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谢令仪被她戳中心思,耳根发烫,“谁口不对心了!是他要同我和离,难道我还得哭着哄着,低声下气求他回心转意不成?” “哼,不仅我不去,你也不许去!他若是想走,就让他走好了,我巴不得呢,我才不稀罕他!” 璞玉:“……” 她也没说要去呀。 “你现在就去告诉他,让他赶紧滚!”谢令仪手一挥,又补充一句,“另外,还得看好了,不许他拿走我家里的一针一线!” 得,现在又让她去了,就说小姐口不对心吧。 璞玉无奈摇头,叹口气,“是是是,奴婢现在就去看着姑爷,他走哪我跟哪,时刻紧盯着他,寸步不离。” 谢令仪:“......谁让你盯他了。” 可话虽如此,她却又侧着耳朵听,屋里怎么还没动静? 璞玉,她……她怎么还不去! 谢令仪等不及了,偷偷用余光觑她,好哇,璞玉正在堂中站的笔直,看她笑话呢! “璞玉!” “遵命,小姐!”璞玉见状,立刻脚底抹油,飞也似地逃出门。 看吧,小姐这毛病,还得她来治。 璞玉速度极快,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归来。只是她去时春风拂面,回来却愁眉不展。 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望着自家小姐不敢开口。 谢令仪早就伸长脖子,眼神越过她肩头。 可那敞开的门后,空空如也,只有穿堂风轻轻吹过。 良久,就连璞玉都有些不忍心,回身把门合上,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小姐,仔细风灌进来,奴婢给您倒杯茶吧。” “他人呢?” 谢令仪眼里的光,随着那缓缓闭合的门扉,同步黯淡下去。 璞玉脸色一僵,垂头不语,手指不停绞着衣角。半晌,她一咬牙一跺脚,闭眼道:“姑爷他......他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听看门的奴才说,是昨儿个后半夜走的。” “一个人走的?什么都没带?” “嗯。”璞玉低着头,“连包袱都没拿,小姐,要不咱们派人,把他追回来吧。” “不要。”谢令仪垂下眼睫,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小姐......” 璞玉看她那平静的近乎诡异的侧脸,有些害怕,“还是让奴婢在这陪陪你好不好?” “出去。” “唉。” 她知道小姐看似平和好说话,实则性子最是执拗,说一不二。她没法子,只好一步三回头,慢慢退出去。 门扉发出轻微磕碰声,现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了。四下静得出奇,谢令仪忍了半天的泪,终于从脸颊滑下来,滴滴砸在涎馋身上。 那可怜的黑猫被热泪烫得一激灵,下意识抬爪挠了挠头,爪尖却 不小心蹭过谢令仪手背,霎时留下三道鲜红划痕。 “嘶——蠢猫!”谢令仪重重敲打它的头,眼圈红得发亮,“没事爪子长这么快做什么?” “狗仗人势的东西!他一走,你就敢欺负我了?” 她抱紧涎馋,把脸埋在毛绒里,声音一句比一句嘶哑。 “蠢猫,你还不知道吧,他不要你了。” “也......不要我了。” —— 谢令仪郁郁寡欢两日。期间,李扶光送来一封密信,信中明言,元衡将在十日后设宫宴。届时,极有可能会对闻应祈下手,提醒她早作准备。 谢令仪看完,又是一阵烦闷,也暗恨自己不争气。 人家都不要她了,自己还巴巴地为他的小命忧心。满肚子气无处撒,她干脆把这笔烂账,统统算到涎馋头上,指着那只倒霉猫一顿絮叨,这才稍稍平复情绪。 随后不情不愿提笔,给曲知意写了封信,让她尽快来上京。 三日后,曲知意大摇大摆走进谢府。 此‘谢府’非彼‘谢府’。 闻应祈走后,谢令仪当即就将他府上大门匾额摘了,重新挂上一块‘谢府’的牌子。就差明说,这里的一切已经与他无关了。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曲知意慢悠悠给自己倒杯茶,小抿一口,才不紧不慢道:“不是你说,元衡将死,让我速归?” 所以你就这么兴奋?日夜兼程?十日的脚程,三日就到了? 许是看出了谢令仪无语,曲知意又讪讪补充,“其实吧......是我感情出了些小问题,一时找不到人倾诉,刚好在路上撞见你的信,就……顺路过来了。” “哦。”谢令仪听完她的话,不置可否,随即转身,望向倚在门框上的李介白,“那老师你呢,感情也出问题了?” 回应她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谢令仪:“......” “咳咳......”曲知意干咳两声,不好意思解释,“容君,他的感情问题就是我。” 谢令仪:“......好的,那我帮不了你。” 她自己成婚不过两月就和离,在曲知意这个情场高手面前班门弄斧,未免也太讽刺了些。 “嗯?”曲知意听完,冲她挑眉,“怎么,你们夫妻感情生活不顺?你是不是,没用上我教给你的那些?对了。”她说着说着,似是想到什么,猛然一拍大腿,“容君,你夫君人呢?我这都进来半天了,怎么也不见他过来,敬我一杯茶?” 这话说的,让谢令仪神色更加落寞。 她刚入上京,并不知道,自己与闻应祈已经和离了。 璞玉在旁边伺候,皱着眉,实在听不下去,悄悄扯了扯曲知意衣袖,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话还没说完,就见曲知意眼神一变,蛾眉倒蹙,凤眼圆睁,蓦地拍桌而起。 “岂有此理!哪来的狼心狗肺东西,竟还敢跟你和离?