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女儿满口的胡言乱语,苏居贤肚子里的火压不住,一掌拍在了桌上:“够了!你就是在那杂物间里,睡了这一头的汗?!” 不待女儿分辩,苏居贤下令:“把这屋锁了!谁也不许放她出去,给我好好守着,她若是不见了,你们一人四十大板!” 苏居贤起身往外走:“晚上不许她吃饭!” 杜氏追了上去,手指虚空地点了点女儿,一阵叹息:“你呀!” 婆子们跟着走了出去,利索地锁上了门。 金子在地上趴着,呜咽着哭出了声。 苏缜缜起身,去拉金子:“哭什么,一会儿没饭吃了,留点力气吧。” 金子还是止不住泪:“老爷刚才太吓人了,这次怕是来真的了,小姐,咱以后就改了吧!” 苏缜缜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刚跑了一路,口干舌燥,连喝了两杯水,才道:“让我以后像苏幕影那兔崽子一样,天天待在屋里不出门?那不给我憋死了!” 金子很容易就被带了过去,思索着点头:“那倒也是,那就给小姐憋死了。” “坐。”苏缜缜给她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我知道爹娘在愁什么,无非是怕我嫁不出去。” “可不是,小姐你也得为自己想想,你今年都十八了,再嫁不出去年纪都大了,谁还要啊。” 苏缜缜又倒了杯茶,杯子停在唇边,笑道:“我为什么要成亲?” “女孩子哪有不成亲的?” 苏缜缜放下杯子,把金子拉到跟前:“我来问你,男子长大成人后,文能定乾坤,武能安天下,广阔天地,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而女子,除了相夫教子,还能做什么?” 金子想不明白,什么乾坤,什么天下,那都是男子做的事情,女子不就是应该相夫教子吗? 苏缜缜看她懵懂,不再为难她,兀自倒了一满杯茶,一饮而尽,念道:“举杯消愁愁更愁啊!” 金子咕哝着:“怎么喝茶还喝出酒味了……” 夜色降临,当空一轮圆月,四周无星辰。 长公主府内,昏黄灯下,陆白羽双手呈上了一把小木剑,木剑上还系着一根褐色细绳。 长公主看了那木剑一眼,陡然一惊,拿起木剑在灯下细细端详,上面刀削的纹路还能辨别。 “这木剑……” “像不像出自爹之手?”陆白羽接道。 长公主命人将衣柜上的木箱取下来,拂去上面的灰尘,摆在了桌上。 打开木箱,里面尽是一些木制的小玩意儿,有木雕的大环刀、长缨枪,各种各样的兵器都有,木剑长短不一也有十多把。 “这些都是你小时候,你父亲给你做的小玩意儿。” 陆白羽从里面找出来一把大小相似的木剑,与他拿来的那把比较起来,形状大小,甚至纹路的深浅,几乎都一样。 即使没有完全的肯定,陆白羽也已经断定,这把系在苏姑娘腰间的木剑,出自父亲之手。 “佩戴木剑的人,孩儿查了,以前从未到过京城,是今日才随父进京,从绫州到了京城。” 长公主皱眉:“绫州?” “对,绫州。您是不是也奇怪,父亲从未驻守过绫州,怎会给在绫州留下一把木剑?” 陆白羽看着母亲的眼睛,语气坚定:“母亲,我想去查。” 长公主抬眸扫了过来,冷声道:“你想违背你父亲遗愿?” “孩儿总觉得,父亲最后那几年,总有许多话想说,但没有说出来。” 想起亡夫,长公主一声长叹:“他既不想说,你又何必要去深究。” 陆白羽看着熏炉里白烟绵绵而上,手指一拨便断开了去:“母亲可知,这些年我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长公主倚在榻上,扶向额头,合目不语,良久,无力摆手道:“乏了,你去吧。” 