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陵长看看台下,他抬手擦擦迎风吹出来的老泪。 胡青峰气急败坏地甩胳膊,他还想趁乱也上去挥个手来着,哪想到帮手太多,压根用不上他,眼下只能站在台下满心羡慕又嫉妒地盯着台上一张张得意又激动的脸。 “容我为自己喝彩,最后请诸位为陶椿陶陵长鼓掌。”陶椿笑着展开双臂。 一阵大风吹过,不远处,几棵树上悬的冰棱树枝叮叮作响,台上台下掌声又起,久久不息。 邬常安怔怔望着他的陶陵长,厚棉衣下的胸腔里咚咚作响,待掌声停下,他捂一下胸口,担心台下的人会听到他的心跳,又担心陶陵长听不到他的心声。 “当初安排头一个管事替我办事的时候,我就定下年末给管事们追加年俸的标准,如今那张纸还贴在告示牌上,可能有些人忘记了,我重复一下,每人四身衣裳四双鞋、男冠女簪、三牲肉各二十斤、花生油十斤。因着今年没宰杀牛,故而猪肉和羊肉各三十斤。”陶椿讲明。 话落她继续说:“这些东西是年俸,也是奖品,不足以抵消各位为陵里的繁荣发展费的神劳的力,只代表我对你们的认同,望台下诸位要感激和爱戴他们。接下来我送九个管事两个伍长和老陵长一个惊喜,台下的人可能还没发现,台上的人想来已经看清楚了。” 台下的人这才收回心神左顾右盼,北边靠近台阶的一群人看见胡二嫂领着一帮小喽啰捧着什么东西过来。 “有请我们的小颁奖人。”陶椿望着台下说。 胡二嫂把小核桃安排在头一个,小核桃红着小脸蹬蹬蹬跑上去,后面胡平儿、胡蝶儿和胡蜜儿紧张跟上,再之后是小鹰牵着小雀,后面陆陆续续跟着其他管事的儿女。 木台上一下就挤满了,各个管事蹲下身,由着儿女专心致志地捧着银簪或木冠往头上戴。 “娘,你真厉害,我以后要跟你一样。”小秋望着陈雪,满眼的仰慕和骄傲。 陈雪揽着女儿,她抬手擦一把眼泪。 陶椿牵着小核桃看看台上又看看台下,台上的人或笑或哭,台下的人或羡慕或渴望,她见此面露笑意,她的目的达到了,往后陵里必生一股新势头。 台上的人被请下去领取各自的年俸,就在其他人以为要散会的时候,邬家兄弟俩抬着一个陶缸走上木台,二人放下陶缸又快步下去。 “今年我们陵的粉条、陶器和花生油大卖,每个月的集市能顺利开展,这离不了陵里所有人的辛勤付出,我在这儿感谢大家,请诸位为自己鼓掌。” 掌声顿时大作,台下每个人都露出笑。 待掌声停下,陶椿笑着继续说:“今儿我要特别表扬一下我们安庆公主陵的小陵户,别的陵的小孩还在玩闹的时候,你们守着晒粉条和晾粉的架子驱赶鸟雀、跟着爷爷奶奶一起一日复一日地剥花生,还有一部分小孩还为制陶出过力,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们乖巧听话、能干又有责任心。我真高兴能遇到你们这样的小帮手,下一任陵长能出自你们中的某一个,我相信安庆公主陵再无忧患。” 这一番话把陵里的小孩夸得害羞又激动,他们顿时不羡慕上台给爹娘插钗戴冠的小伙伴了,个个骄傲得昂首挺胸,极力做出乖巧懂事的样子,再想蹦跳也得忍住。 “我在山谷的时候用七头野猪肉烤出来一缸肉脯,这是陶陵长给你们的奖品,它跟安庆公主陵一样,是属于你们的。”陶椿给猪肉脯拔高地位,她郑重地说:“有请我们的小陵户上台,掌声响起来。” 啪啪啪的掌声又起,台下的人手心都拍红了,这会儿却丝毫不留力气,一个个踮着脚探着头目送自己的儿女上台,这比他们自己拿到奖品还高兴。 台上小陵户们领猪肉脯用了多久,台下的掌声就响了多久。 待一缸猪肉脯分完,陶椿清了清嗓,她最后拱手说:“旧年已到尾声,新的一年正马不停蹄地奔来,祝诸位在新的一年身体壮如牛,逍遥赛神仙!”
