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往,是伤,有些人能释然,有些人不能,何必去揭人“伤疤”。 “你不需要卖笑。” 对方忽然正经起来,关婉韵还有些不习惯,不过也懒得在意他飘忽不定的性子,“银子快花光了,很难支付接下来的住宿费,你来想办法。” 陈斯年哼了声,“跟你没吃似的。” “我可以不吃。” “那你吐出来。” 关婉韵一拍桌子,作势就要吐还给他。 谁怕谁啊! 陈斯年嘴角一抽,拿手挡了下,起身向外走。 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的关婉韵抹了一下嘴,“大晚上去哪儿?” “去赚钱啊。” 留下一句话,陈斯年拉开门走出去,脚步懒散,根本不像是去做正事。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关婉韵拿起短刀和客房的钥匙,悄然跟了出去。 拥挤的街市上,陈斯年双手嵌在袖管里,不紧不慢地闲逛着,跟赏花、赏灯的纨绔没两样,只不过,纨绔身穿绫罗绸缎,这位大爷身穿打着补丁的布衣。 说起补丁衣裳,还是关婉韵逼他穿的。 由于在吃上的开销过大,他们已有两个月没有买过新衣,又因为经常打打杀杀,衣裳时常破损,无奈之下,只能打起补丁,只不过,打补丁的细致活儿,落在了关婉韵身上。 即便这样,陈斯年还是嫌弃她绣活粗糙,将他打扮成了穷困潦倒的书生,每次去胡吃海喝,都会被店家和摊主要求先支付银两。 为此,两人还为买新衣斗过气,关婉韵让他选一样,要么吃,要么穿。 他选了吃。 想到此,再盯着不远处懒懒散散的男子,关婉韵嘴角一抿,不自觉弯出一个笑弧。 走了小半个时辰,陈斯年停在一间胭脂铺前,抬头望了一眼匾额,慢吞吞走进去。 关婉韵不明白一个大男人出来赚钱,为何进了胭脂铺,却碍于正在跟踪,没有进去。 稍许,陈斯年拎着个纸袋子走出来,路过关婉韵躲避的巷口前,向后挥挥手,“出来吧,又不是暗卫出身,真当我没发觉?” 关婉韵皮笑肉不笑地走出来,用短刀碰了一下纸袋子,“买这些作甚?不知道要省着点?” “这是我赚的。” 陈斯年虽是朝廷通缉多年的逃犯,却是个精致讲究的人,在胭脂水粉上也颇有见解,刚刚不过是小小卖弄一下,教给掌柜一些新的配方,就得了相应的报酬。 说起来,他漂泊十几年,为了掩饰身份,扮演过小商小贩、商贾财主,想要赚钱,不是难事。 所以陈述白会认为他是个鬼才,想要利用他办些难事。 听完他的解释,关婉韵信了,打开袋子一看,全是尚好的胭脂水粉,“咱们可以将这些低价卖了。” “那不是砸人家掌柜的生意。” “那?” “摆摊为人上妆。” 关婉韵将信将疑,“会有人愿意花钱让你上妆?” 有家宴等热闹的事儿时,许多妇人愿意在街上请妆娘上妆,比自己画得精致,比店里便宜。 透过街市上浓淡相交的灯火,陈斯年打量起她的脸,“我可以先给你上妆,吸引顾客。” “给我?” 陈斯年系紧纸袋的口子悠了悠,“是你让我赚钱的,那你配合一下。” 两刻钟后,小巷中传来抑制不住的笑声。 看着铜镜中变成花猫脸的自己,关婉韵闭眼沉气,告诉自己冷静,可根本咽不下这口恶气,陈斯年是在戏弄她! “你还有脸笑?” 砸了铜镜,关婉韵提刀追去,誓要报复。 陈斯年翻上墙头,在圆月下捧腹大笑,全然没有察觉自己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等等等等,息怒,失手了,再来一次。” 还来?关婉韵使劲儿踢了踢墙根,脚趾却是一疼,原地跳起脚来。 陈斯年跨坐在墙头,盯着女子花了的脸蛋,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喂,夜叉。” “说!”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人不错。” 冷不丁被夸了一句,关婉韵浑身别扭,拧眉瞪他一眼,“打个巴掌,给颗甜枣是不是?” 陈斯年摊摊手,没再夸赞下去,心里却觉得这女子是个能相处的,至少性情合得来。 以后路上可以关照她一下。
第108章 番外12 二宝出生,阿斐如愿。 大雪漫天,宫里忙作一团,上上下下都提着一颗心,只因皇后娘娘又难产了。 陈述白握着大宝儿的手站在覆雪的庭院中,愣愣看着进进出出的宫人,凤眼幽深含痛,他在心里默默发誓,再也不会让殊丽怀上孩子了。 他经受不起这样的折磨,比万千刀片插在自己身上还要痛苦。 小手被攥得发疼,大宝儿抬头看向脸色如霜的爹爹,噘了噘嘴,“父皇,宝儿疼。” 陈述白反应过来,松了力道,继续盯着紧闭的寝殿窗棂,满心满眼蕴着紧张。 天还未亮,殊丽已经痛吟了许久,他恨不得冲进去告诉稳婆,去子留母,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大的。 可想法一出,却被宋夫人拦住,“陛下稍安勿躁,殿内的妇人都是皇城最有经验的稳婆,再给她们一些时间。” 大宝儿不知爹爹要去做什么,下意识抱住他的腿,哼哼唧唧要抱抱。 陈述白心里乱成一锅粥,还是将女儿抱起,挂在臂弯。 陈呦鸣几人等在坤宁宫外的池塘边,个个面色沉沉,她们都目睹过殊丽生下大宝儿的场景,记忆犹新,深知殊丽的不容易。 