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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侯爷不同, 对于年少就登上帝位的外孙多了一份歉疚和关爱，总是希望他在日理万机的时候身旁有个能嘘寒问暖的人。 孙静微见傅老夫人那么关心宋宁, 便也不开口, 顾着与苏燕交谈着育儿的问题。 耳侧傅老夫人的话入耳, 抬眸瞥了眼姜絮，见她有些含羞，心下明了是为何了。 宋宁明眸里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奈，低头吃着菜，内心满是苦涩。 另一桌上，男眷们谈论的话题就有些不同。 郑贤见顾云峥探头探脑地望向另一桌，禁不住出声：“云峥兄跟随令堂来京城没多久，怎么，就看上哪位大人的千金了？” 顾云峥笑了下:“没有，没有，郑兄看走眼了，我方才是见傅兄府内那一株玉兰松盆景实在是精致非凡，就多看了几眼。” 白光敬出声：“方才见着郡主，还是如往日般英姿动人。” 顾云峥方才见着宋宁快被吓死了，之前他被家里老子狠批了一顿，之前因为在醉仙楼买醉与宋宁起过争执。 不过方才见宋宁并未注意到他，暗自庆幸。 傅卓认同道：“长宁王府的人自是个个不凡。”忽地想到一事，目色一沉，望向顾云天，缓缓道：“今日越太子仪仗队即将到达大周了吧。” 顾云天淡声：“没错，洛王殿下今日一早便出了玉门关去迎接了。” 顾云峥来了好奇，努力融入话题，偏头发问：“听说越太子乃与陛下之间有过节，傅兄可知是为何？” 不说还好，一提众人哑口，陛下在大越为质的事多年来金陵城人们都心照不宣地避免提及。 在场几人内心直评顾云峥一个‘蠢’字。 顾云天见气氛有些冷，主动开口：“来，我敬傅兄一杯。”，随后低声朝顾云峥警告道： “你给我把嘴巴闭紧点，不该问的别问！” “来来来，吃酒，吃酒。” 一顿宴席，宾客们谈天说笑的。 方才的话题，宋宁内心有些发赌，加上永毅侯夫人一直给她介绍着金陵城内的青年才俊，她实在烦闷，便寻了由头出到后院子里透透气。 宋宁见许容独自一人站在池边出身，便走了过去，关心道： “外面天冷，孙少夫人怎么不进去，在这独自观景。” 许容浅浅福身，眉间蕴藏着一丝清愁，“见过郡主，回郡主的话，大抵是觉得里间有些闷热，加上我向来不喜那种热闹的场合，就出来散散心。” 宋宁是第一次与这位孙少夫人接触，此次主动交谈，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月麟香的事，她本对这位孙少夫人还心存有一丝疑心，但现在看来几乎能够排除了。 她浅笑地拉过许容的手，宽慰道：“你看本郡主不也是那般不合群之人么，此前从未见过孙少夫人，今日一见，觉得甚是投缘，孙少夫人不嫌弃的话，不如与我走走，聊聊天消消食？” 许容眸子里闪过一丝突如其来的慌乱，许是因为宋宁的主动靠近。 在他们这些官院后宅妇人眼中，长宁王府的郡主是高不可攀，冷若冰霜的，却没想到是如此平易近人。 “承蒙郡主关心，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宋宁与许容边走边聊着，忽然秀眉有些微蹙，靠近了之后女子的体香入鼻。 她立时发现不对劲之处。 许容身上的香气竟然与月麟香非常类似，让她心下一紧。 走到池的另一侧，想出声打探下孙府的事，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郡主，你怎么在这？” 宋宁回头，却发现姜絮站在身后不远处。 她有些愕然，淡声：“出来透透气。” 宋宁有些不解：“你怎么也出来了？” 方才在里间，白锦意还有傅欢她们几个一直在调侃她，她心里微不舒坦。 姜絮微叹：“没什么，只是方才她们聊的话题不感兴趣，就出来了，没想到孙少夫人也在。” “见过孙少夫人。” 许容与姜絮互相示意。 姜絮此刻内心烦闷，太皇太后最终属意她为陛下后位人选的事，父亲前几日已告知了。 她志不在后位，可作为右相独女，若是父母之命要她承担起光耀门楣的责任，她也会去做。 宋宁没吭声，方才她已了解太皇太后是选中了姜絮为后位的最终人选，右相作为寒门一派的代表，如若天子想改制，拉拢是必须的，太皇太后这样想也正常。 她与他之间，隔着的不光是先祖留下的祖训，还有如今的金陵局势，她的理智又重新恢复了。 心中逐渐变得清明。 金陵城终归是不适合她，金陵城最高位的那个人，也不会属于她。 姜絮，端庄娴雅，温柔大气，胸怀宽广，学识广博，哪方面都挑不出毛病，担得起大周的国母。 宋宁心仿佛被一把刀子浅浅地捅了一下，微微发疼却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姜絮见宋宁兴致不高，出声道：“郡主，方才傅老夫人允了说可以在侯府走动，我们到处走走吧，听说侯府建筑是照着江南那边流行的样式建的，很是秀丽雅致。” “好，孙少夫人也一起吧。” “好，郡主请。” 侯府的下人们早已清除了院子地上还有屋檐下的细雪，寒风簌簌声响，冬日里枯藤老树的冷寂感扑面而来。 三人一道走着，可走着姜絮却发现了不对劲。 姜絮眉头轻皱，想出声却见宋宁下方一把抓住她素手，微微摇头。 她心下瞬间明了，便不再出声。 宋宁见许容不是那般善于言辞之人，便自找着话题，意味深长道: “孙少夫人是难得的性子平和之人，只是有时候太过于不争，就会白白吃亏。" “人若是善一分，别人就会欺一分，孙少夫人说对不对？” 