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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挨了很多鞭子，肖檐一动不动，目光幽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疯颠的女人，这是他的母亲，是从二十年前便疯了的母亲。 薛凝是被一道道鞭子的抽打声吵醒的，她点了一盏灯出来查看，便看到眼前肖檐被鞭子抽打这一幕，心下一惊，手中的油灯落在地上，顷刻间便灭了。 年白竹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收回鞭子，脚步缓慢地回到了东屋。 “阿檐！”薛凝回过神来，上前想要搀扶肖檐，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我没事。”肖檐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道：“阿姐，你若是受了委屈，我会给你一笔钱，重新安置房子。” 薛凝愣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摇了摇头道：“她年纪大了，我自是不会计较，她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难听的话，我已经给你填了很多麻烦，不必废心。” 闻言肖檐抿唇，点了点头，向门外走起。 “阿檐！”薛凝叫住他，声音颤抖道：“我替你包扎一下伤口吧，你这样下去，会很疼的。” “不必了。”肖檐没有回头，背影孤寂地走出了南巷。 薛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身看了一眼东屋。她或许是该回荆州了，她来了长安这么久也没有找到那个人，想必是很难找到的。 她想回荆州等一段时间，若是能等到他回来就再好不过了，若是等不到...... 若是等不到也没关系，以后遇见和眼缘的人可以再嫁，若是遇不到，经营着爹的医馆也能自给自足。 她打定主意，捡起地上的油灯，开始默默盘算怎么和肖檐告别。 // 夜晚风凉，冷风吹到身上让人禁不住打个寒颤。 楚蘅芜缓缓睁眼，她是被风吹醒的，因此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只是模模糊糊记得自己睡前是特意叮嘱绿倚将窗户关严些。 “绿倚？”楚蘅芜小声唤道。 她睡迷糊了，声音又低又软，叫人名字的时候就像是在撒娇，听得人心中一片滚烫。 “殿下。”肖檐缓缓出声。 楚蘅芜猛地清醒过来，睁大眼睛看清站在床边的人影，除了肖檐还有谁? “是你——”楚蘅芜正要出声，却被面前男子猛地捂住了嘴。 “殿下，别出声。”肖檐声音很轻，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说话间的热气洒在耳朵上，带起轻微的痒意。 女子柔软的唇贴在掌心，肖檐眉宇间带了一丝笑意，道：“殿下，我来自投罗网了。” 楚蘅芜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哪里是自投罗网，分明是梁上君子偷香窃玉。 她瞪着他，伸手悄悄去够枕头下的匕首，谁知摸索了一会儿，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殿下是在找枕头下面的那把匕首吗？”肖檐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上，道：“这东西危险，臣已经为殿下收起来了。” 闻言楚蘅芜微微眯眼，目光如刀看着他。 “殿下，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臣，臣只是想来见见你。”肖檐敛眸，将她抱进怀里，低低道：“臣受了很严重的伤，殿下就不可怜可怜臣吗？” 能瞒着无数暗卫进入她的房间的人有什么好同情的，楚蘅芜实在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的。 “只要殿下不出声，臣就松开殿下。”肖檐将下巴抵在她的颈肩处，低低笑道：“还好殿下已经要和离了，不然臣想要见殿下，还要偷偷摸摸的。” 难道现在就不是偷偷摸摸了吗，楚蘅芜不知道他是怎样定义这四个字的，只觉得他的所作所为都太可笑了。 肖檐见她不再挣扎，缓缓松开捂着她的手，转而去揽她的腰。纤细的腰一只手就能扣住，他将人圈在怀中，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悬崖山洞中。 熟悉的香味盈满鼻间，他长长舒了口气，将大半力气靠在她身上。 “殿下知道臣是什么时候喜欢殿下的吗？”肖檐低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 楚蘅芜不想知道，都已经过去了，这个答案没有在她最想知道的时候告诉她，如今已经不需要了。 见她没有开腔，肖檐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仿佛刻意留下了一个谜题，只为一人准备的谜题。 他们两个人挨的太近，楚蘅芜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伴着月光，能隐约看到他身上狰狞的伤口。无一例外都是鞭伤，似乎是刚刚被打没有多久，还有鲜血在流，全被他身上的外袍吸了进去。 “肖大人。”楚蘅芜冷淡的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臣来坐牢。”肖檐抱着她，轻声道：“殿下让臣在地牢里待够三日，如今只有两日，臣特地来此坐牢。” “那你应该出去右转，去地牢，而不是来我这里。” “明日吧。”肖檐躺在床的另一边，揽着楚蘅芜贴近自己胸口，喃喃道：“殿下，臣今日很累，明日再去地牢。” 楚蘅芜皱眉，想要坐起，被发现他的胳膊强势横在自己腰间，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肖檐！”楚蘅芜扫过他的脸，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她伸手挑起他的下巴道：“你是来自荐枕席的吗？” “殿下若是愿意，臣不知要有多开心。” 