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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厂长喝了半杯水后，“哐当”放下被子，指着阮芸芸和何二菊说：“你们两个，不用来了，我们厂不需要这样的人。刘玉萍的岗位空着，不需要再找人顶班。” 后面一句是对赵来娣说的，现在厂里的正式工都没活干，还找人顶什么班！ 闻言，赵来娣同情地看向阮芸芸，第一天上班就被人搅和了，真是无妄之灾。 何二菊横了阮芸芸一眼，再一想，这工作阮芸芸也没捞着，她又有些高兴，起身得瑟的走出厂长办公室。 阮芸芸坐在木质沙发上凝神思考，她刚答应月月留在城里，她不能失去工作。只是她要想个什么理由留下来。 赵来娣碰了碰阮芸芸的手臂，示意她跟自己一起出去。 阮芸芸跟着她站起来，却不是走向门口，而是走到厂长办公桌前：“我有办法让厂里开工。” “小芸，你说什么胡话……”赵来娣慌忙拉住阮芸芸。 这是能随便说的吗？上万吨缺口的呢，没看到，连她们厂长都在发愁。 “你有办法批量低价采购苹果和雪梨？”吕厂长瞥了阮芸芸一眼。 他今年夏天刚调来罐头厂，本以为按部就班就能管好厂子，结果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如果四季度的生产搞砸了，他们厂全年任务就只完成65%。这个数字说出去，罐头厂就是全市工厂的反面典型。 很有可能，他调任第一年，就要在全区的经济会议上做检讨！ 为此，吕万河昨晚都没睡着，一大早就来办公室想办法。 说实话，他对阮芸芸并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情况已经坏成这样了，他就听听吧。 阮芸芸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工厂首要的目标，是完成上面给的生产指标。没有苹果雪梨，我们有本地的橘子和猕猴桃。水果罐头不够，我们还可以做果酱、做果干，做一切跟水果相关的产品。” “哼！异想天开，万一做出来卖不出去怎么办？这会造成多大的浪费！”吕万河站起来，不屑地说。 赵来娣也说：“小芸，你不了解这一行。新鲜的橘子、猕猴桃在我们省都能买到，做出来不会有人买的。还有果酱和果干，这在家里做也不难，大家怎么会掏钱买？ “农民就买不到，农民就愿意买！”阮芸芸轻敲桌子，接口道。这个她有切身体会。 吕万河和赵来娣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烁着疑问。他们之前一直是按市里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需求来生产。 阮芸芸接着说：“厂里现在生产的三种水果罐头，因为都要从外地采购水果，成本居高不下，所以价格也偏高，只在市里销售。 但如果我们就地取材，使用本地的水果，价格就能降下来。这样自然就有更多的人买得起。农民想做果酱和果干不容易，因为他们缺少最重要的糖。” 水果罐头厂有生产指标，可以大量采购冰糖和白砂糖。而农民们一年到头都攒不下几张糖票，哪里舍得拿来做果干。 “你继续说。”吕万河明显感兴趣了，他在土生土长的城里人，罐头最远也就卖到县里，还真不知道农民也有需求。 阮芸芸坐下来，不疾不徐地说：“吕厂长，老话说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我不是贵厂的人，不好多说的。” 万一她把方法都说完，对方想撇开她轻而易举。她总要为自己争取一点好处。如果顺利的话，还能捎上河西村，甚至是整个红星公社。 “嘿，你个年轻人……我答应你，只要你的计划行得通，以后你就是厂里的正式员工。”吕万河被阮芸芸吊起了胃口。 答应阮芸芸，对他并没有什么损失。如果阮芸芸的方法奏效，能帮他完成任务…… 不，只要能帮他完成85%，让数字不那么难看，那阮芸芸就是顶好的人才了。他用岗位招揽人才合情合理。 “厂长，您看……”阮芸芸列举出几个关键点，吕万河频频点头。 “我觉得厂里为了应对这次危机，应该增加价格适中、和物美价廉的产品，用不同价位的产品占领更广阔的农村市场。 而且，这也能更好地提现我们厂深入广大人民群众，想群众所想，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最后阮芸芸套用报纸上的话，升华了方案。 这年头的工厂，都肩负政治任务的，必须体现政治觉悟。 吕万河显然很满意阮芸芸最后的总结，笑道：“小同志，你觉悟不错。” 但他说完，却站起来看着窗外，只留了背影给她们。 阮芸芸和赵来娣面面相觑。这厂长是几个意思？ 吕万河用余光觑到她们的神情，心中有一丝得意。这就是上位者的高明之处，不要让下属看透想法。 他沉吟了一会，才走回办公桌坐下，看着阮芸芸道：“如果我让你主导这个计划，你能做好吗？” 这可是十多万的销售任务！ 阮芸芸心都快要跳出来，十多万在她眼里不亚于天文数字。 她的两个手掌紧紧握着椅子的边缘，深呼吸了几下，站起来克制地说： “我现在说能，您一定不信。请给我点时间，我会在今天下班前，带着行动来答复您。” 吕万河不意她会这么回答。他问的话，原本只是试探阮芸芸。 他以为像阮芸芸这样的年轻人，要么胆怯不敢接任务，要么喜形于色，一口答应下来。 但阮芸芸出乎意料的沉得住气。吕万河反而高看阮芸芸，真有让她主导的想法了。 