哪哪都是书，现在找到的就这两本，你看能不能用上吧？” 一本是关于果树种植的，另一本是没了封面的食谱，也不记得是从哪里得来的了。 阮芸芸双手接过书，又厚着脸皮向夏奶奶再讨要一根果丹皮，才抱着书回家离开。 她到家时，恰好陆卫平也回来了，“卫平，不用停车了，你先去帮我买山楂和冰糖或者白砂糖回来。” 陆卫平：？？？好像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等他买齐东西回来，就看到阮芸芸和准岳母抱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说： “妈，您太厉害了！我就是想要这种味道的橘子罐头。您刚刚用了多少糖和水果？” 阮芸芸拿着纸和笔开始算成本。按母亲的做法，橘子罐头能比苹果罐头节约一大半的成本，而且工厂是集体采购原料，成本会更低。 这给阮芸芸吃了一个定心丸，只要物美价廉，就不怕卖不出去。村镇上的人家，过年走礼，不一定有票买猪肉买糖，能提上两罐水果罐头就很体面了。 “芸芸、阿姨，你们这是要忙什么？”陆卫平一脸不解。 阮芸芸神秘一笑，拿出一小截果丹皮给他，“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陆卫平向来不喜欢吃甜食，他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还不错，味道丰富有层次，比奶糖好吃。”他一本正经地点评。 阮芸芸和母亲对视一眼，笑起来。刚才母亲和双胞胎都尝过了，都说吃了还想吃。 现在全家男女老少都说好吃，那果丹皮应该会受欢迎，值得开发！
第31章 说服 阮芸芸全家出动, 开始熬制果丹皮。 月月和星星负责洗山楂，陆卫平和阮芸芸给山楂去核, 最关键的蒸煮和加糖环节, 由黄友梅来把控。 因为是第一次做，黄友梅也不确定味道，按不同的比例做了四种，其中一份还加了盐。 趁着熬山楂的时间, 阮芸芸把陆卫平叫到院子里, 把自己和厂长说的话, 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卫平, 这个任务对我很重要, 希望你能支持我。”她没想过瞒着陆卫平。 陆卫平略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阮芸芸上班第一天, 就敢挑这么重的胆子。他问道：“你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有了陆卫平的加入, 阮芸芸很快整理出了具体的计划。 她根据本市盛产的水果, 决定了三种新的产品：橘子罐头、山楂果酱、果丹皮, 她原本想了五种产品, 但贪多嚼不烂。她最终根据价格便宜、采购方便、运输周期短的优点选出这三样。 “罐头和果酱的加工技术含量低，但果丹皮是个新奇玩意。现在清河市还没有人卖, 这将会是主打产品。” 阮芸芸对它很有信心，因为果丹皮的成本是最低的，更因为弹幕的话。既然它能风靡全国，流行了两代人，那应该比较容易打开销路。 陆卫平看着阮芸芸斗志昂扬的样子, 悄悄放下了今天去领证的想法。眼下, 先帮阮芸芸打赢这一关更为重要。 下午, 陆卫平回运输厂上班，阮芸芸和母亲专心熬制果丹皮。 酸酸甜甜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馋得双胞胎无心睡午觉，也眼巴巴地守在厨房。 她们已经把山楂泥熬成浓稠的果酱，就差烘干这一步。 一开始阮芸芸心急，用大火烘干，还弄焦了一部分。后来，由黄友梅掌握火候，低火低温，烘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做出成品了。 四种口味，阮芸芸根据本地人的饮食喜好，选出了偏甜的那款。 当她提着橘子罐头和果丹皮到达会议室时，距离工厂下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 会议室里，氛围凝重。 阮芸芸一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当看到她的脸时，甚至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这么年轻，看起来不像干活的，能做成什么事？” “是不是哪位领导的亲戚？背后有靠山吧。” “哼，无知者无畏！做得好不如说得好，说得好不如长得好。” 吕万河有心考验阮芸芸，并不帮她说话。 阮芸芸微笑着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声音清脆地说：“各位领导，我想请大家尝尝首都的小零食。” 会议室哗然，副厂长朱军黑着脸说：“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宝贵的时间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吃你的小零食。” “女同志，都火烧眉毛了，你就是请我们吃北京烤鸭，也不香啊。” 另一人说道，他轻蔑的看了看阮芸芸，还有意无意的瞟了几眼厂长吕万河。 阮芸芸没有被他激怒，而是冷静地说： “既然大家还不想吃，那我们就先说情况。现在市面上苹果紧缺，价格高涨。即使我们把苹果采购回来了，成本也大大上涨。如果还按原价卖，厂里可能要倒贴钱。” 说着，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排价格，“大家看，市面上的同类产品都没有涨价。一旦我们的罐头涨价，又很难卖出去。” “哼！这个谁不知道啊，说点实际的。”副厂长朱军不耐烦地说。这不就是他们厂现在的难题吗？成本和利润都受挤压。 阮芸芸看向朱军，面不改色地说：“实际的方法就是开源节流！依现在的形势，苹果罐头根本不可能给厂里带来效益了。厂里的出路，应该是开发新的源头。” 朱军喷出一口眼，嗤笑：“开发新源头？说得轻巧！今天都11月1号了，等你开发出来，四季度都结束了！” 一个小平头的男人也说：“现在厂里的款项还没追回来，我们哪里有资金搞开发？设备和原料从哪里来？” 终于绕到正题了，吕万河默不作声地看向阮芸芸。 要是阮芸芸连在会议室说服他们的能力都没有，那他必然不敢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她。 只见阮芸芸把果丹皮放到每个人的面前，从容自若地说：“我说的新源头就是它。” 众人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怀疑地盯着果丹皮看。 “这是果丹皮，别看它不起眼。伟人说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怎么？领导们还不敢检验？”阮芸芸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吕万河先拿起果丹皮，皱着眉头轻轻咬了一口，他首先尝到的是酸味，但一口咬下去却却又带着甜味，还有淡淡的甜香。 大家见他眉头舒展开来了，也都拿起自己面前的果丹皮，试探地吃了一口。 “果然是首都的东西，味道很特别，这里面含有山楂吧。”吕厂长先问起来。 众人也好奇地闻起来，这个味道和口感都很少见，吃完一口还想再吃。 阮芸芸不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你们觉得这一斤卖多少钱？” “三毛五。” “四毛。” “三毛。”…… 按这个重量和甜度，他们比着其他零食给价。 阮芸芸摇摇头，伸出一个手掌，“成本价这个数。” 有人说道：“多少？成本就要五毛钱，太贵了，没人买的。” “不，是五分！”阮芸芸给出了惊人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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