陆白羽取回桌上的木剑,无声行礼,退了出去。 窗外的月亮悬在当空。 苏缜缜与金子倚在床边,巴巴地看着天上那轮明晃晃的月亮,圆圆的,像个烧饼。 “金子,你说月亮好不好吃?” 金子痴痴地望着,说话都没力气了:“指定好吃,就是吃不到。” 门外一阵轻轻响动,苏缜缜机警地坐直了身体,只听外面下了锁,门开了,杜氏提着饭盒走了进来,柔声唤道:“缜缜。” 苏缜缜惊喜交加,扑过去抱住:“娘!” 杜氏把从饭盒里取出饭菜摆在桌上,四盘小菜一碗汤,都是女儿爱吃的。 苏缜缜早就饿了,拉着金子到桌旁坐下,给金子盛了一碗汤,自己也盛了一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杜氏道:“慢点吃,这边还有点心。” 苏缜缜时间久了会担心被爹发现,匆匆夹起菜往嘴里一口一口塞,说起话来含糊不清楚:“娘,你再不来,我刚刚都要把月亮一口吃了。” 杜氏笑了:“多大的人了,还说傻话。” 杜氏起来,眉眼弯弯,漾起唇角的小梨涡,如春风拂面,令人舒畅,苏缜缜只要看见杜氏笑,便会跟着乐。 杜氏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傻笑什么?” “娘,看见你笑我就开心。” 杜氏道:“不能咱娘俩开心,也得让你爹开心开心。你爹的苦心,你当是明白的,且忍一忍,等到婚事定了,再闹腾也不迟。” “娘,我不一定非要成亲,在家陪着你们不也挺好?你们把我当成阿猫阿狗养在身边就行,别把我当女儿。” 杜氏被逗笑了:“莫耍贫嘴,快吃吧。” 苏缜缜吃饱喝足,才想起一件事,低声道:“爹知不知道你来?” 杜氏摇头轻笑。 “你出去时,可小心些,莫被爹发现了,又要罚我。” 金子把碗筷盘子收回到饭盒里,交给杜氏。苏缜缜悄然开了门,左右看了看,悄无声息地把母亲送出门去,又嘱咐母亲把门再锁上。 杜氏转过长廊,把食盒递给一旁候着的丫鬟,回卧房去了。 苏居贤正在房中来回踱步,见杜氏回来,上前拉住她问:“可吃了?” 杜氏点头笑了:“你既不忍心罚她,又何必做这出戏。” 苏居贤摇头,一声长叹。 ----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失忆太子赖上我》 青草被赌鬼养父卖到青楼抵债,被人挑中,送到一贵人房里,那人沐浴出水,青草跪倒在地。 贵人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抬起头来,在青草觉得这辈子就这么完了的时候,贵人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青草当即麻溜地滚了出去,趁着夜黑风高,逃到山里避难。 谁知躲在山里的第二夜,青草又遇到了那个贵人,满身血污,不省人事。 待他醒来,青草瞧他眼神木讷,问:“你可还记得你是谁?” 那人从怀里取出她掉落的耳坠,肯定道:“我是你夫君。” 青草:??? 后来,他黏着青草。 青草没地方住,他去挣了一套院子给她住:“家里这么穷,是为夫失职。” 夜里,他抱着枕头去她屋里:“我们膝下无有一子,是为夫未尽责。” 青草将他踹了出去:“这个大可不必尽责。” 有了小院子,有了闲钱,青草这般阴差阳错的姻缘也能过下去。 可突然有一天,她的夫君,消失了。半年后再见到时,他已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一场荒唐终归是要结束,青草欲悄悄溜走,却被人拦下,依旧是冰冷的手捏着她的下颚:“躲着孤?” 