肖檐说着，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低声道：“只是今日不行，殿下，臣只是想抱着你睡一觉。” 外面春风轻轻拍打着竹帘，发出沙沙声响，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楚蘅芜面无表情，嘲讽道：“肖檐，我嫌你脏，你连做本宫的男宠都不配。” 肖檐沉默了一瞬，随后低笑道：“殿下真是，越来越懂如何扎臣的心了。” 楚蘅芜冷哼一声，困意袭来，索性不管他，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了过去。她今日实在是太累，才不会因为旁的人牺牲自己睡觉的时间。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肖檐低笑，轻轻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喃喃道：“殿下，好梦长安。”
第36章 挟持 这夜睡得并不安稳, 楚街完醒来的时候外面还是一片法黑，最东边一点微博的曦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天快要亮了。 昨晚的事情仿佛一场梦, 身侧的床榻一片冰凉，楚衡芜脸色微沉，唤道:“绿倚。” 屋外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屋门被人轻轻推开。 绿倚一进来就闻到了屋内还没有散干净的血腥味, 心下一惊, 急忙道:“公主, 出什么事了？” 她开门地时候带起一阵微风，将楚衢芜身上的纱衣吹动, 薄纱飘飞，让她更显清冷。只是她脖颈间有一块浅淡的红色，有些扎眼。 绿倚愣了一下，有些回不过神。 楚蘅芜率先开口, 道：“昨日院外的暗卫呢？” “都在外面，没有离开。”绿倚反映过来，连忙回答。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但是一向脾气很好的公主突然发了这么大火, 想必不是小事。 “没有离开？”楚蘅芜神色冷极，简直要被气笑了, “昨日有人不知不觉的进了我的寝室，他们一直守在外面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绿倚心下咯噔，连忙看向床榻，果然看到床榻外侧有人睡过的痕迹, 床铺褶皱，上面还有几滴干涸的血迹。 “昨夜肖檐公然进入房间, 这些暗卫竟然连个文官都察觉不到？” 楚蘅芜简直要被气昏了头，肖檐自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当初落下悬崖的时候，他能带着她找到山中的那个山洞，就知道定然功夫了得。 听到肖檐昨日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过，绿倚脸色一白，连忙道：“公主恕罪，奴婢立马去换一批暗卫。” “慢着。”楚蘅芜叫住她，冷着脸道：“先将床榻上的东西都换了，通通都烧掉，这件事情不要外传，从明日开始，暗卫要寸步不离的守在外面，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一想到昨日自己那般受制于人，楚蘅芜险些气红了眼睛。她当初果然是被肖檐的那张脸骗了，那斯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绿倚动作很快，将床榻上面的床褥换好之时也不过是天光初亮。 “公主昨夜定然没有休息好，不如先睡一会儿吧。”绿倚为她点上安神香，将屋子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冲散。 楚蘅芜摇了摇头，她已经毫无睡意，如果不是床铺上的痕迹，她几乎要以为昨夜的一切是个梦。 踌躇了一下，绿倚又道：“殿下，今日又是文殊菩萨的诞辰日，民间很是热闹，殿下可以去逛逛。”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殿下颇有些心力交瘁，若是能出去散散心想必也是好的。 楚蘅芜睁开眼睛，恍惚道：“又是诞辰了吗？” 往年的文殊菩萨诞辰她一直都是在临江楼度过的，去年严明元在临江楼提了一首诗，后来将那首诗印在了花灯上送给她，上上次......上上次，不提也罢。 “今年那些才子才女们还是相聚在临江楼吗？”楚蘅芜问。 “想必是的，只不过今年会更加热闹些。”绿倚道：“听说今年的前三元都会去临江楼吟诗作对，不少人为了看一眼探花郎都提前去临江楼定位置。” 谁都没想到，如今的探花郎竟比当初肖檐还要受欢迎。 肖檐性子太冷，当初走马游长安的时候冷着一张脸，隔着几米远都能将人冻住，那些看上他脸的姑娘都被吓得不敢投掷鲜花。再后来肖檐一心扑在大理寺，更是没参与过什么吟诗作对，久而久之，那些姑娘的心思也就歇下了。 想到那日那个想要效仿肖檐的探花郎，楚蘅芜兴致缺缺，对绿倚道：“既然那么多人，我们便不去凑热闹了。” “那公主想去哪里？” 楚蘅芜迟疑了一下，道：“去小重山吧，听说里面有个云林寺，香火不盛，但是景色很美。” “那奴婢这就去为您准备衣服与珠钗。”绿倚说着便要走。 “等等。”楚蘅芜叫住她，道：“今日穿的素淡些，至于珠钗便不用准备了，一根玉簪便可。” 云林寺人烟稀少，想必是遇不到熟人的，而且她出门时常带斗笠，因此今日便打算怎么轻松怎么来。 闻言绿倚虽然惊讶却也没有说什么，很快拿出一身淡绿色衣裙为她换上。 大概是昨日没有睡好，她今日脸色略显苍白，倒显得有些弱柳扶风的意味。 “公主太瘦了。”绿倚小心翼翼为她束上腰封，感叹道：“应当再吃胖些，胖些好，珠圆玉润的。” 楚蘅芜敛眸，并未吭呛。她确实该胖些，只是时常没有胃口，若是胡吃海塞只会伤胃。 到小重山山脚的时候刚过辰时，山上没有什么人，偶尔几个过路人也是附近的山民。 “这里果然香火不旺。”绿倚看了看四周，笑道：“这地方这么偏僻，不旺倒也正常。” 楚蘅芜拿下斗笠，正好看到身侧高不见顶的一层层台阶，这里的台阶一眼看过去应该有上千层，一直往上走便可以直通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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