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小子,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也没有得罪他,怎么老针对我。我解释道:“老师,弟子这是对老师的话表示认同的意思,你们想啊,老师说话我们不能随意插嘴,但是老师说的话我又十分敬佩,我只好以手代言,表示我对老师的认同和支持了。” 静默三秒,浮先生哈哈大笑,他胡子全都跟着一起颤动起来,他说:“就跟大家有时过节会敲锣打鼓庆祝一般,你就用手代替锣鼓了?” 大家都哄堂大笑,纷纷学我拍起手来,一时间教室里热闹非常。 浮先生只好又敲了敲桌子,大家才安静下来。浮先生回头看了看张良,说:“这位是你们张良张师兄,若有时我不在就由他监督你们读书,你们看见他,要如看见我一般尊重。” 众弟子纷纷答是。 张良微微一笑:“以后……” 他看向我,嘴角笑意更深:“以后多多关照了。” 学我!我忍不住偷偷乐了。 第一天的上午,听完浮先生的训诫之后,大家开始默书。默的是论语第一篇,我倒是真的记得内容,可就是写字…… 我看了看前面,除了项伯和田升在椅子上坐立难安,大家都在垂头写字,端端正正坐着的。浮先生此时端坐在上面喝茶看书,根本没有看我们。 而张良,他一只手放在桌上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神色宁静,他出神的时候才会有一些懵懂少年该有的样子。 现在应该快到上午十一点了,太阳从外面照进来,晒在我们身上,我有些燥热。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张良眼神扫过来,我做了个鬼脸,低头继续默写。 听见前面田升正在小声问项伯:“你字写大一点,我看不清楚了” “你连《论语》都没有背过吗?” 田升嘟哝:“我就记得十个字。” 我顿时有些无语,田升这公子哥真是不学无术。看样子他必然不是考进来的,因为有齐王的支持稷下学宫才能运营,大约是齐王直接把他塞过来了。咬着笔杆子,我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同时越发看田升不顺眼。 太阳越发燥热起来,而且刚好只能照到我这儿最后一排,我把衣摆撩起来,没形象的擦了一下汗。正想着怎么着躲太阳呢,突然凉快了,日头没有了。我抬头,只见张良背对着我站在旁边,他扯着柱子后面的一根绳子,屋顶收起的竹帘放下了一半。 “谢谢。”我小声说,张良摇摇头,手指扣了扣我的桌案,意思要我继续。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浮先生让张良将我们面前的东西收了上去,然后对张良吩咐:“上午的课业就到这里,接下来子房你安排吧,申时我再过来。” 说完浮先生带着教具以及我们的作业走了,我们下面立即窃窃私语起来。张良也跟着浮先生出去了,这两人一出去,项伯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一上午可坐死我了。” 田升立马附和:“就是就是,我早跟我父王说不要过来,他非得把我赶到这里来。”他嘴撅得老高,十分委屈的样子。 我见他委委屈屈的模样,有点像个骄慢的小公主,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田升立马注意到了,马上横着我:“你笑什么?” 我说:“我笑你的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田升不悦:“你个乳臭未干的奶娃,不许这么说我。” 项伯立刻说:“这是我兄弟,你不可对他无礼。” 这两人不过一上午,似乎感情变得十分要好了,田升听他这么说,一愣:“兄弟?” 白生也转过头来,八卦的问:“你们一个楚国人一个赵国人,什么时候成兄弟了。” 大家都望过来,我解释说:“各位师兄有所不知,我母亲项夫人也来自楚国项氏一族,我与项伯乃是……亲戚。” 大家恍然大悟,白生笑道:“怪道我觉得你们俩相貌上有些相似,原来是这样。” 项伯甚不规矩的坐下,问大家:“刚刚你们都默出来了吗?” 白生穆生俱点头,穆生说:“我跟白师兄比你们早入门两年,各派经典早已背完,默写不算难事。” 项伯又问第二排的申培和刘交,申培没说话,只是摇摇头不知何意,刘交则腼腆的笑了笑,说:“我三岁时便能背诵论语前十篇,今日还算简单。” “你们都会背。”田升哼了一声。 毕竟都是只少年,短短几句话交流下来,大家都熟悉起来。田升又转过头问我:“你也全写出来了?” 我点点头,田升越发垂头丧气,项伯得意的笑道:“我兄弟厉害吧!” 正说着,张良来了。 张良身后还跟着四个童子,他们一人手上拎了个食盒,我们书桌上很快摆好了一样的饭菜,两荤一素还和一道点心。 这四个童子把饭菜摆好就出去了,张良坐在讲台旁边那张桌上,他兀自坐好默默吃饭。我观察到他吃饭的样子,十分文雅,细嚼慢咽;拿筷子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五根手指又白又细长,光看着这只手便觉得赏心悦目了。 项伯正大快朵颐,见田升不动,问道:“你怎么不吃?” 田升到:“我母亲安排了宫里的厨子给我做饭,等会就到了。” 张良突然放下筷子,道:“食不言,寝不语。” 两人噤声,果然一会儿有个人给田升又送了食盒过来,我瞟了一眼,好家伙,足足六个菜。 我馋得紧,稷下学宫的厨子手艺真不咋的,早知道能自己带饭我让汤厨子做了送过来。