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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抹什么，是这香囊的气味。”慕白蔹摸了摸腰间的香囊，“我也不喜欢这甜腻腻的气味，但今日沈廉之给庄里的姑娘们都送了这个香囊，说是衣带留香，可以为这次宴席烘托烘托气氛。大家都戴了，我一人不戴，显得怪异，就戴上了。啊——阿嚏！” 慕白蔹凑近闻了闻，浓郁的甜香引得她打了一连串喷嚏。 容瑾看了眼那个香囊，而后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正如慕白蔹所说，所有女眷的腰上都挂着一个精巧的香囊，行走处，香气萦绕，无端地，让人产生一种春暖花开的错觉。 沉吟片刻，容瑾叮嘱道：“待会儿你去鸣凤阁见慕白芨的时候，把这个香囊给我。” 乍一听到鸣凤阁，慕白蔹这才想起，今夜本是约了慕白芨在鸣凤阁相见的。她看向慕白芨，慕白芨喝了几杯酒，与宾客们交谈了几句便悄然离席。 她得跟过去。慕白蔹正欲起身，沈廉之突然招呼了她一声：“阿岫，过来。” 她已经按照沈廉之想要的，与斯伊表现亲密，他还要做什么？慕白蔹微微皱眉，下意识看向容瑾。 容瑾托着托盘，让开了一条路，示意她过去。 慕白蔹整理了下仪容，端庄地走向沈廉之。 沈廉之一手揽过慕白蔹肩头，一手举着酒壶敬向一众宾客：“诸君，今夜沈某设宴，是为了公布一桩喜事。这位是我沈国公府的侧夫人左氏，她染疾多年，今日得以痊愈。吾心甚喜，故邀诸位前来，分享这份喜悦。” “恭喜国公！恭喜左夫人！” 沈廉之话音方落，宾客们便纷纷道起喜来。 “阿岫，太子殿下乃稀客，今日赏脸，是你我之荣幸。你且去为他斟一杯酒。”沈廉之将酒壶递给慕白蔹，揽在肩头的手微微发力，目光中透着几分阴狠。那神情好似在说，若不按他的意思去做，现下便可捏断她的肩骨。 慕白蔹皮笑肉不笑，低垂着眉眼接过酒壶。 萧湛离得近，自然也听到了沈廉之的话。他狐疑地看着“左初岫”走来，与慕白蔹有着同样的疑问。沈廉之向来与他水火不容，今日表现得分外平和，还让自己的爱妾来为他斟酒，实在是古怪。 “殿下。”慕白蔹略一施礼，纤纤素手托着酒壶，优雅地为萧湛斟满白玉杯。 夜风吹拂，面纱随风而动。 眼前这一双低垂的眼睛，熟悉得令人发颤。萧湛呼吸一滞，倏忽站了起来，带得桌上餐盘一阵晃动。 糟糕！难道被认出来了？慕白蔹心底一阵狂跳，她怕露馅，还特意让凌霜画了极为妩媚的眼妆，全程更是半垂着眼睛，拿捏出与慕白蔹全然不同的神态。 “静之。”萧湛呢喃。 慕白蔹一呆：“……”静之？这又是谁？ 杯盘乱动的声响，引得周围宾客看了过来。 沈廉之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他向慕白蔹走去，脸上是虚假的带着歉意的神情：“殿下，阿岫大病初愈，行止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萧湛猛然回神，定睛再看眼前之人。面纱之下看不清面容，但眉眼清丽，艳而不俗，与记忆中的那人有着许多差别。 “国公言重，是孤失态了。自罚一杯！”萧湛举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看着萧湛喝下那杯酒，沈廉之眼中的笑意更甚，眼角那颗美人痣也越发娇艳起来。 “阿岫，你先前受了风寒，不宜在外逗留太久。”沈廉之体贴地为慕白蔹理了理鬓角，“今日你先回屋休息去吧。” “……”沈廉之就这样让她收工了？慕白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还想留着？”沈廉之又为慕白蔹拢了拢衣裳，“身子方好，不可贪杯！乖——先回去。”语调温柔，双眼似要装不下满腔的情意。 不知情者，当真会觉得这两人伉俪情深。 慕白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着痕迹地避开沈廉之的手，道了声“诺”便退了下去。 离开众人视线，慕白蔹长长舒出一口气。 胡小喜从黑暗角落里走出来：“大公子已去了鸣凤阁。” 慕白蔹点了点头：“小喜叔，你注意着这边情况，我先过去。” 得了命令，胡小喜再次隐身于黑暗。 冬去春来，九曲山泉度过了漫长的枯水季，开始有细流涓涓流淌。 叮叮咚咚，山泉在夜下弹奏一曲永恒的乐章。 慕白蔹走入山泉假山群之时，容瑾追了上来。他整个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将慕白蔹拽进了假山一处山洞里。 假山洞穴极小，仅能容纳两个人。 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桃花香，慕白蔹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方才同你说，见慕白芨之前把香囊给我，你是忘了？”良久，容瑾闷闷开口。 是这个事啊。看他一脸狂风暴雨的，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慕白蔹松了口气，将腰间香囊解下，放到他手心里：“给！方才被沈廉之一打岔，是把这个事忘了。你为何要这香囊？它有什么玄机吗？” “不知。”容瑾将香囊收入袖中，“沈廉之此人阴险狡诈，他给的东西，定要万分小心。”说着，他突然顿了顿，翡翠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慕白蔹。 “又、又怎么了？”被这么看着，慕白蔹心慌气短。 “生气。”容瑾简短地回答。 “我又不是故意忘的。”慕白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无辜可怜些。 “不是为这个事。”容瑾突然将她拥入怀里，一手托着她脑袋，用力地按在肩颈处，“他揽了你的肩，为你拢了衣裳，理了鬓角，你竟还浑不在意！！”说到最后，他已经咬牙切齿了。 慕白蔹倍感无辜。她也完全没料到，沈廉之会来这么一招。