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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熄灭前，云黛似乎看到李禅浅浅的笑了一下。
第38章 打猎去吧 ——次日—— 云黛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起身环顾四周，发现竟已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身上盖着的是床黑色锦被，被子上隐隐有沉木幽香。 她随手抓了件衣服披上，趿拉着鞋冲出帐外，只见原先属于摩诃伽罗的营帐四周三三两两的围着几个兵丁正在收拾营帐里的东西：李禅走了，原先皇后命人收拾出来的营帐自然也要移作他用。 云黛心里一空：他居然真的走了……而且，自己竟然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更可气的是，自己怎么就睡得那么死呢？吴王这么一大队人开拔，人叫马嘶这么大的声音，都没能吵醒自己。 正在这时候这时一个身穿吴王亲卫服色的精壮卫士走了上来，向云黛行了个礼：“问云公子安。小人吴王府亲卫冯骐，领殿下命护送公子直到晋阳。” “冯将军好……”云黛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冯骐，此人既是李禅府上亲卫的小队长，应该也是军中精锐，云黛也就按照军中的称呼敬了一声“将军”。 “公子折煞小人了，公子唤我冯三便是。殿下命小的一路上听公子差遣，公子有什么吩咐，直接招呼小的便是。” 云黛兀自失魂落魄，胡乱点了点头：“殿下什么时候走的？” 冯三：“殿下天不亮就启程了。” 云黛想到李禅疲惫的眼神，心中一痛：“天不亮吗？原来当吴王也这么辛苦。” “殿下当年在京中时比这更辛苦。”冯三恭恭敬敬的回道，见云黛不再言语，一时不好离开，只偷眼打量着云黛。能被简拔为亲卫队长，冯三自然是李禅的心腹。久在李禅身边的他实在很好奇眼前这位少年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和殿下又是什么关系：那日巡夜值守时他曾见到殿下亲自将这位云公子抱回帐篷里！ 云黛望向四周，周围的营地原本处处可见的黑衣亲卫眼下就只剩零星几人散在四周，吴王空荡荡的营帐里就只剩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檀幽香。 云黛嘟着嘴，心中酸楚：看来，他是真的走了。 冯三有点莫名其妙，老这么愣着也不是办法，轻轻咳嗽一声，向远处一指：“咳，云公子，您不如先进去梳洗，毕竟晋王殿下派来请您的人已经等了一个早上了。” 云黛随着他手指看去，果然那边立着几个内侍正探头向这边张望，要不是守卫拦着，估计这会儿已经冲进来了。 云黛的忐忑以及对李禅的思念，满打满算只持续了一天半，这还算上了今天她睡过去的半个白天： 一是李禅妥帖的安排，但更多的是因为李乐。 李禅走后第二天中午，最令云黛不安的崔衡也走了。现在整个行辕里最大的就是皇后娘娘，而李乐又是她唯一的宝贝大疙瘩。 二哥走了，外公也走了，李乐也 不用再装屁股痛了！之后云黛每天的时间都被李乐占满，李乐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他的云兄，一直玩到困得不行，睡前还再三再四和云黛相约明天继续。 李乐伤好的那么快一则是军中御医调理得法，另一方面李禅当日只是想给他教训，除开头一下打得重些，后几下都是做做样子：看着虽然惨烈可只伤皮肉，绝不动筋骨。要知在打弟弟这事儿上李禅有十年的经验，手上早就掌握了分寸。李禅自然知道他这个宝贝弟弟养伤卧床不起是假装的，只是乐得不戳破罢了。 李乐喜欢找云黛玩儿，开始是因为行辕里就云黛和他年纪相仿，生得又俊俏好看，莫名的就想和他亲近。可玩了两天之后，李乐对云黛从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要知道云黛这种自小在军中长大的孩子真要玩起来，那花样比圈在宫中的李乐不知道多出多少。几天下来，李乐对云黛说的最多的就是：“云兄，你可太厉害了！” 云黛心里“嘁”一声：我河朔云娘子岂是说笑！ 要说云黛玩儿的本事那绝不是一般顽劣子拿屎糊泥巴、撩猫逗狗这种手段。她幼时在道观里养病时身体还弱，又有老神医看着不至于太过放肆。回到家后可就直接突破了云麟的想象，阖府上下就没有没被云黛折腾过的：要不是云黛实在太能闹腾防着她闯祸，云麟也不会日日把她一个女儿家带在军中。 开头几天云黛还算客气，野了几天之后发现皇后对于李乐的管教几近于零之后，直接带着李乐做了他最想做的事情：猎狼。 听说他俩要去打猎，孙兰芝第一时间就上禀崔后，这次崔后倒是立刻把李乐和云黛叫来身边。 云黛心想这回完了，打不成猎不说，还免不了一顿训诫。 李乐依旧没心没肺的样子：“云兄放宽心，母后就是唠叨两句，不会怎么样的。” 云黛腹诽：那是对你！你是她儿子，我又不是。 令云黛没想到的是，崔后还真的就如李乐所说，叫到面前后千叮万嘱、耳提面命：“乐儿，我大夏以武立国，你去看看打猎也不妨事……只是你伤体未愈，切不可亲自上阵！” 李乐指天发誓：“母后放心，我绝对绝对绝对只在旁边看着。” 崔后说完李乐又对着云黛：“我听吴王说云公子是赴制科的士子，哀家曾听陛下说过读书人便是未来的大臣，这道理我虽是后宫妇人也是懂得的，你又是是吴王的贵客，也应该保重身体才是，不要随着晋王胡闹。”崔后说着上下打量云黛道，“云公子也穿得太单薄了，山中寒气重这怎么受得？给云公子备几身冬衣。”这后一句话却是对身边的内侍而说了。 旁边內侍连忙应承了。 听着皇后和寻常长辈一样的叮咛，云黛眼眶一红，忍不住了想起自己的娘亲。 好在这时候李乐不耐烦了，拉着云黛就跑，边跑边说：“母后，现在天色不早了，再不走赶不上天黑前回来了。”
