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想买东西吗？”吴翰笑道，“要不要用我的会员卡？”
他想多了，两位姐姐的心思完全不在购物上。朱丽凑到池雪耳边嘟囔，“我明白，他就是明摆着要告诉我，他已经有主了！”
池雪点点头，无话可接。朱丽则撅起嘴，“唉呀，怎么会这样！”
“可我又一想，他这样做也好，拒绝得彻底，又显得情商高，不像有些男人……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这个人真的很难得！”
池雪被朱丽一双期待的眼睛盯着，更摸不清思路。
马上夸夸程毅？可朱丽被人间拒绝了呀……那是骂他几句？可挑哪方面呢，说了岂不会露馅……
幸亏是三人行，吴翰探头过来，“你们聊的是谁啊，程总？”
或许是他耳朵太灵，或许是寻宝小队的印象太深，吴翰一猜中，朱丽立刻拽着池雪走到某家腕表柜台前，假装挑选商品。
“程总是很厉害！”吴翰也凑过来，“可就是太高冷了，总是绷着一股劲……我觉得他可能会喜欢特别温柔，特别听话的女生。”
“唔，说说看？”朱丽抱怀，对吴翰的话很感兴趣。
池雪的目光还在柜台上，有一款男士的腕表不错，而且她买得起。
“你们两位都不是那种类型的吧！”
“要你小子评价我？”
朱丽追，吴翰逃，池雪在旁边看笑话。
商场大门口有人在发传单，有旅行社在做促销，还有旅拍广告。吴翰问起她们春节假期的安排，两位姐姐都在摇头。
池雪走在最前面，一张剧院海报吸引了她。
经典话剧《恋爱的犀牛》预计明年将在海市、深市等多地进行巡演，演出阵容……演出票价……
特别提醒，一米以下儿童谢绝入场……
呵呵，池雪可以保证，二十岁以下的也看不懂！
她想起来了，最近在手机新闻上也浏览过，里面有剧照，所以她才会做那个奇怪的梦。梦中的红裙女子就是这部话剧的女主。 ----
第 33 章
池雪看过一次《恋爱的犀牛》，很早以前，高中毕业那年的暑假，还是叶永浩带她去的。
这也是她看过的第一部话剧，人人都说剧情经典，可池雪当时认为暴力又血腥。
“我喜欢女主那条裙子，跳舞的时候真好看，像脚底掀起无数浪花。后面太难看了，男主怎么能干绑架的事呢！”
池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图拉，真的死了？我以为是男主想象的呢！”
“是真实的。”叶永浩点头，叹了口气。
池雪认为自己看得很认真，只是理解能力出了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笨了，以后不想带我出来看演出了？”
“不是，我是在可怜图拉，那个男人是很变态。”
“因为图拉不是主角呗……”池雪随口答道，但记得叶永浩后面说过的话。
“不是主角就要被这么对待么？它在其他故事里也可以做主角，但在这段故事里就得不到好结果，是吧？要是让你写剧情，你就是这样的逻辑？”
“嗯……我没想过……算了，下次你别叫我了。”
池雪听得一头雾水，图拉不仅不是主角，更不是一个人啊！叶永浩反应很大，评论中夹杂着一股子怨怼。
网上有很多话剧的视频片段，池雪躲在房间里刷了又刷，她对那只叫图拉的犀牛有了更深的认识。
图拉依赖大路，大路却心系明明，最后倒霉的又是图拉。
配角不被作者偏爱，实惨，上帝都会遗忘某些活生生的人……
图拉也像是沈冰清，叶国伟陷在畸形的恋情中完全不顾及家人和孩子，所以叶永浩是在替他妈妈难过。
池雪似乎明白叶永浩当时说的话了，她好迟钝。
那些年，他们都以为沈冰清会在两人上大学以后，同叶国伟那个混球一刀两断。可事实是，两人都选择最残忍的一条路，互相消耗。
有这样的父母，叶永浩一直都备受煎熬吧！
女主的血色裙摆在池雪脑海中翩翩舞动，她倒在摇椅上，眼神空洞。
“忙什么呢，要不要出来玩游戏？”程毅在门外敲了几下。
“来了！”
池雪穿着珊瑚绒睡衣出现在门口，如果顶上背后的帽子，她就是一只大青蛙。也不是特别喜欢如此打扮，只是程毅准备的拖鞋是那样的，她就强迫症似的，要配一个同样的睡衣。
程毅嘴角上扬，女人的样子很滑稽，连续降温以后，她在家就一直这身打扮，他也无可奈何。
池雪捧着IPAD，试玩程毅新开发的解谜游戏，还需要发表感言。可她不是游戏迷，做测评是纯纯的外行，只玩了几关，她就喊难，人物和画面也不觉得精美。
“一般，不适合我……”
“这只是开场，后面几关和线下的寻宝游戏很像，你不试试吗？”
“我太笨了，前面的关卡都需要提示，后面的更不行了。这哪算玩游戏，不成做题了！”
程毅拿回IPAD，“来来来，卡在哪了？给你指导一下。”
“你们干脆在开始画面标一个提醒，智商不满足多少分的人不要玩！”
横厅内有两张舒适的单人沙发椅，程毅窝在其中一个里面，双腿搭在方凳上。池雪只能起身坐在沙发扶手上，看清程毅的操作。
