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柔暖的眸光中淬着深深的怜意:“你父已不在,但朕依旧会庇护你,心疼你,这一次,没有期限,亦没有条件。” 不需要她任何的给予,或是对等回馈,只因他心甘情愿,不求回报。 宋秋觅头一次没有很快地回复帝王,她没有拒绝,亦没有答应,喉头一瞬间哽咽了一般,说不出话来,眼眶似又有湿意弥漫。 帝王与她无亲无故,完全没有必要许下这种对他并无益处的诺言。她知道他说话向来言出必行,于是乎,相当于她平白得到了天子的金口玉言,天大的好处。 不管帝王是出于怜惜,心疼,共情,追忆怀念或是其他情绪,他切切实实地给予了她太多太多,亦真正理解领会了她的心情与感触。 “我知道的。”宋秋觅的嗓音沙哑,仿佛还染着一丝哭音,“您对我向来都好,您不必说,我也知道的。” 正是因为感觉到帝王在此付出的不仅有物质,亦伴随着深厚的情谊,她才觉得,不知如何承担起这份重量。 生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好。 似是猜透了她的心理,帝王缓声说道:“你值得的。” 他这话说得无比郑重,毫无保留地肯定了她。 “莫要再胡思乱想了,你若不配,这世上谁又配得上。” 说完这句话后,萧问渊越发收紧了手臂,似要将她在怀中揽得更紧一点。 给予她小心翼翼的安慰,无处不在的依靠。 宋秋觅就这般蜷缩在帝王的怀中,没有动弹,她悄悄将双手绕到了他的背后,亦同样环抱住他。 指尖的皮肤感受到他腰间传来的热意,那一刻,心亦跟着一同熨帖起来。 不声不响地又靠近了帝王的胸膛一些,贴到他的一瞬,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微蹭了蹭,而他则低头,以指轻绕着她耳侧的碎发。 激烈的情绪沉下去,剩下的是无尽的绵密温馨。 宋秋觅只觉所靠之处太过温暖柔软,安宁,方才的困倦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不知何时,悄然闭了眼睫,唇角却仍挂着恬淡的笑意。 帝王垂眼望着小姑娘微勾的嘴角,亦一同露出笑意。 只是红肿的双眼仍旧令人心疼,他的手指隔在上方虚虚抚过,静静看了她片刻,似突然想起什么。 “王礼。”帝王以口型唤道。 王礼一直守在门前,宋秋觅睡着以后,他便不时关注这边动静,以防帝王需要找他。 此时被叫到,迅速响应。 “奴才在。” “你去查查,她方才出门路上遇见了什么。”帝王声音微沉,目光锐利冷寒。 语罢,收敛了眸中的戾气之后,才重新转首,将目光投在宋秋觅身上,方才的冷锐无情已经消失无踪。 仿佛那从头至尾不过是王礼的一个幻觉。 帝王从来都只是会温柔浅笑的仁和君主,而不是冷酷杀伐的铁血帝王。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皇后 当锦衣卫跪地在眼前, 沉声报禀着先前发生的事的时候, 萧问渊的手指正轻轻滑过面前的茶蛊。 他的指尖在绵密温润的瓷面上微微跳动,打着转儿, 直到接过一张纸条, 指腹顺着纸面摩擦而过,最终停驻在某处。 “皇后……”帝王口中低声喃喃着,片刻后, 面上露出一个包含着深刻嘲讽意味的表情。 他手指微一用力, 那纸张便被磨成了灰烬, 脸色微冷道:“太子年纪不大,倒信这些。” 帝王的心情看起来实在是一般, 王礼敛眉低目,低声上前去试探:“圣上可要……可要宣弘光法师, 对此询问。” 若是对其解签有疑虑, 当面一问,总是更清晰些。 帝王英挺锐利的侧脸隐藏在隆重的雾霭以及肃杀的氛围中, 半晌,他都没有动。 直到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偏过脸,声音是格外清晰的沉冽:“他如此解命,倒也算不上完全错。” “千古名刹,得道高僧,确实有几分得道之处。” 帝王说这句话时,语气淡淡,面上一如既往的清清冷冷, 没有波动。 即便对名寺高僧, 亦是一如既往的声音淡冷, 直言不讳。 王礼侍候在旁,听在耳里,心脏却莫名停跳一下。 不知是对帝王话中批判大师时的随意,还是别的什么,感到隐隐的心惊。 他将头埋得更深,不敢抬起来叫人瞧见。 ----- 萧祁不同于帝王,想在一处待几天,便能待几天,才来西山寺没多久,朝中便有人催他回去了。 迫于无法,他只得中途先回去一下。 却没想到,刚一进京,却被卫郁强行给拉到了诏狱。 萧祁气有些不顺,脸色不太好看。 卫郁依旧是惯常的冷漠脸色,毫不客气地提醒他:“请殿下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若未能在期限内完成任务,臣自当如实禀报圣上,殿下在其中的怠慢。” 萧祁真的想喊卫郁祖宗了,诏狱潮湿阴寒,四周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臭味,配合卫郁那张死人脸,十分令人不适。 都不用他搬出帝王来吓他。 在此地,卫郁的地盘,他萧祁除了能配合,还有什么办法。 萧祁勉强稳住了心态,但只可惜,他太过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以至于两个时辰之后,他从诏狱出来时,面色苍白至极,走路都有些摇晃,整个人好似虚脱了一般,若不是他摆手婉拒,随侍都要冲上来搀扶。 此次叛乱的主犯之一七皇子亦关押在此地,位于地牢第三层最深处,四周以玄铁为铸,平日里暗无阳光,阴晦潮湿。 