我连忙端着饭碗挪到田升桌上,项伯也挪了过来,我俩果然是亲戚。 田升愣了一下,小声问道:“干什么?” 项伯也小声回:“好兄弟,大家要有福同享。这么多菜你也吃不完。” 我说:“好师兄,我家也有个厨子,明儿让他做好吃的咱一块儿吃。” 田升想了想,毕竟也不是小气人,他小声道:“那好吧,一起吃。” 王宫里的菜供应及时,十分新鲜,其中一道鹿脯肉吃的我满嘴留香,我们三人一边吃一边小声商量下次我做什么菜过来。 吃的正欢,却突然发现只有我们这桌有声音,我偷摸回头望了一眼,大家都停下来看着我们这边。我停下咀嚼,静默半晌,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突然饭也不吃停下来看我们了 田升和项伯这两个杀千刀的,吧唧嘴太严重了。我吞了吞口水,正准备说话,一张嘴一个嗝冒了出来,我立马捂住嘴,就听见田升也打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饱嗝。 申培放下筷子冲出院子,然后听见外面传来爆炸性的笑声,笑声至少持续了十秒,我们三人尴尬的看了对方一样,我偷偷去看张良,他拿着筷子的手放在嘴边,眼里全是隐忍的笑意。 倒是白生笑道:“无事,都还是小孩子。” 我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倒是项伯大大咧咧一抹嘴:“饱了。” 吃完饭,先前那四个童子来收拾这里的残羹剩饭 。 而张良带着我们去了旁边一个院子——我们睡午觉的院子。这回十个房间只剩两间空着了,房间外面挂着的牌子写着我们各自的名字。张良的房子在最里面,我的则在他旁边。 除了我和田升,其他人晚上都是住在这里的。我现在这个房间,也只是用来午休。田升是因为齐国就是他家,所以不必住这里;而我是因为置了宅子。说起来,我和田升算是走读生。 我们吃完午饭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我在自己屋子里躺好。里面的铺盖陈设一应都是最简单的,大门和窗是对着的,窗外望出去是一片竹林。一个屏风将空间隔为两片,一边是床一边是书桌。 躺在屋里,我想到这稷下学宫的读书与休息时间倒是跟现代学校有些相像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留堂 我的床榻是靠墙的,不知道墙那头的张良在干嘛。阳光从门口进来照在屏风上,房间里都是柔和的黄色的光线,外面有知了在叫,仔细听似乎还能听见谁在打呼噜的声音,我猜测应该是项伯。 天气还是热,我翻了个身贴着墙,想了想,在墙上扣了三下。 墙那头,马上传过来三声响,张良在回应我,心情莫名的好。靠着墙,我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我是被钟声敲醒的——到下午上课时候了。 睡觉时没脱衣服,因此直接起来就出去了。出去时正好看见项伯走出了院子,其他的房间都是关好的,想必都已经过去了。 我睡眼惺忪的准备跟过去,张良突然从后面冒出来,他拉住我替我把衣领整理好,又帮我扯了扯衣服上的皱褶。 “该醒醒神了。”张良拍拍我脑袋,拉着我往六艺堂走过去。 大家都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浮先生已经在桌上坐好了。前两排的四人身子笔挺坐的端端正正,第三排的项伯和田升则是继续趴在桌子上,我坐到自己座位上,狠狠戳了一把项伯,他马上坐好。 谁知浮先生突然开口:“田升,项伯,你们俩去外面站着。” 外面地面经过一中午的暴晒,已经是热浪滚滚,田升和项伯耷拉着脸出去。 只听浮先生问:“知道为什么罚你们站?” 项伯忙低头认错:“弟子没醒困,不该在课堂上趴着。” 浮先生拿起茶杯灌了一口茶:“《论语》第一篇《学而》才四百九十三字,田升写了一半,你倒是一字不落的写完了。” 项伯一愣:“那……为何要罚弟子?” 浮先生道:“你虽全写下来,可惜错字太多,田升错的地方跟你一模一样。作弊的得罚,纵容作弊的也要罚。今天下午就站着吧。” 两人怏怏的站在外面,满头大汗。 浮先生喝了一口茶,继续说:“赵怀瑾,今天每天下学你多留半个时辰,把今天默写的东西抄一百遍。” 我呆了,忙问:“老师,我全写出来了!” “你倒是一字不落全写出来,就是字太丑了,为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丑的字。”浮先生说着把我写字的那张帛书展示出来:“连字都写不好,读什么书!” 我老老实实接茬:“弟子知道了。” 浮先生接着夸了刘交和申培两人,然后将《论语》第一篇实实在在讲解了一下,就这一下功夫就已经到黄昏了。 黄昏的阳光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金黄色,天上是绚丽的晚霞。浮先生交代了一下明天要学的东西,然后就放学了,我还没来得及乐,张良就把我叫住:“姮儿,你还要练字呢。” 我回家的喜悦顿时消失无踪影,大家都已经走了,这时只有我们两人,我回去坐好,张良拿了一张帛书给我,道:“你对着这个字帖来临摹。” “要不我拿回去写吧,不然等会天黑了。”我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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