“我是要把地理寻宝游戏搬到线上，这些你都过不了关，线下也玩不好。”
程毅大谈自己的方案。
“以后还想做一些线上线下的联动，论坛和APP都可以绑定进来，成为一个大的社区，你觉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程总厉害！”
池雪忽然想到吴翰的话，程毅哪是需要她的测评，无非是要一些无脑的称赞。
她正要离开，程毅又把她摁下，“认真点好吗？我是真的想听听你的看法！”
“噢，那……”池雪转着眼珠，忽然想起什么。
“我明白，你要搞的事情就是把LOST的玩法与解谜融合在一起！假如我们复刻线下的场景到游戏里，那就打破次元壁了……”
程毅揽住身旁的女人，他就知道池雪脑子里有很多新奇的点子。
“还有呢？”他饶有兴致地问，IPAD已经被丢在一边。
“比如出这么一道题，一串数字代码，在线上获取，然后玩家将它输入GPS导航仪，获得一个指定的坐标点，去找到最终的宝物！”
池雪佯装平静，实际上在讲，关于叶永浩朋友圈留下的那十四位数字，她已经破解了。前四位是日期，后十位是个精确到米的坐标点，位置就在永州郊区。
起初她悟到数字代表坐标的时候，一直查不到有效的位置，后来才分辨出其中还包含日期。
另外，建材的产品目录，让她想起了叶国伟。池雪在网上一番调查才得知，叶国伟的生意出了大问题，近几年被各种官司和债务缠身。
他过去的资产中，有一处建材加工厂，而位置坐标正好与十位数字重合，剩下的四位就是日期。
四月十五日，叶永浩去世前两个月。
在那天之前，厂房和那块地全被银行收走，叶家别墅也卖掉了。假如叶永浩知道一切，他标记这个时间地点是想干什么呢？
这串数字应该没有其他解释了吧……
池雪需要知道叶永浩在那一天做了什么。可是四月十五日距离现在已经九个多月了，该怎么去找呢？
程毅知道吗，程毅会帮她吗？
台式电脑上的行程记录显示，程毅那几天在京市。池雪闹不清自己在怀疑什么，更不明白这样胡乱揣测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眼下旁敲侧击，借着讨论解谜游戏说几句相关的话。
程毅默默点头，眼里闪着期待，还等着听她描绘更详细的场景。池雪逐渐靠近那张平静的脸孔，他真的没听出什么吗？
“想要点奖励，才肯继续说吗？“
程毅拖住池雪的手肘，那只在她腰间的手也揽得更用力些。
“不是！“
池雪从扶手上跌落到男人腿上，慌乱间险些躺在他身上。
“还冷吗？要不要在你屋里加台电暖器？“
程毅彻底拥住怀里的“青蛙公主“，温热的鼻息令池雪惊得一哆嗦。
“数字代码……我说到哪了，你记下来了吗？从前是不是有人这样玩过？“
池雪转头紧盯程毅，明明是在穿透镜片观察他的眼神，可不知怎么就移到线条明晰的嘴唇，青灰的下巴，然后是发现他的黑色睡衣解开三粒扣子。
白皙又紧实的肌肤若隐若现，看得池雪缩了缩脖子。
“当然有，从前依赖手持设备，最原始的黑白屏，只能依靠输入数字。现在简便多了，有APP的自动路线图、实时导航。“
他刻意压低声音，温柔到不行，分明不是在解答，而是在输出一段有催眠作用的咒语。
池雪被定住，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暗下去，一只手摘下镜框，鼻尖碰到她的鼻尖。
“喜欢这样？“
她不争气地瞪大眼睛，嘴里还有吞咽的响动，下一秒程毅就顺她心意，撬开唇齿。那双大手也在背后滑动，描摹出纤细的腰肢，瘦削的肩膀，进而拉起那只帽子盖到女人头上。
池雪能感到他身子轻颤，嘴角朝上，呼吸间夹着笑意。
帽子一度挡在眼前，池雪看不到他的表情。
是在笑，笑自己在亲一只青蛙吧！ ----
第 34 章
曾经，一个女孩与男孩最亲近的距离就是坐在他腿上。
叶永浩在高中时很受女生青睐。他是典型的韩系美男，浓眉、内双、微笑唇，四肢修长，他是球队里皮肤最好的，是校草中打球最帅的。
而池雪是钻到人群中，毫无光彩的那个，只被老师夸过眼睛有神，是个聪明的孩子。
嗐，就是说她不傻！鼓励她好好学习的意思。
池雪心里有数，她小学的基础差，初中时刻苦努力，靠着几次获奖的加分，终于同叶永浩挤入同一所高中。
她已经很满足了，和叶永浩一起上下学，继续保持从前的生活，继续蹭吃蹭喝，有何不好呢！
她刚读高一，叶永浩是高二，身边的同学们还不清楚两人的关系。因此，暗恋叶永浩的女生大致分为两类，需要池雪传信的拉拢她，讨厌她靠近叶永浩的排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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