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兰时疯了一般,不住呢喃着“我要太孙”四字,然而听着她适才所言,姜离脑海里忽然浮出了一个可怖的念头,她看向明夏,“明夏,什么叫‘弃了还敢回来’?当年的薛泠到底是怎么被拐走的?什么叫薛泠也是‘妖物’,难道她肩上的伤口是因” 姜离又看了一眼婴孩左臂,恍然大悟,“是你们故意的?!是你们故意弃了薛泠,所以她母亲才疯了?薛泠幼时身上也长了这人面疮?!” 明夏落泪不止,面色也惨白,见她不答话,淑妃喝道:“太子和薛琦都被捉住,不日便会送回长安受审,你和你主子也别抱任何幻想了,还不交代!” 最后一声厉喝,吓得明夏心防溃败,她立时道:“是,当年的大小姐也患有此疾,只是一开始并不明显,是到了两岁半时,她后背上才长出了人脸形状,当时娘娘知晓了此事,只道她乃妖异附身,本想让薛管家了结了她性命,可薛管家不忍心,便将其带出了长安地界,又一刀割了那人脸,将大小姐丢在了外头。” “对外……对外只说大小姐被拐了,夫人并不知内情,是真以为孩子走失了犯的癔病,夫人身边的芳嬷嬷也知道此事的,但这病实在太过怪异,后来你冒名回来,娘娘心惊胆战了许久,发觉你并无怪异才安下心来” 姜离难以置信,“这病并非妖异,更非绝症,我只以为薛泠被拐之后受过伤才编了那冻疮之由,却未想到竟是此病!难怪她当初专门问过我背后伤痕!” 说着话,榻上薛兰时又胡乱喊叫起来,姜离见她还未止红,将孩子交给产婆后忙近前去问脉。 明夏在旁哭着道:“娘娘这两天急火攻心,前日开始精神已不对了,一个时辰之前忽然见红发作,奴婢也没想到小郡主竟也,姑娘,求求你,看在这孩子是你一手调养娘娘才怀上的,想法子救救这孩子吧,这也是娘娘的血脉,她好容易活下来,求你救救她。” 姜离心底五味陈杂,速速开了方子,又给薛兰时施针止血。 待施针完,薛兰时精神时好时坏,一时喝骂,一时悲哭,一时又不甘自己得了个女儿,一时又唤太子冤屈,直听得姜离和淑妃气不打一处来。待汤药送来,明夏强行给薛兰时喂了药,血也止住之后,姜离方才与淑妃一同离开。 出了房门,淑妃看着襁褓中的孩子道:“这孩子先抱去我那里养着吧,如何处置,得和陛下禀告之后再议。” 一番波折,再回安宁宫已是午后。 萧皇后听了小薛泠之事,惊讶道:“若是如此,那薛琦怎配为父亲?可叹简娴到如今都不知当年真相,你可要去简家走一趟?” 姜离沉默半晌,摇头道:“简夫人如今病情刚见好转,此事还是不知为好。” 萧皇后也觉有理,遂不再提。 因此波折,姜离这日未再出宫,只帮着萧皇后制了一份药膳单子,眼看着夜幕初临,姜离正牵挂那婴孩处境之时,和公公匆匆而来。 “娘娘,太子妃没了” 姜离一愣,几乎没反应过来,“没了?” 和公公道:“下午她便醒了,精神还是时好时坏,于公公松了口给送了一碗参汤,本是想她能撑住,可没想到她精神是好了,却一直问太子和薛琦是不是被捉了,那婢女不敢隐瞒,她听了那话,呆呆地躺了一阵子,等那婢女出门给她拿药时,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一头撞死在了床柱上,婢女回来看到时人已没气了。” 殿中一默,姜离也呆了住,薛兰时并非仁善之人,也不值同情,可上午才替她医治,半日功夫就自戕而亡,还是令姜离心头阵阵发冷。 萧皇后似乎不觉意外,叹了口气道:“她是太子妃,早晚逃不脱的,她多半也想到了,与其拖着产后之身死在朱雀门外,还不如早些了断,让内府好好办丧事吧。” 和公公应是:“淑妃娘娘去善后了。” 萧皇后点了点头,见姜离默然未语,便道:“孩子,别害怕,这座宫城经历了太多的生生死死,今夜太子妃没了,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姜离怔然道:“娘娘见了很多吗?” 萧皇后扯了扯唇,笑意却未达眼底,“是啊,很多,见得多了,才足够心冷,足够心冷,才捱得住这宫里的年年岁岁” 此言落定,见姜离神色发僵,皇后又抚了抚她发顶,叹道:“从前本宫还希望你多留在宫中,但如今想来,还是走吧,离得越远越好。” 太子谋逆,所有参与的叛臣皆举家下狱,太子一脉也如同肃王党羽般被迅速清理,连着数日,朝堂上动荡不断,相比之下,薛兰时的死便显得悄无声息了。 翌日初五,姜离出宫赶去大理寺时,付云珩也在。 说起薛兰时产女过世,二人都未听到消息。 付云珩叹了口气,“这时了断也算解脱,若这邪道之事也是太子所为,那牵连就更大了,她们这些直系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姜离看向裴晏,“邪道真与太子有关?” 