萧祁正是方才亲眼目睹了审问七皇子的过程,才如此的难以忍受。 卫郁的手段,虽他早有耳闻,但亲眼见识,还是在如此近的距离,这还是第一次。 联想到七皇子从前亦是先帝皇子,身份尊贵,如今却沦落到此下场。 萧祁的脸色再度白了白。 听着七皇子凄厉的声音,闻着里面传出来的腥臭的血气的时候,萧祁脑海中第一幅幻想出来的景象居然是他身在其中的场景。 被关押拷打的不是七皇子,而是他,罪名是同样的谋逆叛国之罪。 皇权是多么的浩大,而个人是多么的渺小。他虽是太子,但这句话用在他身上,也毫不违和。 只因掌握真正权力的人,从来都不是他,而是帝王。 帝王以雷霆手段掌控一切,凡是触碰他底线的,皆是今日七皇子之下场。 萧祁的心中涌上了一股深深的苍凉感,一种对自身命运掌控的无力,没有方向的未来,仿佛大海上迷失的航船,漂泊无定,又仿佛行于钢丝之上,脚下是万仞悬崖,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身在太子之位,越发能感受到这种身在漩涡中心,无处不在的危机感。 萧祁忽然有些明白帝王为什么会将叛党一事交给他和卫郁了。 这是在无声地警告他,让他亲眼看到,违逆者是何下场。 ----- 帝王午后突然起了意兴,传召弘光法师,与其相约在竹林手谈。 弘光法师性格也是出了名的怪,先帝曾三次宣召,他都隐而不见,如今却并没有回避萧问渊。 反倒是爽快应下棋局。 帝王起身之前,略略停住脚步,朝后回首瞥了眼王礼,简单吩咐道:“你去接太子妃过来,就说她先前仰慕甚久的围棋圣手,弘光法师在这。” 王礼急忙应下。 萧问渊站在原处,眸色沉沉,仿佛包含着什么。 帝王看着王礼亲自小跑着去寻宋秋觅,渐行渐远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内,才终于挪动脚步。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每天折腾到好晚。又困又累,没法写太多。 明天白天更新,正常字数更新。
第46章 情潮 宋秋觅来时, 帝王正坐于一古树之下, 面前置一棋盘,树木苍劲深凉, 帝王一身深青色衣袍, 清隽雅致。 她加快了脚步,走上前去,微倾身行礼。 萧问渊摆摆手免礼, 略转过头来, 微笑对她说:“就在旁随性坐下, 朕与弘光大师还未分出胜负。” 宋秋觅在棋盘侧面坐下,也是在这时, 她才发现,正居于帝王对面, 棋局另一端的弘光大师, 正是她当日遇见的与她解签之人。 一时有些发愣。 弘光大师恰好抬首过来,亦看见了她, 他面色自若,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微垂眸子,含笑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老僧与太子妃有缘,又相见了。” 想起他解出来的签文,宋秋觅的手下意识地捏紧了些。 倒是这时候帝王似是突然起了兴致,问弘光大师道:“大师与太子妃先前见过,是何时候, 朕怎么不知道。” 弘光大师答道:“无甚, 只是观太子妃面目和善, 为她解了一签罢了。” 萧问渊听了,面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神情,连手中拈着的棋子都没有着急落下,而是暂时捏在手心。 他侧头对宋秋觅笑了笑:“哦,怎未听你说过?” 又对弘光大师道:“愿闻其详。” 弘光大师放在整个大雍都是声名远扬的得道高僧,多少人千里奔波而来,只为能有幸听到弘光大师开坛讲经。 帝王对此有一二好奇也是正常。 宋秋觅的心却莫名悬了起来,在她心里隐秘的角落里,她并不是十分希望帝王知道这件事。 弘光大师闻言,目光在萧问渊与宋秋觅之间来回逡巡了一下,当他的眸光掠过宋秋觅的时候,她总觉得弘光大师的眼中别有深意。 弘光大师很快收回了视线,淡笑道:“太子妃命格尊贵,造化无量,老僧僭越说一句,太子妃有凤命之象。” 宋秋觅正喝着茶,听见后差点被呛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弘光大师竟这么直接地在萧问渊面前说了出来。 这让帝王怎么看。 她不敢再抬眼,而是低着脸颊,盯着手上捧着的微漾茶水,试图一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也不敢看帝王现在是什么表情。 却未想到,试图躲在角落的她还是被捉到了。 “弘光大师所言,你怎么看?”突然被叫到名字,宋秋觅整个人猛地一抖,却意外地发现帝王声音和煦,语气如常,这才敢慢慢抬起头。 迎面就撞上他的眸光,萧问渊的眸子如平静的辽阔湖面一般,无波无澜,看不出下面的暗流涌动,只能看到他的眼眸表面,有发亮的波光流溢。 他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语气温和,仿佛此时不是在问她凤命命格,而是在与她闲话家常。 宋秋觅放松了些,再者以萧问渊的性格,也不太像信那些虚浮命格之人。 她镇定答到:“弘光大师佛法精深,妾身不敢随意质疑。不过命格一说,在妾身看来,端看听者心意,信之则有,不信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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