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景却早早地注意到了一身漠北装扮,俏丽逼人的秦柔,又见她身边跟着浣纱,浣纱拿着的那把剑,正是先帝赏给秦仲,李仕景便猜测这姑娘是秦仲女儿,也就是韩惟的未婚娇妻,秦柔。 “没想到乡下来的丫头,都能入的了李大公子的眼,山珍海味吃多了,开始对野味感兴趣了?。”韩惟的脸色不那么好看。 “哎?你可别污我啊?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懂,我也只是欣赏欣赏罢了,你平白无故,吃的哪门子飞醋?” 韩惟却一脚踹在李仕景腰上,李仕景一下跌到窗前,捂着腰呼痛。 哪知,正看到楼下,秦柔带着面纱,窈窕走过来。 虽然今日换了身大宛常服,又带了面纱,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着实吸引人。 “野有蔓兮,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韩大公子,山珍海味没有,野味儿却已上桌了。”李仕景回过头笑看向韩惟。 * “终于等到阿柔请我喝茶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嫂嫂又笑我,秦柔哪次不是亲手为嫂嫂煮茶。”秦柔带着面纱,秋瞳剪水,望向林氏,林氏虽看惯了这双眼睛,却总还是一呆。 “姑娘们定的位置在二楼,这边请。”清风轩的掌柜将三人引了上去。 这包厢也对着姜府。 林氏坐下来道“今年的海棠开得真好。” “确实比漠北的品种秀气些。” “过两日上巳宫宴上的花,只怕比这更好,”秦柔煮着茶,却将眼神望向窗外。 只见窗外一辆墨绿色的轿子从远处行来,这制式想必是戚玉章所用,当然,人家如今叫季华。 那顶轿子果然停在了姜府侧门。 不一会儿,一个小子拿着个包袱送给了季华的跟班。 那跟班见是一个礼盒,便捧给了季华。 季华见那包袱精致,竟有几分兴趣。 跟班见季华喜欢,忙上前笑嘻嘻为他打开,“是李秀才的送的,这李秀才称病养伤,倒还记得姑爷您的喜日子,是个懂事的。” 那跟班话未说完,季华已看到那里面赫然然的躺着的一个小手炉…… 多年前的记忆季华一直强逼自己封存着,如今潮水般一下汹涌而至,不想回想起也控制不住。 季华忽然想起那个晚上,有个女孩儿给他塞了个手炉,那女孩儿穿着红色的斗篷,盖住了半张脸,只余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天真地看着他。 可当年种种都已成过往,早该随那场大火化为灰烬,如今对季华来说,回想起这些,只剩下深深地恐惧。 季华陡然变了脸色,连那跟班也看出不对。 那盒子旁边还有一细绢,季华双手颤抖,将绢打开,绢上用娟娟小楷,写着一行字“那场火还远远没有烧完” 季华双目圆睁,袖手将信扔了出去,仿佛遇见什么可怖之物,跌跌撞撞地退了两步,险些撞倒了轿子。 那跟班赶忙去扶,季华却猛地踹开他,怒吼道“谁给你的!?” 那跟班慌忙跪了下来“刚才一个小子给我的,他说是李秀才给您的信。” “派人,去找他!找不到你就不要回来!滚!” 季华稳了稳心神,仍是跌跌撞撞地向侧门走去,突然急火攻心,砰地一下倒在了地上。 秦柔看到此,才慢慢回转身子。 长夜漫漫,想必季华今日以后必然如剑悬梁顶,日不能安,夜不能寐了,秦柔受过的那些苦,都会变成季华的惊怖。 杀人不如诛心,秦柔让浣纱冒着风险去寻那手炉,又学他的字迹 都只是要季华生怖,如今看来,效果比秦柔预料的还要好。 所作诸恶,终将以另一种形式诉诸己身,而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就像秦柔在那细绢上所写,那场大火还远远没有烧完。 她不介意用这种方式,同季华正式宣战。 秦柔收回视线,心里正盘算着该借几日后的上巳宫宴,做下一步打算。 林氏也向窗外瞥了一眼,看着秦柔冷冷地神情,担忧道“你入京后对你那未婚夫婿,从未过问半句,对这季华倒是问过不少,今日又将包厢订到这里,倒像是为他而来。怎么,你们有何渊源?我警告你啊,他可是有妇之夫,那姜茵不是好惹得。” “嫂嫂实在是多心了。”秦柔未料林氏做此猜想,摇摇头无奈笑道。 “罢了,不逗你了,爹爹说,过了上巳节,便要带你去韩家拜访。” “哦。”秦柔漫不经心。 “那韩家虽然并非世家大族,可是韩向为人正派,这次我们进京他也帮了不少忙,你还是该去的。” “嗯。” “可他家那公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浣纱扁着嘴。 林氏剜了浣纱一眼。“你这丫头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 “大家都避讳同姑娘说这个,几日来,我多多少少也听明白了,那韩公子是个出了名的纨绔,文不在行,武也不在行,只会在女色上下功夫。”浣纱似是有天大的不满。 林氏蹙眉“莫要信口胡邹,小心隔墙有耳。” “少夫人,不是我说,那韩大人对咱家也太过殷勤了一些,难免不让人想入非非,如果做他家的儿媳是好事,他怎么肯对咱们这般低声下气。” 