第2章 饭局 杜氏自幼家境好,生的圆脸杏眼,娇俏可人,颇得父亲宠爱,到及笄之年,来提亲的络绎不绝,她躲在二楼,打眼相看,一眼就看中了清俊绝美的少年苏居贤。 夫妻二人成亲后,恩爱有加,生了一儿一女凑成个好字,杜氏这半生过得无忧,眉眼常常笑着,无半丝忧愁。如今儿女大了,唯一让的操心的,就是女儿的婚事了。 女儿从小娇纵,不服管教,爬树翻墙,逗猫遛狗,嫌闺房闷得慌,天天往外跑,起先出门还知道女扮男装,遮掩一些,时间久了,常常被一些相熟的人识破,她索性放开了来,大大方方穿着女装各处寻乐子。 女儿十二岁那年,给她定了一门亲,是一家,两家也算门当户对,杜氏夫妻俩只期盼着女儿成亲后能稳重些,可男方一拖再拖,终于在她十八岁这年,下决心退了亲。 眼看女儿年纪大了,夫妻二人愁了一夜,决定换个熟人少的地方,把女儿严加看管起来,先嫁出去再说。 于是上下打通关系,从五品的地方知州,换成了京中六品的户部主事,携家带口,赴京上任。 未料刚来第一天,正收拾庭院,女儿就趁乱溜了出去。 “只盼她出去疯玩时,没自报家门才好。”苏居贤觉得养这么一个女儿比养十个儿子都费心。 “从现在起,一定要给她看好了,亲事有眉目之前,别让她再出去了,京城不比绫州,凡是小心些好,就怕她惹出来什么事,咱们给她兜不住。” 苏居贤揉着眉心,在床榻坐下,杜氏上前给他捏肩:“咱们缜缜是个好孩子,虽然不服管束,但也没惹出过什么大事来,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杜氏环着他的脖子,倚着他的右肩,笑道:“你记不记得,她十岁那年,还嚷嚷着要跟他表哥一起考功名呢!那时候,教书先生还说咱们缜缜是个可造之材,若是个男儿身,必定能考个秀才回来。咱缜缜聪慧着呢,只是顽皮了些。” 苏居贤叹息道:“我也不求她多么出众,只要她能安安生生寻个好婆家,平安顺遂地过完这辈子就行。” 杜氏伸出一根手指,戳到他的头上,嗔道:“那你倒是去给她找呀,在家里又是长吁短叹,又是罚女儿不许吃饭的,可把你威风坏了。” 杜氏声音娇媚,苏居贤听得心痒难耐,夫妻俩说了会儿体己话,将灯熄了,苏居贤睡不着,抱着杜氏央求不撒手,杜氏少不得依了他。 次日一早,苏缜缜醒了就去开门,拉了一下没拉开,门外只有当啷的锁声。 以前最多关一夜,睡一觉就过去了,今天怎么是怎么了,哪个婆子忘开门了? “开门,我要出去——”苏缜缜扒着门缝大喊。 外面婆子回道:“姑娘别费力气了,老爷没有发话,我们可不敢开门,望姑娘体谅些吧。” 苏居贤一早就去户部报道去了,这些婆子自是不敢擅自开门,苏缜缜在房里闷坐了一上午,只能等爹回来。 杜氏怕女儿憋闷坏了,临到中午,把房门打开了,叮嘱只能在后院玩耍,不可去旁的地方,更不可出府。 苏缜缜满口应了,杜氏不放心,差了几个婆子一路跟着。 苏缜缜带着金子,后面跟着四个婆子,在后院转悠,甩掉这几个婆子不是什么难事,苏缜缜偷偷和金子互换了衣服,兵分两路。苏缜缜悄悄去了昨日溜达到的那个墙角,这墙角有一棵树,攀着树很容易就翻出去了。 苏缜缜爬到树顶,踮脚去够墙沿,可是树太矮了,树枝又不是很粗壮,苏缜缜好不容易才扒住墙沿,蹬着墙艰难地往上爬。 以后一定要给这棵树多施施肥,浇浇水,让它长高点。苏缜缜坐着墙上喘气歇息的时候,心里就这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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