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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蛋，你要是听见了，就赶紧醒过来教育教育她，她说了，静辰哥哥的话她就听。” 某日，娴妃给太子喂完一碗汤药，一边给他擦嘴一边讲道：“阿辰，你的那个裴妹妹又来信了，说她儿子生在了大年初一，她按照你的建议，给儿子取了个名字叫大郎。” “噗，我觉得大郎绝不是你的建议，但我没有证据，十殿下那个老不正经的，又死不承认，哎，你又是个大懒猪，睡这么久还不醒……” 而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反倒是冷漠得紧，有时候甚至一整日都不去流云阁一次，便是去了也待不长久，几乎是只瞧一眼就又出来了。 如此大半个月过去，太子依然昏迷不醒，且没有一丝要醒的迹象。前朝不免人心惶惶，老右相言韬又开始启奏尽早易储。 磬和帝态度坚决，最后坦言：另立储君可以，但静辰太子不废，众爱卿可以商议立哪位皇子为第二位储君，以备将来继承大统，但不可再提废静辰太子之事。纵然静辰终生不醒，也不会废他太子之名。 这算是天子与朝臣各退一步，天子话已至此，朝臣自然不敢再得寸进尺，便果真认真商议起了另立储君之事，最后一致决定，召锦南谦亲王许静文回宫，择日册立。 磬和帝虽略有不悦之色，却也没有说什么，依照群臣之谏，派了宇文乔远赴锦南传旨，立储之事暂且平息。 今日天气颇好，许静轩又把许静辰搬到了流云阁外。 小凉椅上，许静辰素衣胜雪，舒眉合目，安安静静地倚在那儿，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嘴唇已经有了颜色，粉嫩粉嫩的，看得清欢十分想亲上一口。 “十殿下，你今日怎么来这么早啊，又被未来的曦王妃嫌弃了么？”清欢笑着调侃道。 “什么未来的曦王妃，再瞎说老子撕烂你的嘴。” 许静轩白眼一翻，随即又眼珠子一转，嬉皮笑脸地清清嗓子，色眯眯地瞥向睡颜无双的许静辰，“咳咳，未来的曦王妃，不是还在这儿躺着么？” “咦！你又来了……”清欢表情夸张，及时理了理许静辰被风吹乱的鬓发，顺带告状道：“阿辰你看，他又欺负我，还占你便宜，你再不醒，咱俩都要被他给整傻了。” 正说着，不远处一红衣女侠双臂抱胸，虎视眈眈地看着许静轩，沉声说道：“许静轩，你给我过来。” “好嘞！”红衣女侠话音刚落，许静轩便高声一应，随即十分听话地跳至女侠身侧，偏头弯腰折扇一错，恭敬又玩味道：“宜君女神，你是我唯一的女神，请！” “噗——”清欢强憋着笑，终是没憋到位，一声嗤笑从鼻腔里迸发出来，听得出主人压抑得甚是辛苦。 但见李宜君丝毫不留面子地揪起许静轩一只耳朵，罔顾耳朵主人发出嗷嗷嗷的狗吠之声，就这么把人给揪走了。 四周瞬间显得寂静乏味起来，清欢渐渐收住笑容，有些惆怅地看向安睡不醒的许静辰，发出一声轻轻长长的叹息。 “阿辰，我知道，你以前过得太累了，所以才睡得这么久。可是，你若是能醒来一会儿，再接着睡也行啊……你知不知道，看着别人打情骂俏，我也挺羡慕的……” - 凤宁殿内，许静轩被迫抱着五个月的知意公主，心不甘情不愿地逗哄着。 李宜君单指托腮，神色奇怪地盯着知意公主的眉眼，皱眉疑惑道：“嘶，都说这小娃娃长得像娴妃，我怎么就看不出哪里像啊……” 许静轩狐目一挑，本想说一句“你眼瞎呗”，过了一遍脑子还是吞了回去，转而嬉皮笑脸道： “嘿嘿，这么小的娃娃能看出个大头鬼，你还不知道那些个人呐，干啥啥不行，拍马屁第一名，我听到的可是说……嗯……” 某人狐狸眼滴溜一转，即刻捏住嗓子，骚里骚气地说道：“哎呀！咱们小公主啊，跟陛下简直就是一个肚子刻出来哒！” “噗——”一口茶水当即喷了出来，李宜君一捶桌子，边笑边道：“许静轩你真是绝了啊哈哈哈，一个肚子刻出来的……哈哈哈哈得亏现在这里没别人哈哈哈哈哈……” “咳咳，口误口误。”许静轩清清嗓子，媚眼如丝地趴到李宜君对面，煞有介事地窃语道：“女神大人，小弟的身家性命可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出卖我啊！” “嗤——瞧你那点出息……”李宜君满目鄙夷，鄙夷之中又透着一丝娇羞，两腮微微泛起桃色，低声嘟囔了一句：“把你卖了，我不就得守寡了么……” “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 “狗屁，我都听见了，你明明说要给我生一堆猴子……” “你滚，滚滚滚滚！” “我又不是圆的，滚不了……”