第248章 正文完结 以后的日子会更好 “核桃,你进来,你娘不让你往外跑。”姜父抱臂站在门内喊,“你刚换的棉裤,再弄湿可没得换了。” 小核桃拖着腔“噢”一声,但腿还在一点一点往外挪。 姜母从灶房出来,慈爱地朝她招手:“过来,别往外跑。太阳落山了,风又大了,你跑出去喝一肚子的冷风,夜里就要咳。” “我闭上嘴不喝冷风就行了,姥娘,你让我出门吧,我想去演武场看分粮的。”小核桃撒娇。 “进来!”姜红玉在屋里板着脸喊一声。 小核桃瞬间垮下脸,她用眼神朝姥爷和姥娘求救,但二人双双撇开脸,她只得低着头拖着步子不情不愿往屋里走。 姜红玉扶着肚子在屋里转圈,她挑眼看向垂头丧气的丫头,家里人都宠着她,这丫头动不动就翘尾巴,只能她来当冷面神。 小核桃重重坐在椅子上,她哼一声,姜红玉不理,她继续扶着肚子走来走去,当屋里没第二个人。 小核桃渐渐不自在起来,加之她不是个心窄的小孩,气来得快也消得快,她一个蹦哒站起身去当她娘的小尾巴,嘴里叭叭问:“娘,妹妹又踢你了吗?” “嗯。” “娘,妹妹叫啥名字?叫小枣子行不行?” 姜红玉还没想好,她扶着床柱停下步子歇会儿,这会儿才来算账:“你还要跑出去干啥?上午跟你爹一起去陵殿祭祀,又跟你婶婶和小叔一起出老大的风头,还没玩够?” 小核桃顿时不笑了,她不吭声。 “你婶婶你叔还有你爹在分粮,你去捣啥乱?你能帮上忙?”姜红玉伸手戳她脑门,她恼火地说:“你在外面疯玩半天,棉裤和鞋子里面啥时候打湿了你都没发觉,我看你是想生病。明天就过年了,你要是病了,你就顿顿喝稀米汤,看我们吃大鱼大肉。” 小核桃晌午回来才为湿的棉裤和鞋子挨训,本就心虚,这会儿不免又生几分忐忑。 姜红玉扶着腰坐在床边,她换个口吻,语重心长地说:“自从落下雪,青果就没再出过门,为啥呢?因为你大娘怕他生病。这么小的小孩,一场寒病就能要命。你也还不足五岁,没比他大多少,要是病狠了,陵里的龚大夫救不了你。小核桃,你要是想当小邬陵长就得惜命,你得长大才行。” 话落,屋外响起重重的脚步声,姜红玉起身走到门口,看邬家兄弟俩各挑两个鼓囊囊的麻袋进仓房。 姜父跟进去,问:“这都是米面?四袋有六七百斤吧?这可不少。” “还有两袋没挑回来,我跟老三还要再走一趟。”邬常顺哈哈笑。 “还有两袋?一共是多少斤?”姜母走出灶房问。 “这次分粮,家家户户各得米面一千又七十四斤。”邬常顺满心愉快,在他的记忆里,二十多年来,就没分过这么多粮食。 “之前康陵的陵户送来三万六千斤米面,加上十月和十一月两个集市上用花生油换来的米面,合计有五万多斤。”邬常安拎着担子出来解释。 “九月的时候,我们还分过一次米面,当时好像分到一百二三十斤对吧?”邬常顺看向老三。 邬常安点头,他一撂头,说:“走了。” 等兄弟俩走了,姜父和姜母面面相觑,一千二十余斤米面相当是二千斤稻麦,这是姜家六亩稻子和麦子的产量,要是再撇掉春种时撒下的种子,相当是七亩稻麦的盈余。这还是短短五个月卖油换来的粮食,明年开春再卖油又能再分粮。 “真是了不得。”姜父啧啧感叹,“明年菜籽收了,公主陵又能榨菜籽油换粮……我的个天爷,等明年秋收,新粮下来,他们家里的陈粮还有一堆。” 姜母在康陵的帝陵生活,祭田比旁的陪葬陵多,从没愁过粮食不够吃。生活无忧,这辈子除了生孩子,可以说没吃过什么苦,也就没怎么羡慕过旁人。这会儿想想安庆公主陵的日子,似乎一年能比一年好,她心里竟然生出几分羡慕。 屋里,小核桃一扫被亲娘教训的无措,她像个疯丫头一样在床上打滚……好多好多粮食啊!以后她再去姥娘家,她舅家的表哥表姐就不能再说安庆公主陵穷了! “娘,以后我们家有吃不完的粮食,粮缸再也不会空荡荡的。”小核桃大喊。 “对对对!你消停点,可别掉下来了。”姜红玉也高兴。 一柱香后,陶椿拎着一罐三十斤的油跟邬家兄弟俩一起回来,邬常顺和邬常安挑的担子两头又挂满东西,除了两袋米面,还有五十斤番薯粉和一百二十斤粉条。 分回来的粮食占据半座仓房,姜父姜母进去转一圈,嘴里的啧啧声就没停过。 “你们陵的日子往后就好过了。”姜父拍着女婿的肩膀替他高兴,同时他心里掺着一股不甘心,这种日子太有盼头,他有种生不逢时的遗憾。可惜他老了,他要是还年轻,肯定要想法子搬到安庆公主陵来。 姜父遗憾地看陶椿一眼,陵长有野心有慧心,关键还肯分权,在她手下做事,那可太有干劲了。 “鸡肉炖好了,要不先吃饭?”姜母出声问,“天也黑了,你们明天再来仓房分装粮食?” “行,我也饿了。”邬常顺拍拍手上的灰,说:“老三,弟妹,我们先去吃饭。” 鸡肉先大锅炖,再盛在罐子里用小火慢慢煨着,煨小半时辰,骨酥肉烂,汤汁浓稠。鸡肉下肚再煮粉条,最后连汤带粉条一起装进五脏庙。 晚饭后,陶椿舀面发面,她打算明天炸两锅油糕,再炸一锅肉丸子,年后吃早饭可以煮粉条馏油糕,中饭晚饭炖肉的时候不想吃粉条也能馏油糕当主食。 面团揉好,邬常安端起油盏拿上暖瓶,跟着陶椿一起回屋睡觉。 跟陶椿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分到手的白面一大缸装不下,花生油又不缺,故而大年三十的这天,家家户户都支油锅炸油糕,陵里充斥的油香勾得狗流哈喇子。 胡家全到邬家时,陶椿正在炸猪肉丸子,他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进门就舀一碗肉丸子捧着吃。 “你咋来了?拜年也该是明天。”邬常安问。 “拜年是明天的事,我今儿过来是想跟陶陵长讨个主意,康陵送来的番薯不少,一直堆在公粮仓和空下来的土屋里不是办法,天太冷,还是会冻坏。我打算明天挨家挨户拜年,请陵里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陵户干活儿,趁早把番薯磨成浆,没好天气就在土屋里晾粉,有好天气就端出来晒粉。陶陵长觉得如何?”胡家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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