宋宁话里话外都带着好意的提醒，许容不会不明白她是何意，有些神伤：“郡主此言有理，但很多时候明明知道那个道理，却不愿意去改变，改变对一个人来说是非常困难的。” “孙少夫人还是看开些好，身为女子，何苦为难自己。” 姜絮也忍不住开口劝道。 同为女子，谁不希望能与自家夫君同心同德，恩爱白头，一生一世一双人。 换了角度代入许容，就能理解了。 不知不觉间，走到府内的一处假山处，永毅侯非常喜爱江南建筑，侯府林园便是照着江南园林建成的，奇石非常多。 冬日路不好走，走着容易迷路。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郡主咋们还是回去吧。这里---” “你们--你---” 忽地假山后传来对话声，话入耳，宋宁刹那间反应过来，想拉住许容却来不及。 许容转身走近，一声惊呼，见到眼前两人，瞳孔瞪大，眸子里尽然是不敢相信。 宋宁朝着许容的目光望去，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沉得可怕。 “大--大姐姐---” 那女子忙放开男子的手，男子止不住的慌乱，对上宋宁那要刀人的眼神，颤颤巍巍道： “这--这--这--见--见过郡主。” “郡--郡主，我与莺儿。哦，不---我与三小姐，你别误会。” 宋莺见宋宁脸色沉的可怖，急的都快哭了。 “大姐姐，我们只是刚好遇见了。就在此处交谈了下，你--你别误会！” 宋宁看清了那男子的面目，眯着冷眼打量着他，些许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她依稀记得，刚回京的时候，醉仙楼中遇见的那个醉酒闹事的男子，便是眼前人。 姜絮素手戳了下宋宁，凑过去低声在宋宁耳畔问道：“郡主，这可怎么办。” 宋宁强忍着怒气，克制住心头的情绪，沉沉发声：“马上回到宴席上去，一切等回府了再说。” 她念头转动得飞快，忙出声吩咐，本是这样打算的，可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浅浅的女声： “没想到郡主竟然在这里，让我好找。” 傅馨笑着道，走近却发现气氛不对劲，宋宁瞬间敛了神色，可宋莺和顾云峥此刻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特别是宋莺，脸色透红。 两人也没想到就那么凑巧就被发现了。 傅馨朱唇微张，有些诧异，上下打量了几下，内心知晓了七八分。 此次百日宴祖母虽有心让金陵城内还未出嫁的高门贵女与世家的青年才俊相看，但不是让其借口私会的。 她平日清高惯了，立时对宋莺是一万个看不起。
第35章 人选 ◎好心提议，并不领情◎ 可就算她是如此想, 看在宋宁的面子上，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朝宋宁道： “郡主, 祖母派我出来寻你, 说是担心郡主在府内迷路, 怕招待不周。“ 宋宁赶忙走近，好言道：“早就听闻傅小姐真是出落得端庄娴雅，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那行, 我便随你去, 也不好让傅老夫人等久。” “宁姐姐---我--” 背后姜絮在宋莺耳边提醒了两句，让两人离开, 赶紧回到宴席上去。 张氏并未跟随宋莺出去, 一脸讨好地走近在苏燕以及傅老夫人身边。 见宋莺一行人回到宴席上，脸色个个都有些怪异，特别是宋莺, 心想着坏了。 不久后, 天色渐沉, 众人都纷纷回府了。 傅老夫人本来想多留宋宁一会, 却被宋宁以公事为由拒绝了。 她确实有事要处理，只不过不是公事，却是家宅大事。 长宁王府 宋宁特地让人去京郊请了宋渊和宋时安回来处理, 毕竟事关宋莺的人生大事, 她也不能全权做主。 正厅里宋渊脸色沉得可怕, 气得呼吸都不顺，怒气道：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如今金陵局势, 你竟和丞相府有关的人扯上了关系！” “你--” 宋渊急得来回踱步, 心下飞快盘算着该如何是好。 一男子在旁忍不住出声：“叔祖父，你别生气了，莺儿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才会做出这等蠢事。” 这男子名唤宋乘，乃张氏之子，一身紫色官服，长得眉清目秀。 见宋渊怒气不消，劝道：“那顾云峥已答应了莺儿年后便会上门提亲，不如--叔祖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了吧。” 他语气渐弱，余光打量着宋渊的脸色。 宋渊一听，怒气未消，反倒是又增了，“她那叫蠢，实在是愚蠢至极，那丞相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的地方，何况顾川那老匹夫性子阴沉，整个顾家跟虎穴一样，那顾云铮更是流连花丛之人，如何能嫁？” 顾云峥叫一声顾川叔父，其父顾山是顾川的亲弟，之前任益州度支侍郎，今年六月才升任户部侍郎。 顾相为改革旧制的反对派，从来与陛下的观点相异，未来肯定不被陛下所容，何况顾家与晋阳王府关系过于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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