他现在人在哪儿?我非要找到他,把他活剐了不成!” 屋外,李介白闻言,耳尖微动,不动声色地朝屋内瞥了一眼。 “不过,容君你也不必太难过。”见谢令仪脸色更为消沉,她缓了缓,又换上一副安慰口吻,“不就是个男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若这上京成了你的伤心地,那就随我一同回陇西。” “我堂堂陇西县主,食邑五百户,今日大方一回,分你二百五十户,怎么着也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吃穿不愁了。” “不……不成。”话音刚落,她想了想,又心虚改口,“还是分你两百户吧,到时我请你吃顿饭,你吃点亏,这事就这么定了。” “至于男人嘛,陇西多得是!一个个虎背蜂腰、面相俊俏。你若是不喜欢这种,还有书生、秀才一大把,随你挑选。”曲知意边说,边哥俩好似的,搂住谢令仪肩膀,在她耳边悄声道:“我就知道有个好地方,专门——” 话至一半,她声音突兀停住,后背骤然窜出数股凉嗖嗖的寒意,好似有人在不远处,死死盯住她一样,她下意识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也没起风啊,曲知意纳闷,但她到底不敢再说下去,只得打马虎眼糊弄,“总而言之,你的靠山是我!而非什么不靠谱的前夫!” “所以。”曲知意说罢,饮口热茶,热切地望着她,“你这次叫我回来,除了元衡那点破事,还有没有别的要交代?” 谢令仪听完她这一番长篇大论,首先是感动,其次是羞愧。十分、十足,以及实在的羞愧。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曲知意期待的眼,只好闷声道。 “你......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去找一下闻应祈?” “闻应祈?谁?” “嗯,就是刚刚被你骂狼心狗肺的人,我前夫。”
第80章 凶多吉少来玩个二选一的游戏 天际泛黄,玉阶铺霞。申时三刻,始为宫宴。 太延殿中,八佾之舞翩然起,霓裳回雪,丝竹绕梁。 元衡头戴七彩玉珠冕冠,身披明黄十二章 龙纹冕服,腰间玉革束带,端坐高台之上,俯瞰群臣,威仪森然。 酒过三巡,乐更九奏。他轻晃手中金瓯酒樽,唇角含笑,侧目问侍立一旁的伍越,“人抓到了?” “启禀圣上,早已抓到了。按照您的吩咐,和先......那些人一起,一并关押在地窖。” “好!”元衡霎时嘴角上扬,龙心大悦,“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次就让我的太子哥哥,啊不,现在是废太子哥哥,先好好出口恶气吧。对了,他可认罪?若不肯认,便是用上些手段也无妨。” “圣上不必忧虑。”伍越听完,也满脸喜色,“闻大人服用了过量的五石散,如今神智错乱,言语颠倒。认不认罪,还不是由圣上您说了算?” “那就再加一条渎职之罪。”元衡嗤笑,“他久不参朝,眼下,总得先安抚一下,那些无所事事的言官们。” “是。” —— “你居然能混进来?今日可是宫宴。” 偏殿,李扶光望着眼前做宫女打扮的谢令仪,不由诧然。 谢令仪闻言,眉梢微扬,“侧妃娘娘无需惊讶,山人自有妙计。” 元衡继位后,从前先帝身旁伺候的旧人便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品级高的,悉数处死,品级低的,则被打入各宫,做些洒扫看门的粗活。 高顺的徒弟楼子,就被安排到了宫门口处当差。他师父生前欠谢令仪一份情,楼子知恩图报,趁着今日宴会出入人多,太监们无暇看顾,便使些招数,帮她带了些人进来。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让李扶光知道了。谢令仪说完,继而伸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待会元衡必定会当众宣读闻应祈罪行,届时娘娘只需现身,将他谎言一举揭穿即可。” “说得倒轻巧。”李扶光闻言,白她一眼,“证人还未到,光凭我一张嘴,就能阻止他?” 她话音刚落,门扉外便响起两声轻微‘扣扣’声。 谢令仪嘴角一勾,“现在到了。” “谁到了?”李扶光下意识望向门外,面色狐疑,“你找的人......是谁?当真靠谱?我可是将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不成功便成仁。”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侧妃娘娘心中牵挂谁,来的便是谁。” 李扶光听她语气笃定,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倏然掠过心头,她深呼口气,咽了咽口水,有些期待,又有些胆怯,“你......你是说来的是元——” “嘘,我可什么都没说。” “去吧,侧妃娘娘。”谢令仪牵住她轻颤的双手,缓缓领她走向门槛处。 推开这扇门,便可撕开一切被隐藏的真相。 殿内隐约传来元衡激昂怒声。 “闻元辅谋害先帝、残杀太子,陷害忠良、其罪行罄竹难书......” 李扶光回头看谢令仪一眼,“你不跟我一块进去吗?” ” 不。“谢令仪微笑摇头,“侧妃娘娘有想见之人,容君自然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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