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财……我梦见我们的孩子,他说会保护我。” 李莉娟睁开眼睛,摸着平平的小腹眼里两行泪顺着眼角滑落到了枕头上,“可是我没有留住他……他手中抱着一条大鲤鱼,可可爱爱的叫我妈妈。” 她怔怔的望着自己的丈夫,眼里眼泪直流,“你说我两到底做了什么孽?我怎么就生不下他呢?” “你们夫妻两命里无子,你的命就是你梦里那孩子拼尽全力救下的,你别难过了,他还在。” 秦若拿起姜望云手里的玉佩,走到床跟前掀起帘子把它放到了李莉娟的手心里,“在你的前几世享尽了荣华富贵,这一世颠沛流离命途多舛也在所难免,这玉佩上的童子因你有了神识,你也曾求子成功家庭美满,这一世,他又救了你的命,不要过于执着,他在这玉佩里陪着你呢。” 李莉娟的魂魄就是唐朝盛世时期从送子庙里求来这个抱鲤童子玉佩的女人,她的一片慈母心让这玉佩生了灵识,兜兜转转千年,李莉娟作为祭品以子宫炼化了玉佩身上沾染的鬼气,这玉佩也再次保住了李莉娟的命。 李莉娟其实一直都有意识,她闭着眼睛看似是昏迷状态,但清醒的听到了每一句秦若等人的话,如今,听了秦若的话她怔怔的攥紧了手心的玉佩贴在了心口处。 “要不是他及时清醒过来拿自己的紫气蕴养你的身体,三个月的时间你的身体早就被鬼气掏空了,就算我来了能救回你被鬼气侵蚀的三魂七魄,却挽不回你流失的生机。” 秦若没说的是,玉佩里的小娃娃到底太弱了,又被鬼气侵蚀几百年,如果不是遇上她,明年端午节,李莉娟体内的鬼气才会爆体而出,两口子瞬间就会被吸成人干,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别哭了,你听大师也说了,咱两就是这个命,主要原因是我,伤了肾气,爱贪小便宜,这样的人哪能留下后嘛,”张生财坐在床边给李莉娟擦了眼泪,笑道:“你就把这玉戴上,就当咱两养的儿子。” 秦若看了眼面色无常的张生财,对李莉娟道:“你取三根你的头发穿进玉佩里戴上,晚上你们两口子梦里也能见着他,等你们百年后,他会再次落入有缘人手里。” 李莉娟听见这话强撑着身子靠着床头坐了起来,然后拔了三根头发颤抖着手穿进了那玉佩的孔上,仅一瞬间,青丝化作了一条红线,她伸手缓缓抚摸过那玉佩,弯起苍白的唇角笑了,“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来生财,给我戴上。”李莉娟说着,把玉佩递给他,她蓦地眉头一皱,“生财,你是不是腰又疼了?” 她如何能看不出丈夫脸上强撑着的笑。 “他没事,就体验一下你子宫里孕育着那么大一团鬼气的痛苦,你怀了五个月,他就能痛五个月,死不了人,也不影响他工作劳动,只是肚子冰冷疼痛了些身体沉重了些罢了,时间到了自然就好了。” 张生财笑道:“男人没受过孕育之苦,我也算开天辟地头一遭体验一下,习惯了就好,”他接过玉佩,戴在妻子脖子上打了个结,“好了,戴上了。” “明年端午节,还会有人上门来,不过到时候就不需要我出面了,自然有人给你们报仇。” 秦若说着站起身,对张生财道:“这玉佩上的童子已经生了灵识,为了救你老婆他付出很大,你们的爱和喜欢能帮助他增长能力,你贪小便宜的毛病要改改,虽然不会招致大灾,但总归对你在乎的人的福运有损。” 张生财满心的感激,一叠声的应下,见秦若仿佛要走,两口子都急了,他一把按住妻子,只接过她手里的钥匙,“我来谢大师,你好好休息。” 说着,他打开那带着斧头痕迹的立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带锁的小箱子,打开,取出了一把牛角梳,上面镶嵌着螺钿和红宝石,看着华丽又古朴。 张生财锁上箱子把钥匙先交给妻子李莉娟,这才拿着梳子递给秦若,“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一个老物件儿,我也瞧不出哪里好,箱子里几件老物件儿是我们临离家时我爹给我们夫妻两的,如今这些东西拿着就是罪过,我婆娘和我都是普通人,大师是个女同志,这把梳子就送给大师做谢礼,至于辛苦费,是另算的,请大师开口。” “虽然咱俩初次见面并不是很愉快,但我救人也没想着收你多少的谢礼。”秦若看了看那梳子,表面是牛角,但她能看到牛角下隐隐透着光晕,证明这是一件年代久远的古董。 于是道:“这把梳子,再放个二十年价值连城,你留着吧,我救人就当是看在那生了灵识的抱鲤童子的份上。” 张生财苦笑着坚决要把梳子赠与她,“我家受这底蕴所累,于我而言,这些东西要不是留着对祖宗存个念想,就是烫手山芋恨不得远远地埋了。大师能救回我妻子是天大的恩情,您品行高洁直言这把梳子的价值,别说二十年后价值连城,就是现在价值连城大师也收得。” 秦若见推辞不过,只能收下,拿到手里那一刻,梳子里传来一股强烈的意念,秦若手指轻点,随后若无其事的装进了衣兜里,张生财又拿出二十个银元递给姜望云,“女同志你也出了力,这二十个银元是我们两口子一点心意,看你穿着也不差这点钱,我虽然爱贪小便宜,但大是大非上拎得清的。” 