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关于血珊瑚的去向,最清楚的当属风絮,因此鲛人长老没有开口,只是看向了身旁少女,示意她来解释。 “寻到阿姐时,阿姐已经昏迷,手中正握着那株血珊瑚。”飞絮微微垂着眸,轻声道,“阿姐冒险前往海底裂隙,是为长恒殿下寻药,因殿下情形危急,我便先将血珊瑚交与了蛟族……” 说话间,她眼睫微微颤动,大约是因生来体弱之故,面容透着些苍白,唇上也不见什么血色,怯弱之态让人顿生怜惜。 长恒。 是这个名字。 溯宁记忆中隐约浮现赤色鱼尾,既然血珊瑚已经交给长恒,那么她答应的事便算是了结了,至于是怎么给的,她并不在意,也不打算再多问。 飞絮已经想好的话便都落了空,她在松口气的同时又觉有些失落。 眼前的溯宁实在让她觉得陌生。 阿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她将渴盼的目光投向溯宁,却没得到任何反应。 一旁的贺楼潮听完她的话,心中暗自思忖,如果她真是云珠,难道就是在海底裂隙有了什么奇遇,所以有了现在的实力? 想到这里,他不免又在心里啧啧两声,真看不出来啊,她竟然会为了蛟族的长恒不惜以身犯险,深入海底裂隙,这主仆情意未免也太深厚了点儿。 便在此时,溯宁的目光看了过来,贺楼潮还以为自己一不小心将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尾巴因为紧张下意识绷直。 “澜沧海中,可有龙族。”在贺楼潮绷不住要认错前,溯宁终于开了口。 听了这话,他先松了口气,随后又高高提起了一口气,她问龙族是想干嘛?难道她还盯上了龙族的宝物不成?! 贺楼潮心下顿生不妙,她若是招惹上龙族,只怕贺楼部也会被牵连…… “有是有……”贺楼潮干笑两声,“不过龙族为海族之首,我等鲛人位卑言轻,如非得传召,并无资格擅入龙宫。” 作为海族之首,龙族对天下海族都有血脉压制,就算她通神族秘法,又怎么可能是龙族对手。 何况她纵胜得过澜沧海龙君,也不可能与他背后的北海白龙族为敌。 贺楼潮希望自己这番话能将她糊弄过去,至少别牵连上贺楼部。但他说谎的本事着实一般,眼神闪烁,叫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好在溯宁为幻象所困,看不清他脸上神情,也就无从分辨。 飞絮倒是看了出来,却不知自己该不该提醒溯宁,她眼睫颤动,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因贺楼潮的话,溯宁垂下眸,如今尚且不清楚澜沧海龙君的实力,贸然强闯便绝非上策。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贺楼潮心中七上八下,这是糊弄过去了? 就在他忐忑之时,有鲛人自殿外游入,口中道:“少主,族中已然拟好献给龙君的寿礼,还请您过目……”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贺楼潮扶额,咬牙道:“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这事儿不是该问他阿父么? 鲛人挠了挠头,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样反应,迟疑着回答:“因着四处未见族长,长老就吩咐先呈给少主过目。” 贺楼潮这才想起,他阿父还被溯宁的禁制困在密库中,而这件事除了他,暂时还没人知道。
第七章 神族昌黎氏麾下灵使前来,尔等…… 溯宁轻笑一声,听得贺楼潮冷汗直冒,难得说次谎还被当场揭穿,自己这运气还能再差点儿么。 “龙君寿辰是何时。”溯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 贺楼朝没敢回头看她的表情,低眉顺眼道:“还有半月余……” “届时我随鲛人族入龙宫。”溯宁开口,不算请求,只作通知。 为龙君贺寿,自是要前去龙宫的。 贺楼潮也想硬气一点拒绝,但只看了溯宁一眼,积聚起的勇气便就此消散,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心中为自己灰飞烟灭的骨气落泪。 耳边嘈杂之声愈烈,溯宁勉强从中分辨出贺楼潮的回答,神色更冷了两分,周身似乎都泛起了若有若无的杀意。 贺楼潮不由抖了两抖,不是都答应了吗,她怎么还恐吓人? 入目满是猩红,连呼吸间似乎都是血腥气,明明身在贺楼部的宫室中,溯宁所见所闻却是魍魉鬼蜮,她强压下心头涌动的杀意,对贺楼潮道:“为我准备一处静室。” 大约是察觉到她心情不妙,贺楼潮下意识挤出个讨好的笑,殷勤应是,一番举止看得鲛人长老嘴角抽动。 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但少主这未免也太识时务了。 看着这一幕,飞絮不免有些莫名。 她不曾亲眼见过溯宁出手,鲛人长老也无意对她多说什么,所以她实在不明白贺楼潮怎么对她这般态度。 贺楼潮引着溯宁前往静室,之后几日,她再未露面,令原本提心吊胆的贺楼潮渐渐松懈许多。 虽然担心溯宁前去龙宫的目的,但如今不是什么都还没发生么。更重要的是,他也打不过她,担心有什么用。 飞絮留在了贺楼部中,因着溯宁的缘故,她也得了妥善安置,寻常灵物都任她取用。 