晚娘默默坐在池边的石头上,想起殊丽在早点铺养胎的经历,心酸难忍,她的好妹妹一定要平安无事。 木桃递上帕子,抚了抚晚娘的背以示安抚。 又过了一刻钟,寝殿内还未传来婴儿的啼哭,众人心慌不已,连元栩、冯姬和煜王也从各自的衙门赶来,站在月门外等着消息。 别的事,他们琢磨不透天子的心思,但在保大保小上,他们可以肯定,天子定会保大。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的心一点点下沉,连大宝儿也感受到了恐慌。 “父皇,母后不会有事吧?” 陈述白拍拍她的背,目光深沉坚定,“为父不会让你娘有任何闪失。” 他放下大宝儿,望了一眼天际云层中挤出的光,握紧拳头,大步走向寝殿。 宋夫人没再阻拦,发出一声叹息。 寝殿内回荡着殊丽痛苦的呻吟,以及稳婆的一声声引导。 当一角玄色龙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随之而来的,是天子低沉的命令—— “保皇后。” 稳婆们惊愕,纷纷跪地,皇后娘娘这一胎很可能是个皇子,是大雍朝的太子,她们哪敢应声。 打头的稳婆以额抵地,“事关皇室气运,望陛下三思。” 事关皇室气运,就可以弃掉他的丽丽吗?陈述白拳头握得咯咯响,忍着喉咙的酸涩下令:“还让朕讲第二遍?” 倏地,帷幔中传来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陛下,再给我一点儿时间。” 陈述白疾步走过去,蹲在床边,握住殊丽的手,“听话,咱们不勉强了,有大宝儿就够了。” 殊丽摇头,“我还可以坚持,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放弃,请陛下先行出去,我心里有数。” “丽丽!” “出去!” 下面疼得痛不欲生,殊丽没耐心哄他,直接呵斥了一声。 这一声,吓坏了稳婆们,她们哪里会想到,温温柔柔的皇后娘娘,敢大声呵斥天子,又哪里会想到,强势阴鸷的天子,是个妻管严。 陈述白咬了咬牙,起身大步向外走,脸上更显焦灼,却拧不过那个小女人。 可没等他跨出门槛,内殿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转身之际,他听见稳婆惊呼出声:“露头了,露头了,娘娘再用些力气!” 不安的一颗心,在听见这句话时得到了舒缓,他呆立在原地,听得一声声痛呼和引导,终在天光倾洒世间时,等来了婴儿的啼哭。 “哇,哇——” “恭喜娘娘,是位小皇子!” 一刹那,所有人的心境发生了逆转,阴霾散去,心田回春。 陈述白冲进去,没顾忌血粼粼的场面,扑坐在床前,没去看儿子的面相,眸光紧紧锁在殊丽身上。 殊丽几近晕厥,却很想瞧一瞧自己用尽力气生出的小东西,“你让让。” 陈述白哪会避开,附身贴在殊丽耳边,哽咽道:“辛苦了,孩儿他娘。” 孩儿他娘,多亲昵的称呼,殊丽忍不住笑出声,疲惫又欣慰,“嗯,是很辛苦,以后再也不生了。” “好。” 皇后娘娘诞下皇子,满朝为之庆贺,消息很快传到了大江南北。 远在南方的陈斯年在听见这个消息时,正坐在屋顶吹奏陶埙,没有太多情绪,淡淡的,平平的,却换了一首曲子,曲调明快,如跳动在彩云间的璀璨星光,连成曲谱,悠扬婉转。 关婉韵不懂乐理,但还是感受到了吹奏者的心境,她向上抛去一个酒壶,“皇后娘娘产子,咱们也庆祝一番。” 陈斯年接住酒壶,心不在焉道:“有什么可庆祝的,又不是老子生孩子。” “那你别喝。” 这夜叉好不容易大方一回,主动买来酒,怎能不喝,当他傻啊!陈斯年不仅喝了,还一滴没剩。 之后打个酒嗝,仰躺在屋顶,张开四肢,沉沉睡去。 梦境中,他瞧见了陈述白,还是那不冷不热的德行,看着都烦。 “恭喜啊。” 陈述白静静看着他,以胜利者的姿态。 佳人在旁,有儿有女,的确是胜利者啊,陈斯年自嘲地笑笑,忽然也想找个人成家,生个小猴子,好好跟身边人炫耀一番,可他知道,以他古怪又挑剔的性子,与之成家的女子,必须是他中意的。 醒来时,天上繁星密布,灯火稀薄。 天气有些寒,他坐起来搓了搓手臂,步下梯子回到廊下,想要找条毯子围在身上取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离开皇城前,他曾答应阿斐,要赶在皇城的第一场降雪前回去,如今是食言了。 拍开关婉韵的门,他打着商量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行一步回城,你来查最后这个案子。” 关婉韵睨他一眼,“啪”地合上了门。 不行就不行,凶什么啊? 陈斯年伸个懒腰,慢悠悠回到自己房里,躺在床上开始琢磨案子。 嫌疑人是当地的知府,年轻时娶了工部尚书的庶女为妻,飞黄腾达后,碍于老丈人的威严,没敢休妻,却养了一后院的小妾。 多年前,发妻离奇死亡,有人猜测是因他宠妾灭妻,发妻不忍受辱寻了短见。也有人猜测,是发妻掌握了这名知府行贿的罪证,被灭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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