姜望云拒绝了,“我并不是单纯帮你们,我也得到了好处,就像你说的我不差钱,谢礼就不必了。” 二人起身告辞,虽然她们谢绝了两口子相送但张生财还是坚决把人送到了巷子口,这才满心感激的回了家。 路口处,秦若抬头看了眼天色,“云姐我先回去了,今晚还有大事要做。” 姜望云本来想留她住两天,见此也没有再说挽留的话,只是抹下了右手腕上的女士手表不由分说的拉着秦若的手腕戴在了她右手腕上,“这表是姐送给若若的见面礼,跟辛苦费和谢礼没有任何关系,”见她要拒绝,姜望云一把按住她的手,“不许拒绝。” “你戴着看时间,我还有好几块呢,不许嫌弃是旧的。” “好,”秦若看了眼手腕上还很新的浪琴机械手表,弯起唇角眼里露出细碎的笑,“那我就戴着了。” 告别了硬要送她出城的姜望云,秦若返回黑市还是没有见到卖烙饼的大娘,她买了五个暄软的手工大馒头,再次坐上专属的轿子乘着西下的夕阳回了清河村。 今晚是先进分子表彰大会,她可不能错过了这赵人渣和罗爱军好戏连台的热闹。
第十九章 傍晚吃过饭, 平日里坐在村口纳凉拉家常的闲汉今儿个都拿着小马扎往大队部里走去,今晚要开先进分子表彰大会,这可是全村的大好事。 经过了昨天那一场相亲, 这两天秦家一家子人都格外的沉默, 就连积极奋进的一队队长秦建, 也像哑炮一样在家里息了声儿。 卢芳更是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姚大翠手里提着个小马扎和耳朵上别着一根旱烟的秦炳义, 刚从堂屋里出来, 就在院里遇上了秦若。 “若若,你这是……也去参加村民大会?” 姚大翠面上端着笑,那笑容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秦若道:“有好戏看我当然去啊, 对了,秦小宝他爸妈去的吧?” 刚洗完了碗正在厨房门口解围裙的卢芳, 一听到秦若的声音心下首先一毛, 直到确定自己没有再在背后议论过这煞星, 这才略略安了心。 随即她赶紧应了一声, “要去的, 罗大队长说了, 全生产队的社员都得到。” 秦若意味深长的弯了下唇角,“那就好。” 那表情看在卢芳的眼里,忍不住又是一抖。 秦若可不管卢芳怎么想, 以前她欺负原主性子绵软, 煽风点火上眼药的事儿没少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也该还了。 出了门, 秦若去了一趟知青大院。 所谓的知青大院就是两个宽敞无主的大院子, 当年吃大锅饭时建的,如今正好供那些来清河生产大队插队下乡的知青住, 解决了知青与土著社员合不来的矛盾,使得两方相安无事各自安生。 “给你背锅背了三年了,你是时候还债了吧?” 秦若也没有多废话,眼前的女知青一头乌鸦鸦的长发梳着两条麻花辫顺着耳后垂在落在肩头,碎发和刘海打理的很整齐,修饰着姣好的瓜子脸,比村里土气的姑娘似乎多了些文静的高级,上身一件白底蓝花的短袖,下摆松松扎进军绿色的裤子里,显得腰细又挺拔,像玉米地里一棵拔节出头的玉米杆。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前和罗爱军滚玉米地被秦若遇上背了锅的正主儿刘玉丹。 从东南地区沪州城千里迢迢来到西北的土窝窝里,秋天一阵风过去口中都能尝到黄土高原的味道,建设农村的热情被繁重的劳动磨没了之后,就想着换个轻省些的活法。 于是与家里有权的罗爱军一拍即合,只是不巧,挖猪草的原主秦若撞上了,这个锅一背就是三年。 作为那次事件的另一个隐形的当事人和知情者,刘玉丹心下无数次的庆幸有人给她背了锅,三年来她干的活也不辛苦,她的名声也没有受损,这是最好的结局。 “我听不懂秦若同志你在说什么。” 刘玉丹一口带着江南小调的西北方言,明明反驳的话,却说的柔软又多情。 “听不懂我的话没事,换了公社书记家的掌上明珠的话,你敢不敢听不懂?回城的批文得公社书记签字盖章吧?” 打蛇打七寸,秦若太知道一个吃不了苦做梦都想回城的来自大城市知青的死穴在哪儿了,原主替这位挡了枪,这位可没少把这件事往原主头上扣,两人在同一个组里给小麦除草,可是刘玉丹不仅看不起秦若,还总是言语挤兑。 那种讽刺又得意的嘴脸,再加上仿佛原主受她恩惠似的高人一等,当然比起很多村里的闲话来算不上什么,但归根结底,这位并不无辜。 刘玉丹眼中慌乱一闪而过,有些忌惮的看着秦若,“你想干什么?”张爱花跳坝那次她也在,当时她看到那样不一样的秦若心下十分慌,但过了几天无事发生,她心态也稳住了,反正只要她不承认,那盆脏水就永远泼不到她身上。 可是这一刻,刘玉丹却觉得三年前那盆脏水已经悬到了自己的头顶,仿佛只等秦若纡尊降贵的一抬手,就能当头而下把她一身清白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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