第307章 画作 经过一个多月的将养，许静瞳的身体已经恢复，甚至看上去比之前还健壮了些，胃口气色均与常人无异，连咳喘之症都极少发作了。 昨夜下了一夜的小雨，到今早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吃过早饭后，许静瞳坚持要去看望许静辰，穆公公劝不过，便只好跟着他去了。 流云阁内室里，许静辰还是沉睡不醒，眉心却又微微蹙了起来，清欢一手轻轻覆在他的上腹处，轻柔缓慢地打着圈儿。 自四月十八至今，许静辰纵然一直昏睡不醒，脾胃却还是习惯痉挛，常常会喂不进去东西，清欢便不厌其烦地给他揉，直到揉开为止。 有时候痉挛得十分厉害，上腹处冰冷一片坚若磐石，需要动用内力才能温软下来。饶是如此，许静辰亦似毫无感觉，神色没有过一丝变化。 直到今天早上，清欢喂了小半勺热粥进去，忽见他眉心一蹙，随即将热粥吐了出来。 清欢呆了半晌，不知该喜该忧，慌忙放下碗勺，掀开被子一摸上腹，果然又痉挛了，隔着两层衣物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冰冷。 但看他蹙起眉心，清欢又有些终于看到希望的激动，眼眶里不由涌起喜极而泣的温热。 未过多时，许静瞳一边掀开隔帘进来，一边温和地唤了一声：“娴姐姐。” 清欢闻声仓促起身，恭敬欠身一礼：“给十二殿下请安。” “姐姐不必多礼。”许静瞳淡淡一言，随即行至榻前，自许静辰眉心扫过去，看到上腹处不安分的凸起时，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 “怎么痉挛得这般厉害。”许静瞳眸色黯然，坐下来伸手覆上许静辰的脾胃处，桃眸阖起手臂绷直，像是在催动什么功法。 清欢瞬间震惊，不无担忧地问道：“十二殿下，你在做什么？” 许静瞳置若罔闻，约莫过了一刻钟方才睁眼，手臂也放松下来，但见他小心为许静辰盖好被子，方起身看向清欢，神色透着几分自责，淡淡言道： “吴太医说，我体内有太子哥哥的半数修为，想是当日，太子哥哥为我渡真气的时候，一并传给我的。” “只可惜，我不是习武之身，不得尽用，只能领会到部分心法，如今，也只能稍稍为太子哥哥缓解些痛苦。” “近日天阴多雨，太子哥哥怕是着凉了，方才我已用心法解开他的痉挛，应该能好受一些。” 清欢心中五味杂陈，恍恍惚惚地点着头，红着眼圈说道：“多谢，十二殿下费心了……” 许静瞳欲言又止，堪堪转头，目光深沉地望向床尾的屏风四景，喃喃道：“皇兄多年照拂，此番重义深恩，静瞳……何以报还……” 思绪翻涌之下，加之心法冒然耗损，心口处两番受创终是留下了后患，刺痛感猛烈袭来，许静瞳抚胸轻咳两声，忍下不适故作无谓地笑了笑，在清欢的目送之下匆匆离去。 许静瞳走后，清欢回至榻前坐下，抬手轻抚着许静辰微蹙的眉心，苦笑着说道：“傻蛋，你真是个大傻蛋……” 怪不得十二殿下的气色好了那么多，怪不得你会突然病成这样……半数修为……阿辰，你真是不要命了……还好，你的舍命相护，终是值得的。 “傻阿辰，你都会蹙眉了，是不是就快醒了……明日眉儿就要出阁，你这个做哥哥的，再睡就不厚道了，听到了么？” - 五月二十六，何陌玉风风光光地迎娶了柳如眉，许静辰终是做了不厚道的静辰哥哥。 磬和帝眸色荡漾，瞧了瞧自己那仙人之姿的爱子许静瞳，再瞧了瞧许静瞳身侧几乎要将“我心悦你”写在脸上的吴晴，心中终于下了一个决心。 第二天早膳过后，磬和帝便将吴晴召去了载舟殿。 临近晌午，吴晴方从载舟殿出来，眼中的欢喜之色浓浓欲溢，任是竭力保持着清冷面容，也快要掩盖不住了。 一路步履轻健，回到秋水宫以后，径直走向了艺馨小筑。 还未进门，便瞧见许静瞳手执画笔，极其认真地描画着什么，吴晴放慢脚步仔细看去，隐约能看到少年微微扬起的唇角。 他最擅泼墨作山水，想必今日又有佳作。吴晴如是想着，眼中不觉绽出暖色，微提裙摆步上玉阶，难得矜持温婉地迈过门槛，轻轻走到了许静瞳作画的书案旁边。 但见宣纸之上，赫然画着一名容颜秀美的紫衣少女，少女巧笑嫣然，手中握着一支紫竹箫，箫身上俨然写着“尘缘梦”三个蝇头小字。 吴晴脸色骤变，眼睁睁看着许静瞳执笔于画旁题字：瞳心一梦，缘落无尘，思君不见，独引销魂。 “思君不见，独引销魂……”吴晴沙哑着声音读出后两句，眼中才生起不多时的暖意顷刻荡然无存，“她……她是何人……” 许静瞳桃眸微愣，随即坦然搁下画笔，抬眼认真道：“她是我梦中的女子，亦是我此生，情之所系、缘浅难求之人。” 说这话的时候，许静瞳只是抬眼看着正前方，眼中满满都是对那位“梦中女子”的思念。 以前你失忆之时，都不曾以这般眼神看过我，如今你想起了她，更是连一个正眼都不愿给我了么？ 她是你情之所系，那我算什么呢……我隐姓埋名，与你相伴这许多时光，又都算什么呢…… 吴晴越想越不平不甘，不觉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裙，强作镇定地说道：“既是缘浅难求，那便当忘则忘。你如今身体渐好，又正当年岁，或许，应当好好看一看……你身边……触手可及的人。” 吴晴这一番话，与其说含蓄，不如说直白得不能再直白，许静瞳面容微僵，片刻后，终是转目看向脸色不好看却明显目含期许的吴晴。 随即堪堪起身，恭敬而疏离地拱手向吴晴行了一礼，委婉又直接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多谢姑娘良言相慰，姑娘通透练达，令静瞳十分钦佩。” “只可惜，静瞳此生身弱福薄，此心亦只能许一人，纵然缘浅，梦魂难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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