浣纱担忧她家姑娘前程,是护主心切,林氏明白,可林氏看着她主子那淡然的神情,倒真有些摸不准这丫头在想什么。 林氏有些尴尬,道“韩家同咱们家是世交,爹爹和韩大人又是过命的交情,两人自然相亲,并不奇怪。至于,韩公子的诸多传言,也是传言而已,你家姑娘也说了,传言未必为真。过几日上巳节,宫内大宴官员家眷。想必他也会去,见了他人再说,若真是个不能依靠的,咱们再做打算。” “哎,姑娘这样的身份样貌,没理由在婚事上受这委屈,何况……听说……” “你还听到了什么,不如一口气说出来,这样倒叫阿柔不安。”林氏叹口气。 “咳,那个,听说……他不止对女色感兴趣。” 秦柔听见这话终于变了变脸色 吃了一惊“怎……怎么说?” “……说……说那韩公子有……龙阳之好。”浣纱声音越来越低。 林氏听了险些将茶喷了出来,可到底是大家闺秀,强忍着咽了回去,敛住了失态,只是咳了半晌,将脸都憋红了。 浣纱也红起了脸“他们说的有板有眼的,说是韩公子与京都二位公子走的颇近,三人形影不离,日同食,夜同眠……” 浣纱声音越来越低,不敢再说。 两人都看向秦柔。 秦柔的眉头深深锁了起来,难怪他老父亲如此上心,原来娶个姑娘回去,指不定要做摆设。 只是,两个人各过各的,岂非正好撞在了秦柔心口上。 不过,三……三个人?古人当真会玩。 秦柔回过神发现两人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擦了擦额角的汗,平复情绪,安慰林氏和浣纱道“呵呵,无妨,无妨,正好,我对男人也没有兴趣。” 秦柔淡定的喝了口茶,没有理会林氏和浣纱错综复杂的眼神。
第8章 林氏忍得住,隔壁厢房的李仕景,可没有忍住,噗地一下喷出了酒。 又抬头看了看韩惟的面色,不过隔壁几句话的功夫,韩惟这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害得李仕景憋笑憋得差点背过气去。 韩惟起身,将窗嘭地一声关了,几人方听不大到隔壁的声音。 “我们的韩大公子,还有心思饮酒?”李仕景笑道。 韩惟轻飘飘道“这么高兴,是听见她们说了你什么好话?” “呵,无妨,我是个烂人,秦姑娘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只是……我倒是对你们婚后的日子有些期待啊。” 韩惟默默喝酒,没打算理他。 武思也笑道“你这小娇妻还挺有意思,只是不知她那句对男人没兴趣,是真是假?” 李仕景笑了一声“她不是对这季华颇有兴趣吗?你可真要当心,若是信了你有什么癖好,没得去在旁人身上上了心,那可就糟糕了。” 韩惟冷笑两声,“季大人是名满京都的探花公子,女儿家趋之若鹜不足为奇,你那些红颜知己不一样对他一往情深,乡下来的野丫头自然与那些庸脂俗粉并无二致。” “哈哈哈,庸不庸俗,倒不知。不过,我怎么瞧着,你这像是吃醋啊,人还没过门,醋先吃了一壶?”李仕景大笑。 韩惟冷瞥他一眼不说话,李仕景独自笑着没趣,才渐渐收了笑。 韩惟兀自闷头饮酒,脑海里却想起,那日,秦柔看向自己的神情略含些慌张,一双眼眸如林间之鹿,懵懂纯粹,倒是让人印象深刻。 * 秦柔过了晌午才回了秦府,路上从西街特意为老太太里带了上好的布料,秦老太太少女时,是金陵名门闺秀中绣工最好的,如今虽上了年纪,但于针织刺绣上仍有热情。 这一点正撞在秦柔心坎上,秦柔这个服装设计的高材生,便总是来请教秦老太太绣法。 一是哄老太太开心,二是有好多绣法她在现实和漠北都未见过,当真是开眼。 秦老太太喜欢秦柔在她身边问这问那,又说让秦柔给她做新抹额,新衣衫,秦柔皆做的精致漂亮,秦老太太爱不释手。 秦洺捧着自己做的黄芪蒸鸡,看见秦老太太那样喜欢秦柔,已然闷闷不乐。 “洺丫头,过来,让我尝尝你亲手做的菜。” 秦洺顿时开怀,忙捧着一个小碟过去,亲自喂给老太太,秦老太太点点头“洺丫头手艺大有长进,竟做得这样好吃,日后不知谁能娶了你,当真是有福气。” “祖母取笑我。”秦洺羞红了脸。 秦柔站在一边倒是冷静看着,只是秦洺突然回过头朝她吐了个舌头,似乎感觉自己在祖母身边占了上风,得意的紧。 秦老太太又道“只留给我一点就好,别的让你娘,海丫头,你柔姐姐都尝尝。” “唉!”秦洺应到。 两人请完安,见秦老太太有了倦意,便齐齐退了出去。 “柔姐姐少得意,祖母心尖上的孙女儿还是我,你不知道吧,祖母还将亲手做的苏锦流云裙送给我,让我做身体面衣服,好赴日后的上巳宫宴呢。” 秦柔转过身,挑起一边眉毛,笑瞧着她“你可知道,为何你做的饭,二叔,二婶,爹爹,嫂嫂他们从来不吃,甚至祖母也只吃几口吗。” 秦洺鼓起嘴,睁圆眼镜,瞪着她,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充满了敌意。 秦柔探身子到她耳边道“因 为 真 的 很 难 吃。” “你胡说!” 秦柔叹口气“哎,祖母她老人家上年纪了,又要养病,像这种鸡本不该吃,何况又这么难吃,可为了哄着你开心,日日都得吃几口,我劝你啊,别为难祖母了,祖母确实是心疼你,可你也不能恩将仇报,折磨她老人家吧。”
言情小说网:www.bgnovel.com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