一时间,贺楼部再次恢复了平静,族长接回女儿的消息在贺楼潮有意压制下,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但叫他头疼的是,贺楼骁还被关在密库禁制中,族长几日不露面,未免叫贺楼部一众长老泛起了嘀咕。 贺楼骁不在,贺楼部中诸般事务便只能由贺楼潮代发号施令,若不是这些长老都是看着贺楼潮长大的,心知他没有这样的胆子,更没有这样的脑子,只怕要以为他要提前篡位,继任族长了。 平白无故多了许多活儿的贺楼潮也并不觉得高兴,他这几日连出去游猎的空余都没了。 “阿父,要不请各位长老一起来想想办法?”贺楼潮看着自己的老父亲,提议道。 “不行!”贺楼骁梗着脖子道,“再有几日,我便能将这禁制破解!” 贺楼潮也不好违逆亲爹的意思,只能叹了口气。 叫他说,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何必呢。 “不过,阿父,现在看来,她只怕不会代替连双前往神族……” 贺楼骁当然不会无故想起云珠这个已经不闻不问数百年的女儿,他派人将云珠接回,是因为贺楼潮同母的妹妹连双留信与青梅竹马的鲛人私奔了。 北海白龙族中有一位殿下将要成年,除正妃外,还要在北荒水族中选数名侧妃。贺楼部一位老祖正好在白龙族效命,知道消息后连忙传讯部族。 若是有族女被选为侧妃,贺楼部的地位自是随之水涨船高,白龙族赐下的封礼中更有妖族修行的功法典籍,只这一点,便足以北荒水族趋之若鹜。 贺楼部耗费许多灵物才争得一个参选的机会,还没等贺楼骁高兴,得知消息的连双却没了踪影。 她早有了两情相悦的对象,当然不愿意去做什么龙族侧妃。但素来对她百依百顺的父母却第一次违背了她的意愿,连双一气之下留书出走,等贺楼骁父子发现已经晚了。 贺楼部中身怀王族血脉,年岁合适的族女只有连双还尚未成婚,没能寻回连双,也不可能随便找个鲛人顶上。 但贺楼骁又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否则贺楼部之前为参选所耗费的灵物岂不都打了水漂。 于是他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 虽然她生母是只实力低微的蚌妖,但总要试上一试,若是选上了,不管是她还是贺楼部,都有数不尽的好处。 如今看来,他们的打算却是落空了,想想要将溯宁送去白龙族,贺楼骁与儿子对视一眼,父子俩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算了,他们还想多活两年。 在交代一番族中事务后,贺楼骁不忘提醒儿子别将自己受困之事说漏了嘴,否则他一族之长的面子往哪儿搁。 贺楼潮敷衍地应着声,气得收拾不了他的贺楼骁只能直翻白眼。 三日后,贺楼部海域外三十里。 几匹海马套了缰绳,身后拖着宝光熠熠的车驾,薄纱在海水中飘摇,车驾镶金嵌玉,连套住海马的缰绳也是价值万金的冰蚕丝织成。 青年坐在车驾中,眉目阴沉,神情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傲慢之色。他着玄色深衣,袍袖灵光流转,晦涩字符若隐若现,腰间佩着枚玉质带钩。 车驾周围追随着众多手持枪戟的护卫,此时他们正合力拖拽着几头身形庞大的海兽破水而行。 浓重血腥气在海水中弥散开,这些扈从高声谈笑,周围凡有海兽游过,都成为他们手下猎物。 车驾中的青年却觉得无趣,澜沧海果然是偏远之地,这等海兽,让他连出手的兴趣也没有。 直到随着深入海底,出现的海兽渐渐凶煞许多,青年脸上终于现出了几分兴味。 他飞身而起,手中灵力流转,将向车驾撞来的几头海兽尽斩于前,顿时引得周围扈从连声喝彩。 待他尽了兴,女婢才上前,柔声开口道:“主上,前方是澜沧海鲛人族海域,不如前去暂作休整,饮些琼浆佳酿,再继续行猎?” 青年收回手,他也的确有些乏了,于是略作颔首,这便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这澜沧海偏居北荒,也不生什么拿得出手的奇珍异草,便也只好猎几头凶兽,回返九天之时献给神上。”他接过婢女奉上的手巾,仔细擦过手,语气中满是不屑。 若非奉命而行,他是绝不会屈尊来这等荒芜地界的。 青年抬手示意,周围扈从得了他命令,立时将数十猎得的海兽剥皮拆骨,抛去血肉,只留些许可用的只鳞片爪。 随着青年率麾下离去,被染红的海底只剩一片死寂,血腥气飘出了很远。 不必多久,一行便进入了鲛人族海域中,车驾分海破水,留下一道白虹,数刻后便已在贺楼部城池外。 上百鲛人同往日一般在城池外巡守,城墙上的琉璃瓦在海水中折射出粼粼光辉,如梦似幻。 不必青年开口,侍奉在车驾外的女婢飞身而起,扬声开口道:“神族昌黎氏麾下灵使前来,尔等还不立刻出迎!” 她的语气很是理所当然,仿佛他们能在贺楼部暂作休整,是贺楼部天大的荣幸一般。 在灵力加持下,这句话飞快传遍了贺楼部城池内外,城中鲛人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神情意外。 神族灵使?
第八章 本使近日恰好想制件衣袍,取百…… 神族灵使怎么会突然来了贺楼部?贺楼潮带着众多长老迎出城池时,心情并不轻松。 妖族早已不复当年荣光,连天下水族之首的龙族也需向神魔俯首,何况是寻常妖族。 任何与神族扯上关系之事,都不容轻忽,哪怕只是效命于其麾下的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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