裴晏摇头道:“此前那东宫詹事朱明成被捉拿,朝中便觉邪道和太子有关,如今太子谋逆兵败,指责他的人自是更多,但目前除了几个与邪道有染的朝官与太子走得近之外,还未找到确切线索。” 姜离了然,又问:“那可按玄灵道长说的查到线索了?” “前日我们去了京畿衙门,将景德二十六年、二十七年,兴化、丰乐几坊有过宅邸买卖的文书记载尽数找了出来,筛查一夜后,发现符合条件的有三四十家,虽有些广撒网了,但我还是让冯骥他们带人去摸排,今日还在搜” 裴晏说着自屉子里拿出一个锦盒,“你来的正好,正要你帮忙。” 姜离接过锦盒打开,便见盒内装着七八颗桐子大小的赤色丹丸。 她心中一动道:“这莫不是那无量道的仙丹?” 裴晏道:“不错,是从此前工部主事宋安明和刑部梁天源家里搜出来的,此前只凭陈述,你说难分辨那邪道中人的医术高低,这几日拱卫司将他们大大小小的宅邸都搜了一遍,最终找到了这些仙丹,表面上看起来这些仙丹很相似,但你应能看出玄机。” 姜离拿起仙丹轻闻了闻,合上盖子道:“好,我今日回去便仔细研究。” 话音刚落,外头九思快步而入,“公子,冯骥回来了!” 裴晏神容一振,下一刻,冯骥风尘仆仆快步而入,激动道:“大人,真的找到了!就在大人说的兴化坊!大人真是料事如神!” 裴晏定声道:“好,我们这就出发” 姜离还不知裴晏如何找到祭祀之所的,但见状也一同跟了上来。 自大理寺去往兴化坊要走小半个时辰,这一路上所有人都快马加鞭,两炷香的功夫刚过,便赶到了冯骥所言之地。 他跳下马背,指着眼前的三进宅邸道:“大人,就是此处,这宅子十二年前由前一任主人卖给了如今的主人,但这位老太爷并不常住,这里多年来只做为收藏文玩之所,平日里只有两个老仆守在此,我们找来之时,这二人一听我们所言,便道他们不是水井出过问题,而是有一片院子,种什么死什么,后来径直荒废了!” 冯骥说着前去叫门,很快,两个灰衣老者将门打了开,冯骥道:“巴老伯,你带路吧, 这位便是我们少卿大人” “见过大人,跟在下来吧” 巴老伯疾行在前,一路往后院花园行去,到了地方,便见一片花团锦簇之间,坐落着一处太湖石假山,巴老伯指着那一片道:“大人,就是这里了,当年买下院子之时,这里种着不少柳树,老爷觉得此处花木扶疏,很有灵气的样子,便痛快给了银钱,后来此处被当做了库房用来收藏老爷的文玩藏品,结果紧紧半年之后,原本碗口粗的柳树便都死了,柳树死了,老爷又移植来了别的树,什么枫树,松树,可连着两三年,所有树种下去都是活不过三五月,一开始也有人说把底下挖来看看,可我们没想那么多,后来就一直放着这太湖石假山了,已经快十年了,没变过地方。” 裴晏忙道:“你可记得那些柳树的排布?” 巴老伯看了一眼同伴,道:“记得个大概” 裴晏便看向十安,“去请玄灵道长来。” 言毕,他又对老伯道:“我们要把此处挖开看看,另外请你画出那柳树排布图来,待会儿我们会请人来看是否有异。” 如今城中邪道闹得沸沸扬扬,也没有百姓家想与邪道沾上,因此二人颇为配合,待冯骥调人来挖开园圃的功夫,姜离奇道:“你是如何猜到会在此地的?” 裴晏似不想看到这猜测为真,语声艰涩道:“那日玄灵道长划得那条线穿过了丰乐坊,而从前淮安郡王的府邸便在丰乐坊,且正好在道长那条线上,淮安郡王病逝在景德二十六年末,当时我听他强调祭祀神尊之人多为非富即贵,心中电光一闪,忽然就有了猜测我将淮安郡王设想成了那年被献祭的贵人。” 姜离倒抽一口凉气,“可……可他当年是被白敬之治死的啊,难道说白敬之其实也和邪道有染?” 裴晏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还得先看看这土里有没有异常。” 姜离应是,却忍不住在心里掀起惊天骇浪,若邪道敢用淮安郡王这等宗室亲王来活祭,那这幕后黑手该是怎样之人?!
第222章 大结局(五) 玄灵道长自前次看过柳木阵后, 便一直暂住在虞府。 他来的很快,一同来的还有虞梓桐。 待看了老伯画的柳木图,玄灵道长立刻道:“兑金牵魂阵,没错, 大人找的没错, 就是这里无疑了, 若没料错,这里应该也是一个童子骸骨。” 玄灵此言一出,姜离和裴晏四目相对, 眼底惊震溢于言表。 此地找对,便代表裴晏的猜测为真,当年淮安郡王那般受宠,谁能相信竟有人打了他的主意用他来活祭?!而这案子先害死了明肃清, 后来白敬之以身设局又是一番波折,本以为已彻底了了,竟然又牵扯了邪道?! 饶是裴晏有了猜测, 如今猜测被证实, 心底亦是惊震难平。 “冯骥, 挖快一点” 裴晏一声令下, 大理寺一众武卫不敢停歇, 待将那片园圃挖到了四五尺深, 土质明显湿润起来时,一个武卫惊叫起来, “挖到了!真的有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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