这么多人面前，她也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想着反正是假的，被占点便宜就占点便宜吧，她也不是什么扭扭捏捏，为一点清白就寻死觅活的姑娘家。 不过，容瑾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这尊大神得哄好！ “容哥哥。”慕白蔹讨好地唤了一声。 “我很生气。”容瑾再次强调。 “那你一模一样来一遍？” “不要。” “那我一模一样给你来一遍？” 容瑾：“……” 慕白蔹：“要不，除了那些，再加点别的，比如挂绶带，束发插发簪……” “好，就加点别的。” 慕白蔹还没说完，容瑾松开她，应了下来。 哄好了？慕白蔹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准备将自己说的那些一一履行。 但容瑾却阻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一双眼高深莫测地望着她：“我要你亲我。” 慕白蔹一呆。 论占便宜，容瑾不说自己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亲我。这里。”容瑾指了指自己的嘴。 慕白蔹眨巴眨巴小眼睛。 容瑾取下她的面纱，一张俊脸凑了过来。 慕白蔹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带，盯着他的脸，咽了咽口水：“能不能换个？” “不行。” 容瑾这厮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慕白蔹看了他很久，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快速踮起脚尖，蜻蜓点水一下。 自然，容瑾不会满意于此。在慕白蔹即将离开之时，他托住她好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夜色掩映之下，山泉边迎春花次第开放。
第127章 第十四章痴妄成念生心魔 月光透过云层，落下一地斑驳。 山泉叮叮咚咚在假山之间潺潺流动，清脆悦耳。 桃花香满怀，冲淡了香囊那甜腻腻的气味，唇齿间尽是彼此的气息。 容瑾这便宜占得猛烈而霸道。在这幽暗的假山小洞里，他随本心而动，痴缠追逐，不容慕白蔹有任何退缩与逃避，似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才罢休。 而慕白蔹神思纷乱，早已忘记自己身处何地，将要去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抱紧了眼前的男子。 不知过了多久，容瑾激烈的吻转为细细绵绵的亲吻，轻柔地流连唇畔。 慕白蔹得了喘息，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容哥哥……”沙哑的嗓音欲拒还迎，撩人而不自知。 容瑾双眸转深，越发用力地拥着她，气息停留在她鬓发之间。 一呼一吸，粗重而杂乱。 但他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一双眼紧紧闭着，正在努力平息着心底的惊涛骇浪。 咕噜噜！咕噜噜！ 碎石滚落的声响惊醒了容瑾。 “有人。”容瑾警觉，将慕白蔹更往里藏了藏，而后信步走了出去。 一弯弦月隐没假山之中。 容瑾已然走远，看不见身影。 另一头，有轻盈的脚步声在不急不缓接近。这脚步声极轻，足尖落地，不闻声响，好似这人是轻飘飘飞来一般。很快，一袭紫色衣袍便进入慕白蔹视线。衣上的金丝四爪螭龙在月下熠熠生辉，威势迫人，正是萧湛。 慕白蔹屏住呼吸，悄然戴好面纱，尽量让自己缩得更小些。 容瑾一双翡翠色的眼睛眯了眯，朝萧湛身后望去。 萧湛身后未有一个随从，连暗卫都不曾跟随。 “原来是太子殿下。”容瑾习惯性地勾起一抹客套的笑容。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萧湛竟没有任何回应。在容瑾的印象中，萧湛谦谦君子，无论心里有多膈应，只要对方打了招呼，他必然会有所回应的。 但现在，萧湛一言不发，只是朝他走来。借着淡淡的月光，容瑾看到萧湛双眼迷离，眉间隐隐有紫气笼罩。 萧湛一步步靠近，温润的面庞浮现怀念的神情，空濛的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容瑾双眉一蹙。 萧湛在距容瑾半个手臂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呢喃：“静之。” 容瑾一呆：“……” 就在他愣神之际，萧湛忽的抬手，抚上容瑾的脸庞，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温柔深情：“他们都说你死了，果然是骗我的。” 容瑾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拂袖挥开萧湛的手，像见鬼一般看着萧湛：“你失心疯了？” 萧湛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被挥开的手，眼中的亮光渐渐消逝。他颓败地望着容瑾：“原来，你果真不曾心悦于我，那为何……为何……”痛苦地说了两个“为何”，他晦暗的双眼忽有紫光闪过，刹那间，萧湛的神情变了。只见他迅速出手，捏住容瑾双肩，昔日温柔如春水一般的眼睛带着恼恨：“真情也罢，假意也好，你注定是我的晋王妃！” 容瑾目光微沉：“松手。” 萧湛恍若未闻，一把将容瑾拥入怀中：“静之，不要离开我。” 许久不见动静，慕白蔹好奇地从假山山洞里探出脑袋，正巧看到这一幕，震惊得合不拢嘴。 这什么情况？难道老姚给容哥哥易容成了萧湛的旧情人？不不不！怎么看，容哥哥也是个男人，萧湛可没有龙阳之好。慕白蔹甩甩脑袋，将脑子里奇怪的想法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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