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聊……” 然后挤出笑容,钻进栅门的缝:“阿耶!” 看到李擎被捏着后颈提溜走,阿鹭嘴角噙着笑,正踮脚看热闹,那边已经交接好的林翱活动了下手腕,右臂勾上阿鹭的颈,带得她一个踉跄:“来,这边聊聊,看看我拿你有没有辙。” 被“挟持”了十几步远,确保哨兵听不到自己说话,阿鹭才笑着讨饶:“阿兄,你有辙,最有辙了!” 林翱松开手,捏了一把她头顶的发髻:“胆子肥了啊?偷偷跑出来!” “可千万别让阿娘知道,我一说要来军营,她发好大的脾气呢。” “阿娘是为你的名声考虑。你这机灵鬼,肯定是好言答应让阿娘相信你绝了这念头,不过怎么李擎这小子肯冒着挨打的风险陪你来?” “哎——晚点儿再说他的事。我来这一趟,除了看望敬爱的阿兄,还有几处枪法上的疑惑,恳请阿兄指点。” 阿鹭假模假样地抱拳,逗得林翱敲了她个脑瓜崩。 “说吧!” “阿耶,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阿娘,她若知晓,舅母也就知晓了。我还没见阿鹭这么开怀过,她就是来给她阿兄提前过个生辰。您想想阿慕,倘若是我在军营里,她这样偷偷来瞧我,我真是受家法都愿意……” “那就你受家法,这事到这了了。” 李擎看出他是在说笑,于是笑得更谄媚:“阿耶,我保证把阿鹭平平安安送回去,不露一丝馅儿,您大人大量 ,放过古道热肠的儿子吧!” 李宣威“哼”了一声:“古道热肠?我看你是瞎凑热闹,人家兄妹俩说话你还傻站在旁边,没眼色!” “我这不是怕阿鹭女扮男装被识破嘛!站在一处,旁人还以为是我来找阿鸿表兄。” “怎么?还要我夸你机灵?抬出你老子我,真是看准我会给你兜底?”李宣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去!好好陪阿鹭回去,看我休假回家怎么收拾你!” 李擎乐不可支:“儿子甘愿领罚,只要阿耶替我们保密!” 李宣威瞧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就头疼,挥挥手示意,懒得再说一个字。 “风回旋这一招,要处不在回身后倾,而是后脚踮步利于出击。看似是为躲避螣蛇、梨花摆头等凶枪,但实际身体后倾是故意做出败的姿势,待敌枪扎来立刻回身闪开,后脚发力向敌推进,变成骑马势,将敌人的正面攻势化为侧面,同时还能避开敌枪的‘钉膝’。” 林翱边说边摆出相应招式,阿鹭目不转睛地看着,时不时点点头。 “你主要是缺人陪练,待我回家拿着枪与你对上几招,你就知晓招式的妙处了。” “我啊!”李擎走近,正好听到表兄的话,“我阿耶也教过我枪棒,虽比不上阿鹭,但陪她过过招还是可以的。” 阿鹭想着回去再试试他的底子,先点点头。 林翱看他已回来,就轻拍阿鹭的后脑勺:“下次回去再教你其他的 。” 看她不舍的模样,林翱也心头酸软:“你的生辰礼早就备好了,后日青松会给你。” 阿鹭吸吸鼻子,抱拳躬身:“先提前贺阿兄生辰,愿阿兄平安康健,在军中得展宏图。” 说罢又牵起他的袖子,细细打量着他黝黑精瘦的脸:“军营里定是苦得很,阿兄你好好保重,昨日吃饭阿娘还说要给你煲人参鸡汤补身子。” 林翱还没说话,李擎开口:“我给你当陪练,也能喝鸡汤吗?” 林翱兄妹双双无奈地看向他,李擎却笑得一脸真诚,满是期待。
第十五章 来因去果 (十五)来因去果 因探望林翱一事极为顺利,并未耽搁时间,李擎、阿鹭早早到了别业。 “咱们娘子和两位小郎君在山下跑马,还未回来。二位从南边过来,可能没瞧见。”别业的管家说道。 “日头这么高,应该也快回来了,我们歇一歇等他们。”李擎说。 “两位请到花廊歇息片刻。” 坐下不久,就有婢女捧上银盆、手巾和镜匣,二人净手梳理。廊中清风拂过,捎来阵阵花香,疲惫稍减。 “下午要不要登卿玉山?”李擎问。 林翡点点头:“不然回去我阿娘问起来,连山上有什么都不知,还得现编。” “编多了,也就熟练了。你看我和阿适,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呵。”她哂笑一声。 “笑什么?” 她一回头,看到满头是汗、眉宇间带着戾气的晏如陶。 虽不算是背后说人坏话,但毕竟今日得以顺利见到阿兄,也是因这人的主意。过河拆桥这种事,阿鹭是不屑做的。 “笑话表兄。” 李擎:??? 虽然听得出来,但也没必要这么直白啊! 晏如陶看到李擎羞愤涨红的脸,有些想笑,但这个表里不一的小女郎,还是叫他有些不快,因此仍旧绷着一张脸。 李擎想找回一些面子:“阿鹭你……如此直白地笑话我,不怕我撂挑子不当陪练了吗?” 阿鹭挑挑眉:“要不现在就比画比画?” “要什么趁手的武器?我叫人去寻来。”在一旁 看热闹的唐愉很有做主人家的自觉。 李承蹿到李擎身边:“阿兄,试试!虽然阿鹭姊姊厉害,但你也不差啊!” 晏如陶抱着双臂,笑得意味不明:“阿岭,你既上赶着做陪练,还不准人家验验你的身手吗?” 阿鹭转过头飞快地瞪了他一眼。这人好生讨厌,明明自己已念在出主意的份儿上没有叫他难堪,他却像只已经被惹恼的猫,浑身竖着毛,警惕万分。 