他空降到这个厂还不到半年，不但还没有自己人，说不定厂里还有看他不顺眼的人。甚至他怀疑这一次的纰漏，是厂里有人故意整他。 阮芸芸是新人，不用担心她会背刺自己。综合考虑下来，他觉得让阮芸芸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坐镇后方也许是不错的方案。 不过，这么重大的事，他不会轻易定下人选。 阮芸芸看似平静地离开厂长办公室，然而刚走出罐头厂，她忍不住跳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股脑跑回家。 她要拿纸和笔，她要写下所有的行动计划。 立刻！马上！这可是十万！！！ 【哈哈哈，村花跑这么快，这孩子疯了吧！】 【是我我也疯，本来上班只想领个三千工资，结果领导说给我三万，那我不得买烟花庆祝！】 【村花有点子经商天赋，农民的那点需求都被她捕捉到了。】 【村花是懂薄利多销的，再搞搞包装和营销，就一把子赢了。】 【我超好奇，村花要怎么搞，要人没人，要钱没钱！】
第30章 出路 弹幕在问出这个问题时, 水果罐头厂也有人提出来质疑。 “我们厂这么多年，为什么只生产这三种产品, 就是因为别的产品, 它不好卖。” “厂长，我们不能病急乱投医，这万一生产出来，卖不出去, 我们就连原料和人工都赔进去了。” “我觉得可以试试, 采购科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阮芸芸一走, 厂长朱万河就召开紧急会议上, 探讨阮芸芸计划的可行性。 参加会议的都是各科室领导，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总的来说反对的人数更多。 “反对的同志，也要拿出建议来。不能光反对, 不解决实际问题。按目前的形势预估, 我们全年任务只达成65%, 你们就告诉我, 怎么跟组织、跟职工交代？” 朱万河敲着桌子说，目光扫过每一个的脸。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刚才反对的人都不说话了。 多做多错！万一立了军令状，做不好就等着被降级。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要冒险。反正他们都是中层领导了，上不担责，下不挨饿。 朱万河气呼呼地灌了一杯冷茶, 他就知道会这样, 大家都不舍得出力！ ^^^ 阮芸芸在马路上狂奔, 还能抽空瞄一眼弹幕。 她确实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但她有希望。农村太苦了，只要她给村民们带去希望，就有人愿意跟她干。 路过供销社时，阮芸芸进去，把所有小零食的价格的记下来了。以后，她要和这些产品竞争。 想了想，她挂了个电话到运输厂，“你好，我找维修二部的陆卫平，我是他对象。” 那头的陆卫平听说阮芸芸找自己，焦急地跑来接电话，“喂，是芸芸吗？你没事吧？” “我挺好的，就是有一件大事想跟你商量，中午你能回来一趟吗。” 阮芸芸边说，边扯着挎包的肩带，力持镇定。她只要想到那二十多万的任务，就心头火热。 陆卫平心中一动，欣喜地说：“好，我下班就回去。” 挂了电话，两人都充满干劲。阮芸芸又掏出钱给售货员，“同志，给我来五毛钱橘子。” 还好橘子属于农副产品，不用凭票购买，不过还是属于紧俏货，要一毛钱五分钱一斤。 ^^^ “妈，我回来了。”阮芸芸推开虚掩的院门，冲进院子里。 黄友梅一看到她，放下针线篓子，诧异地站起来，“这么早就下班了？这……这才十点呢！” 星河和月月放下收音机，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姐，这个收音机真好玩。”他们一早上都在倒腾这个新鲜玩意 阮芸芸俯下身来，在双胞胎额头上都亲了一口，又递给一人一个橘子，“乖，姐姐要干大事，你们自己玩。” 她一抬头发现夏奶奶居然在！老人家正坐在太阳晒到的地方，靠着椅背，伸直腿，眼镜摘下来，挂旁边的菜篮子上，一派闲适。 尽管心里吃惊，阮芸芸还是笑着打招呼，“夏奶奶也在呀，看到您真开心。” 夏奶奶半眯着眼说：“芸芸，回来了，我出来买菜，顺道到你这坐坐。” 她送完孙女倩倩上育红班后，看着太阳好，溜达到附近了，顺路着过来了。 这院子清静，不像她住的楼房，楼下总围着人，还有个别老头老太喜欢说长道短。她要想坐下来晒太阳，还得被迫听糟心事。 “你妈妈呦，太客气了。”夏奶奶又补了一句。她一来，黄友梅又是给她搬椅子，又是给她倒糖水。人也不聒噪，她说什么就听什么。 黄友梅不好意思的笑笑，“夏大娘，您是客人，应该的。” 说着，她又想起女儿早回来的事，担忧地问：“芸芸，你的工作……” 不会上班第一天，就被人撵回来了吧？ “妈，我们领导交给了我一个大任务。我需要你帮忙！”阮芸芸抓着母亲的肩膀，兴奋之情言溢于表。 黄友梅一愣一愣的，“我也不会做什么，能帮上你什么忙？” 夏奶奶也看过来，这阮芸芸激动得好像捡到宝一样。 “妈，我还记得小时候，您给我做过桃子罐头，特别好吃。今天帮我做橘子罐头试试。如果成的话，就能拿到我们厂里生产。”阮芸芸掏出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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