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也不是好惹的,上来就撕扯陈婆的头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下贱坯子!一把年纪还卖骚,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样!” 陈婆一改方才的气势凌人,缩着往后躲,口中喃喃惊呼,“阿长,救我!” 沈钰在旁听的差点打冷颤。 这中年海枯石烂,天崩地裂的情爱,她实在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谢承渊一个眼神,瞬间有人将他们拉开。 他刻意咬着字音,声线十分清冷,“倒是托沈小姐的福,让本世子撞破一场艳遇,既说完你们那些腌臜事,该来论论祖母的病了。” 府医身体微颤,与婆子苟且尚还能说是作风不良,若是认下自己贪污府中佣钱,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世子,这其中定有误会!是此衣女心机叵测,陷害陈婆不够,还要将小人拉下水!” 沈钰冷冷一笑,盯着他道:“就你那个药方,我不用拉,你也该在水里淹死。” 府医义正言辞地反击,“长公主长期底亏,以鹿茸配兰花草进行喂服,先强身后调理,何错之有?” 沈钰视线落在她身上,声音藏着几分懒倦,“鹿茸血热,兰花草性寒,乍一看二者相结是温和滋补的药,实则这两味药相生相克,偶尔吃不打紧,长期吃身体便会产生轻微中毒。” “你胡说!” 沈钰慢条斯理道:“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昨日伺候在前的下人更清楚。” “长公主玉体放出的黑血,就是中毒所致。” “还有你买的那些鹿茸,一品鹿茸来自幽州,三品鹿茸来自巴蜀,一品枝顶钝圆,三品枝缩干瘪,难不成你觉得把鹿茸锯开分成小份,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你……”府医在她势在必得的目光中,心中一跳。 沈钰饶有兴致地对上他的眼,“按照药铺的规矩,一只鹿茸的佣钱是五两,记案本上写着鹿茸已用十只,看来府医短短三月便已赚了五十两。” “钱财方面如此精进,想来是医术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你这是污蔑!” 沈钰转过头,揶揄地看向谢承渊,“世子以为呢?” “沈小姐有何高见?” 高见?沈钰唇角噙了一抹淡淡的讽刺,他还真是一身轻松,好不自在。 罢了,那十万两也不是白拿的。 沈钰反问,“就这么报官岂不便宜他们?” 府医和婆子早已被人捆好,身体被大汉扣住,如卡小鸡似的不停挣扎。 陈婆满面惊恐,她已经顾不上男人当初许下的海誓山盟,几乎发狂地往前爬,“是他指使我的!一切都是他!求沈小姐饶老奴一命!” 沈钰淡淡地望着,“晚了。” “既然长公主为此方受尽苦楚,不如就按上头的药量,鹿茸配兰花草给他们喂满三个月,若是无事,那便是命不该绝,若是有事,”她微微一笑,眼底晦暗不明:“也算为医界献身了。” 谢承渊扬起唇角,他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此人分明长着张菩萨脸,内里却是阎罗心,沈家家风清正,除了刚归来格格不入的沈钰,还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忽地笑了:“准。” “沈小姐雷霆手段,倒让本世子惊奇不已。” 沈钰似是没听出他话中的言外之意,光洁的脸上笑意清浅,“怎会?我分明是成全了一对眷侣。” 谢乘渊似笑非笑,声音如清泉在耳边流淌,“你倒是有趣。” 二人一同出了药房,沈钰见时间差不多,便去拜别长公主。 谢承渊亲自送客。 到了门口,他抬眸看她:“昨日药方中那味丹七草市面难寻,恰逢明日官卖行有个竞宝会,不知沈小姐是否赏脸同去?” 官卖行只京都才有,大部分来自查抄官员的家产,从房产到古玩字画,从小妾到洗脚丫鬟,应有尽有。 牙行和宫内通好气,多的是没见过的好东西。 沈钰欣然应允,“午时一刻,城东小路。” 回到书局,秋娘迎了上来,“主子,那讨人嫌的尾巴还在门口候着呢。” 沈钰眼波淡淡,“如此干等,你们就是这这样招呼客人的?” “哪能呢。” “泼水惊马都做过了,偏巧那位不动如山。” 她目光沉沉地穿过窗柩:“罢了,我亲自来。” 沈钰出来的时候,夏荷立马唤醒沈瑶,“小姐,六小姐来了。” 女子衣着如旧,发髻整齐,手中还抱着一叠书。 夏荷话中说不尽的讽刺:“不知道的还以为六小姐明日要考状元呢。” 沈瑶分明乐得听这话,开口却道:“不许胡言,姐姐功课勤奋,我该多学习才是。不过今日担心她一人外出,难免被京都的繁华迷了眼,若是出洋相便不好了。” 夏荷立刻恭维道:“小姐心慈,如此手足之情,还望六小姐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这都是我当妹妹该做的。” 回去路上,沈钰的一乘客马车莫名跑的极快。 沈瑶正疑惑,突然外边传来一阵激烈的马儿嘶鸣声。 她还未掀开帘子,就觉得有根尖锐之物抵住背部。 正想呼救,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先在耳边响起,“小姐这么晚还在外面,想来是专程等我了。” 沈瑶花容失色,一个劲的摇头。 这世道是疯了不成?