第39章 猎熊 狼当然是猎不到的，行辕大队人马的惊吓加上李禅的亲卫灭了一群狼，狼该跑的跑，该死的死。 但云黛日日在军中厮混，卢龙军中不少是猎户出身，云黛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猎户的技巧：下套子、看动物爪印，就这么变着花样的来，每天都能套到几只兔子、刺猬、黄鼠狼，弄得李乐乐得不行。 最刺激的一回，他们收套子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头野猪。 本来已近初冬，谁也没想到还有这样大的野物，两边俱是一愣，好在云黛和身边千牛卫反应迅速，在野猪暴起伤人前给射死了。 李乐呢，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直到千牛卫把野猪捆结实了都没站起来。 当天吃完烤野猪，不知是味道太好还是别的原因，李乐一直缠着云黛让他再给自己找野猪，说这次一定要一雪前耻，亲手猎猪。 云黛一再和李乐解释：“殿下，要猎野猪得靠识味的老狗带队，上次我们碰到是运气好。” 但李乐就是不听，老是拿这事儿缠磨云黛，云黛被烦得不甚其扰，她决定玩个大的：野猪我找不到，但熊罴我可以！ 她带着李乐和一队千牛卫，通过粪便和爪印，找到了熊罴冬眠的巢穴。 这是一棵十人环抱的大树，树中空了一个大洞，熊罴的巢穴就安在此处。此时，一头棕色的熊罴正在树洞里安睡。 云黛带着人躲在下风口。 李乐见到真熊兴奋的不行，打算当场射杀，带回去给母后看看！ 云黛悄声制止：“殿下，不能杀，你看洞穴门口的足印。”树下熊的足迹凌乱，但依稀能分辨出有一大一小两种足印，“里面里还有小熊罴。” 李乐犹豫了。 领队的孙兰芝也是摩拳擦掌道：“怕甚！一起杀了便是！” 云黛连连摇头：“带崽的熊罴凶猛非常，我们今日人少，还请以殿下安危为重。” 孙兰芝猛然醒悟过来，连连点头。 云黛低声吩咐：“我们回去吧，小声点儿，别惊扰了它。” 一行人缓缓往回走，李禅心里别扭一步三回头，走得特别慢。李乐从小被圈在宫里，长这么大别说杀熊罴了，连真熊罴都没见过，这次如果能斩杀一头回去，够自己能吹上一辈子了。 李乐走在后面，不停拿树枝戳云黛背脊：“说找熊罴的人是你，找到了，远远看看就又让走，你你你，这不是让我白高兴嘛。” 孙兰芝宽慰道：“殿下勿恼，今日确实准备不足，但我们已记下它的巢穴，待明日我们带足人手，定能一举擒获！” “好好好！”李乐一听高兴起来，又回头望向树洞，“待我明日再来！” 第二日，李乐到底还是没能杀到熊。 见了姚凤轩之后，皇后一行人也是要尽快回京的，之所以滞留了几日，实是因为大队人马开拔不易，另外河东道官员送来的各种补给礼物也 要清点造册。现在都已收拾停当，众人开始为翌日开拔做准备，自然也就没人陪李乐玩耍。 云黛这边因着李禅和李乐的关系，不仅各类必要的生活用度都极为丰厚，甚至河东道送来的礼品特产也给云黛送了一份，弄得云黛受宠若惊。这边礼物还没看完，外面冯三又报说皇后身边的总管太监郭公公带了几个机灵的宫女內侍过来说是专门伺候云黛。 云黛心中感念，迎出去之后一个劲的对着郭公公迭声道谢。 “你不用谢我，咱家只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做事，要谢也是谢皇后娘娘。”郭公公是做老了事的，见他懂事，想了想将云黛拉到一旁道：“小云公子，皇后娘娘这么心疼你，固然因为你是吴王殿下的客人，可说到底还是晋王殿下的面子。皇后娘娘是谢谢你这两天陪的晋王殿下高兴。” 云黛莫名其妙，照理说她这么带着李乐胡闹，皇后娘娘不该恼怒才对吗？ 郭公公见云黛疑惑不解，慢慢解释道：“晋王高兴，皇后娘娘就高兴，只要晋王全须全尾儿的，你们怎么闹腾娘娘都不会怪罪。” 云黛从来没想过皇后对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没有要求：好歹也是王爷，年纪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对他的要求就跟对七八岁的孩子一样？难怪李乐这么大了干啥啥不行。云黛脑中不由自主蹦出：慈母多败儿。 “你啊，就好好陪晋王，把晋王哄开心了，好处少不了你的，”郭公公咳嗽了一声，“咱家这就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的差人过来说一声就是了……记得提醒晋王多去找娘娘说说话。” 次日一大清早，皇后宣布为皇帝陛下外出礼佛祈福已毕，即日起兼程回京。 云黛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要回洛阳！ 这几天，有李乐缠着的时候，云黛能暂时不去想阖家之仇，但这等惨事又岂是说不想就不想了，每每夜深人静，云黛总会生出些担忧。她现在最迫切的愿望就是希望可以早日到达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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