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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从前，以邵漠的性子，必定要跟她争执一番，但如今他这么轻易便妥协了，虞维音反倒有些讶然。 “你……你这就同意了？” 邵漠捧着她的面颊，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无奈道：“自己娶的娘子，还能怎么办？只能自己宠着了。”
第470章 大胆 邵漠跟虞维音手头并不缺钱，他们在京都积攒了许多家当。 自西南回到桐城，于阗安排的那两个死士，也从马车内抬了好几箱的金银财帛下来。 邵家大宅不远处，有一片桃林，桃林后正荒了大块的地。 邵漠见那里风景不错，跟虞维音一商量，便决定在那里再建上一栋虞府大院。 等虞维音生产后，他们就一块儿搬到新院子里去。 他将这件事交代给陈重，很快便召集了村人开始掘地。 此事是秘密进行着的，邵漠又嘱咐碧瓷等人莫要透露消息，邵母跟云翠终日待在宅内，是以也并不知道新建宅院一事。 虞维音见邵漠这般依着她，心里也甚是感激。 白日里，邵漠又常搀着她在院中散步，她心情极其愉悦。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下盛夏转来。 院内夏风燥热，蝉鸣阵阵，虞维音腹部更大了些，沉甸甸几乎走不动路。 但她通医术，知道孕妇产前一两月内，还是要注重饮食和锻炼，若是进补得太过，腹中婴儿体型大了，也不易于生产。 她即便再难受，依然也要撑着身子，让邵漠陪着走上一圈。 碧瓷跟在她身后，见她额上出了细汗，上前给她揩拭，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 “小姐，不知道徐小姐他们摘到蓿杏草和白果丹没有？如今这个时节，他们该制好断情毒的解药了吧？” 虞维音到这时候，心里已鲜少惦记着那断情毒的解药了。 邵漠即便记不起她是谁，如今整颗心、整个人都牵系在她身上，她着实没什么好计较了。 她跟邵漠相视一笑。 “想不起来没关系，你只要别再把我给忘了就行，否则，我怕是没勇气再缠着你了。” 邵漠因她注视，俊挺的面庞变得温柔无比。 他什么也没说，俯身而下，一个微凉的吻落在她颊侧。 碧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悄悄红了脸，忙地垂下头来。 南疆一带，虽然已是夏季，但在群山之巅，亦有雪山冰雕。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寒霜冷气。 淳启跟徐莺珂自与虞维音等人分别后，便马不停蹄赶来了南疆的天池山。 立春时节，他们等到了蓿杏草和白果丹的盛放，采摘了草药后，当下便在当地疆人的药庐内将断情毒的解药研制了出来。 因着白果丹极珍贵，一株果树一年仅开一果，那断情毒的解药便只得一颗。 雪白剔透的药丸，在掌心里握着，就似搓绒雪。 就怕稍加一捻，便要碎裂开来。 徐莺珂小心翼翼地将药丸装入瓷瓶内，对淳启道：“小心些，这可是阿音的救命药丸呀！” 届时，只要以虞维音的血做药引，将丸药融于血内，让邵漠饮下，便能恢复记忆了。 淳启听罢不置可否，俊美的面庞露出抹笑意。 “若邵漠心里果真有她，即便是没有解药，他也会慢慢想要靠近她。” “那也需要时间呀，万一邵漠一年半载都想不起阿音来，转头便跟那叫什么翠的在一起了，阿音可怎么办？” 淳启冷哼一声，薄唇微勾，露出矜贵的神情，不再说话。 他凝视着徐莺珂明丽的脸颊，心想如若是他中了这样的毒，他当然有自信认出自己所爱之人。 黑眸微微闪烁，如星辰般明亮。 他忆起往昔，是徐莺珂孤身带他来到南疆，求了蛊医为他续心脉、缝血络，他这才能徐徐醒转。 初见她时，他对她并没有旁的看法。 尽管他容颜未变，但他经历的事情比她多，于陵寝躺了几十年，在他面前，她不过活泼俏皮的小丫头。 他宫中的妃嫔，亦有比她更灵动的女子，他尚没有高看一眼，何况是她呢？ 只是，他好似小瞧了她的毅力和耐心。 那颗心，也渐渐在她的关切与笑靥中逐渐迷失。 “淳启，你……干嘛这样看我？” 徐莺珂爱慕他的情意，极明显，本就是满腔热忱，一旦被他凝视，她心跳便飞快地擂动。 他眸中笑意未减，却只是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们回桐城吧。” 拜别相识的疆人和蛊医，他们再度启程。 一路上，都是徐莺珂在说话。 她性子太活泼了，看见一朵野花、一只鸟儿，便能欣喜得像个孩子般，连连发出感慨。 “多自由自在的生活呀！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哪怕让我明日就死了，我也甘愿！” 淳启常听着，有时应一声，有时便要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徐莺珂偷偷打量他的神情。 在清晨的雾气中，他的侧脸美得如汉白玉雕像，轮廓柔美刚健，犹如天神的造物，总让她疑心这不是尘世中人。 她其实对淳启表明过心意。 但他没拒绝，也没答应，两人相处日久，似有些隐秘的情愫产生，但在要更紧地靠近时，又似有根弦尺在他们之间画上了一道无形的结界。 