竟有人敢劫达官贵人的马车?! “大侠,求您放过我,我是平阳侯府的千金,只要您不动我,想要多少钱都没问题。” “巧了。”那人轻笑一声,“我倒不想劫色,一心只求财。” 沈瑶悬起的心瞬间落回原地。 贞洁乃是女子最重要的东西,只要能用钱摆平,她都可以接受。 谁知下一秒,身后人紧接道:“毕竟你长相丑陋,实在无法引起我的兴趣。” 第17章 赴约 用午饭时,圆桌上难得没出现那道聒噪的身影,耳根清净不少,沈钰也进的香了些。 席间,她做了做表面功夫,“今日怎么不见七妹?” 江文瑛眼底染了几分心疼,“瑶瑶昨日回城之时碰到了山匪,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 沈钰随即关切问:“身体可有恙?” “倒是没有。”江文瑛长叹一口气,似是有些为难地开口,“只是那山匪说她貌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一时片刻有些缓不过来。” 沈钰贴心地给江文瑛夹了一著腊味合蒸,“身子无事便好,其余乃身外之物,母亲可劝七妹放宽心。” 沈廷点了点头,“钰儿说的不错,人生在世若一味执拗钻牛角尖,只会愈发痛苦。” 沈钰敛眸,“许是女儿心宽,从不愿在无用的事上费神。” 沈廷哈哈大笑,“这样甚好,果真和我年轻时一样的性子。” 气氛逐渐活络,江文瑛也从沈瑶的愁闷中脱离出来,看了一眼身旁坐的女儿,心底宽慰不少。 又有些感慨,瑶瑶从小养在她们膝下,也难改许多骨子里的纠结,倒是钰儿清朗豁达,身在山野境界却如此不同。 席间,沈钰道:“昨日女儿与书局的秋瑾娘子对弈十分尽兴,便约了今日再战,可否请娘亲安排管家套车?” “瑶瑶才刚出事,我和你爹爹有些不放心。” “多增派一队人马如何?女儿自从回到京都还未曾好好逛过,想出去看看。” 她显少流露出女儿家姿态,江文瑛心一软,抚了抚她的脸,“我怎忍心扫了你的兴?只一点,定要小心注意。” “女儿多谢娘亲爹爹成全。” 沈钰带着大批人浩浩荡荡地去侧门,还未走到,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女声。 “姐姐这是又要出去?” 沈钰回眸,淡淡地点了点头,“不错,七妹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沈瑶秀眉微蹙,“姐姐昨日回来时,路上可曾碰见什么人?” 沈钰目光清淡如水,“不曾。” “那便怪了,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为何山匪只劫我而不劫你?” “同一条?”沈钰漫不经心地看过来,“你不是和御史家的小姐去山中赏花?怎么会和我走同一条路?” 沈瑶愣了愣,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难不成妹妹昨日竟没有去吗?” 沈瑶有些骑虎难下,如果说去山中,两条不同的路,沈钰自然碰不见山匪,可若说去书局,那不就坐实自己跟踪她? 她一转念,笑意盈盈地弯起嘴角,“自然是去了山中,回来后听娘亲说姐姐和秋瑾娘子对弈,妹妹心生向往,姐姐若是不嫌弃带我同去可好?” 沈钰看了看时辰,马上就到约定的时间了。 她不由暗叹,看来昨日还是吓轻了,今日才有功夫让沈瑶在这上蹿下跳。 只一个眼神,沈钰就知道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想跟踪自己? 既然沈瑶脸皮厚,她就再送她一盆冷水。 “倒不是我不愿带你,秋瑾娘子性格冷傲,轻易不见外人。” 沈瑶笑着质疑,“姐姐初来京都,怎么就能得娘子亲眼?难不成二人一见如故么?” 沈钰勾起了唇畔:“我解了她门口的五步棋,若是妹妹也能解开,秋瑾娘子自会立刻打开大门,迎你为座上宾。” 话音刚落,沈瑶的眼底再度布上一层阴霾。 昨日刚被人说貌丑,今日又被这个土包子嫌弃智谋,她算什么东西? 沈瑶今日打定主意不想让沈钰如意,正要开口阻拦,门口的小厮忽然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六小姐,外面有人找您!” …… 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旁,嫩绿的树叶浸润在未风干的露水中,翠绿的色泽仿佛要流淌出来,散发着勃勃生机。 谢承渊坐在马车内第五次问道:“什么时辰了?” 陆洲脸上带了几分急色,“巳时三刻,你那小娘子该不会爽约吧?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还不出现?” 谢承渊却莫名笃定,“她一定会来。” 陆洲像见鬼似的侧头看他,调笑道:“没想到世子爷也有今天,独自一人为一女子等到心醉。” “若她不来,难不成今日你就不去了?” 谢承渊声音骤然一冷,“话多。” “是是是,我话多,总比您自作多情的好。” “咔!” 利剑忽然出鞘,一道银光自眼前闪过,陆洲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天天的喊打喊杀,难怪别人会放你鸽子,你也就和沈钰相配,一个是道貌岸然的刽子手,一个是乡野的真莽夫。” “不想死就闭嘴。” “戳中心事了吧?”陆洲不怕死地继续道:“听说沈家决定先不公开沈钰的身份,难不成是因为实在粗鄙,上不了台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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