偏又心思细、脑子快,别人掩着盖着的想法都被他挑将出来,抖落得清清白白,叫人无处隐藏。 这恼怒的一眼,却让晏如陶放下双臂,他觉得心中痛快舒服许多。 明明从小就是暴脾气,偏要装什么端庄淑女,或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或是忍气吞声装大度,何苦呢? 此时阿鹭没忍住被挑衅,露出了狐狸尾巴,像是自己冷不丁窥见她面具下的真面容,且还只有自己一人发现。 他确有几分得意。 李擎被架上火烤,只得使出拖延之术——“你容我回去准备准备,三日……不,五日之后,在我家庄子比试棍法。先说好,点到为止!” “凭什么在你家庄子?”阿鹭不肯让步。 “若是在林家,我们不便进去,如何做见证?”晏如陶一眼看破李擎怕丢人的想法,顺水推舟堵住她的话头。 唐愉连忙说:“阿鹭,我还没见识过你的身手呢!” 阿鹭缓缓点头,眼睛却紧盯着自恃高明的晏如陶。 越看 ,他越是一副开怀的模样,真叫人恼恨。 下午登完卿玉山,风景也不过尔尔,打马各回各家,只有晏如陶被李擎留下。 “知道我为何改口说五日后吗?” 晏如陶嘲讽道:“临阵磨枪,多两天也好啊。” “非也非也。”李擎摆摆手,“后天是阿鹭的生辰。哪有前一日给她过生辰,后一日就打起来的道理,所以我才宽限了两日。” 晏如陶拍了下他的肩膀:“糊弄别人就算了,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 “一,我不跟她比枪法,比棍法。二,我不跟她在地上比,在马上比。” 晏如陶挑起眉头看他,想了片刻:“棍法,比较容易点到为止,你不想见血我理解。可是马上……我知道你骑术不错,可她在巍州长大,北方土地广阔,又多好马,她今日骑的白马就不逊于贡马,自然也是从小练的,你哪来的信心?” 李擎笑得狡黠:“我听阿娘说过,舅母只允许她在后院练练棍棒,不让她出门跑马。那匹白马是她八岁时我阿舅送的,为了这事,我舅母还闹了回脾气,觉得舅舅纵着她。若不是之后出了那事,我舅母根本不会放开让她骑马,所以满打满算她骑马也不到两年。” 晏如陶站住:“之后出了什么事?” 李擎意识到说漏了嘴,但又不想撒谎骗他,半张着嘴愣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我阿娘不让我往外说,但我觉得和你讲讲也没什么 问题。” 这一说,就说到林雪青亲自来催他们吃饭。 “婢子来请了三遍,我也没瞧见人影。你们聊什么呢?” 李擎心虚,看看晏如陶。 “今日登山看见的风景好,在说下回去哪里游览,一时兴起就忘了时间。”晏如陶解释道。 坐在饭桌上,他吃什么也不觉滋味好,脑子里还在回想方才李擎所说阿鹭三人遇险的事。 当时她刚过八岁生日没多久,同自己初遇她时年纪差不多。自己那时莽莽撞撞、磕掉牙了都想大哭,可她经历的是生死险境,还带着两个稚童。 不得不说,听完这个故事,他心里对这个小女郎多了些敬佩,叹她有勇有谋、冷静机敏。 在经此大难后,她还不愿立刻返回巍州养伤。平常人家的小儿女获救后定想立刻回到耶娘怀中,可她却坚持祭拜丁家大郎,又妥善安置了丁家人,可知她知恩图报、有情有义。 性情难移,她骨子里想来仍是这般坚毅正直,若大大方方行事,自己定愿与之相交,究竟为何要假模假样呢? 吃罢饭,李擎送他出门,他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阿鹭武艺过人,性子刚直,若是个儿郎,早就与我们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李擎看着他,表情是少有的严肃认真。 晏如陶点点头,等着下面的话。 李擎却知道他没有听懂。 “她‘若是个儿郎’!”李擎重重地讲出这句话,“可她不是。” 晏如陶怔住,皱着 眉,迷茫又困惑。 “不是儿郎又如何?淳筠也是女郎,不也和我们常在一处吗?” “淳筠是什么家世,我们又是什么出身?”李擎直白道出根源,纵然知道晏如陶不看重这些,可确是避不开的事实。 他接着说:“世家结交权贵,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寒门女子做这些事,向来为世家耻笑,宫里的例子还少吗?再说,唐愉有这样的家世,在旁人面前仍要装作乖巧文静,不就是为了符合自己的身份地位?你想想阿鹭入学第一日的事,她哪里敢随着性子来?” “因为是寒门,因为是女郎,她只能掩饰性情,免惹祸事、免招指摘。武艺再好,她也只能在后院内宅里和亲人比画一二。再大两岁,怕是连阿鸿表兄和我,也不便和她近身较量。”李擎想到阿鹭今天见到兄长天真烂漫的模样,鼻头有些发酸。 纵然晏如陶已算心细,可究竟出身不同,身边又无姊妹,这些事他从未设身处地想过,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阿娘虽教会他察言观色,却是用来看破人心,并非要他曲意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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