没法拥抱，没法亲吻，只能用眼眸和言语，表达她心里的爱慕。 到这时，她也有些怯弱了，连言语都要省却，不敢再多问一句有关感情的事。 唉，他曾是帝王，自是什么样的美人儿都见过，她算什么呢？ 也许，他的宫殿里，连洒扫的宫人都长得比她更漂亮吧？ “你在看什么？” 淳启侧过头，黑眸里直映出她明媚的面容。 徐莺珂被他目光一触，脸颊骤然绯红，慌忙垂下头避过，心跳再度失控，她几乎有些狼狈地想要落荒而逃。 谁说灵哀帝荒淫无荡，残暴无情？ 在她看来，他的目光有时过分地温柔，让她总有被人好好宠爱的错觉。 可是……她年纪不小了呢，这种私密的话，她不敢跟他说。 一旦被直接拒绝看，怕是将来连知己都没得做，今后若变成陌路人，她会更难过。 “怎么了？”他问。 看她神色蓦然黯淡下来，他语气柔缓许多，嗓音若敲冰戛玉之声，异常动听。 “我……我……” 她脑内突然窜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深吸口气，慢慢说了出来。 “我想去云阳看望我表哥，这断情毒的解药，你送去给阿音吧。”
第471章 懊恼 淳启唇角含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你去云阳做什么？” “我……多年未见表哥，他如今一人在京都，我想去看看他。” 淳启哦一声，微挑双眉。 “我听说，你表哥如今已尚了公主，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徐莺珂被他注视得心口发慌。 她支吾了两声，攥着手指，又暗自咬了咬唇，终于鼓起点勇气开口道：“我表哥……他一向担心我的婚事……” “你去京都，是为求姻缘去的？” 他眉眼的笑愈发浓烈，连语气都带着丝侃然。 徐莺珂心里臊得慌，脸颊滚烫得似在冒热气，忍不住抬起头飞快地睃了淳启一眼。 见他除了笑，面上并未有旁的神情，不觉有几分气馁。 “你这般打算也好，到了合适的年纪，的确该寻觅个翩翩美少年。” 淳启幽幽道。 “云阳是大陈的都城，京中贵胄子弟居多，你表哥又是驸马，定会为你择选佳婿。” “呃……” 徐莺珂本是想试探一番他的心意，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竟笑意盈盈地应承下来了。 她心底难掩失落，面上却还勉强干笑了两声。 “是、是……既然这样，你我……” 拢在袖中的纤纤指尖，掐得皮肉作痛，她如被重创，心口隐隐作痛。 看她局促而仓惶的模样，淳启一言不发，静静等着她的后话。 静窒的气氛下，徐莺珂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有些憋闷，再待下去，便要承受不住奔溃大哭了。 她忍着那点鼻酸的劲头，咬咬牙道：“那你我就此分别吧！” 淳启道：“好。” 他说着，朝徐莺珂拱手行了个礼。 “阿珂，救命之恩，铭感于内，将来你我若再相遇，我定会报答。” “后会有期。” 徐莺珂怅然若失，神思惘惘，垂下头笑过，不敢再看他的脸，便扭头离去。 一转过身，眼里的泪水便滚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她是发疯了，才会想出用这样的法子来试探他的真心吧？ 结果，淳启毫无反应，而她自己却骑虎难下。 她实则是不想离开他的，她若当真在意世俗名分，就不会孤身一人带他来南疆寻医了。 她想要的，只是一份心心相印的真情。 但如今，显而易见，这是她的痴心妄想。 从南疆离开，一路往北而上，她走走停停，速度极慢，停下时便要立刻望着来时的路瞧上许久。 但身后除了郁郁葱葱的林木外，空无一人。 “唉……” 她愁烦地叹口气，将身子倚靠在一棵桦树旁，脑中念头转了又转。 一咬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骂道：“当真是愚蠢！你怎么能这般冲动啊？即便他不喜欢你，又如何呀？你不是看着他就欢喜吗？就一辈子都跟在他身边，哪怕当个小丫鬟，也没什么的。” 他那样芝兰玉树的人，这世上怎还能找得出第二个来？ 她爱他那张脸，也爱他浅淡温和的笑，以及若有似无的疏离。 其实，自他醒来后，他们在南疆过了一段宁静美好的日子。 他们去天池山上采药、赏景，偶尔还会在药庐外一同比试剑法，他们相处得如朋友一般随性。 只是她心中有妄念，那个想要跟他厮守终生的念头就越来越强烈。 渐渐地，便开始令她无法自控。 她抿紧了唇，又一次懊恼自己的冲动。 徐莺珂擦了眼泪，整了行装，心里终究是割舍不下淳启，思前想后，她提起防身的长剑，朝着往桐城的路而去。 只要她再快一些，应该能赶上他的。 及至入夜，林间幽深，层层树林掩映，黑如漆墨，偶尔几声鹧鸪低鸣，便显得阴森可怖。 徐莺珂胆子不小，但孤身一人在林间，也有些发怯。 她飞快地寻了干树枝，掏出火折子，用石子点燃。 柴垛枯燥发出滋滋响声，火苗蹿起来，映红了她的脸。 淳启的脚程太快了，她即便日以继夜地赶路，也没能看到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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