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一些人重重放下餐具走出去。里德尔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一门心思放在旧有的、甚至延伸不到他身上的荣光上。 学期结束,我们坐车回到伦敦。刚一下车,我就看见莱丽莎在站台外面等我。这些年她老了,耷拉的眼角看起来像极了一只不怀好意的老猫。里德尔第一次没有同莱丽莎打招呼,而是拖着箱子快速消失在火车站。 “他?” “里德尔要去找一个叫做梅洛普·冈特的女人。”我回答,“我和您确认过的,那是我的妈妈。” 莱丽莎的脸突然变得阴沉,她匆匆回到孤儿院,又派车安排我离开这里。 我握住她的手,“我们要去哪?” “约克郡——”她安排着事务,“——对——两个月,我不会回来,你们照顾好这里——” “听着,派丽可,梅洛普·冈特不是你的妈妈。”她严肃地蹲下|身对我说,“我没有给你寄过信。你的妈妈叫做迪明迦。”她在我手心写着那个名字,“记住了,她才是你的母亲。” 她捏住我的手指,控制我将那个名字握进掌心。 【迪明迦】 我默念这个名字,“她是巫师吗?” “什么?” “迪明迦妈妈是巫师吗?” 一切都像停止了,莱丽莎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她扯开嘴角,“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是麻瓜啊。 我低着头,说不清楚心底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最终只能挤出笑脸,“我们去的地方是我妈妈的房子吗?” “是你外祖的。”她说。 ---- 这个派丽可是被清洗过的,从小到大没受过啥委屈,所以之前分院帽也说她没有野心——因为什么都有了,所以也没有什么想要的。所以按照成长经历来说,她只是有点奇怪,以及天性中带着的不稳定以及疯狂的因素。
这一章也可以看出来莱丽莎和迪明迦之间有着观念纠纷,莱丽莎更倾向于劝说派丽可回归家族,迪明迦不在乎家族什么的,她更希望自己女儿得到想要的。
莱丽莎带着派丽可跑,一是为了防止里德尔找到亲妈的家族之后想不开,万一之前被派丽可忽悠过了,脑袋发热和派丽可也起矛盾了,在没有复生之前,她和迪明迦不同,她没有任何能够阻止巫师的特殊本领,所以在担心保护不了她,先躲一阵子然后随机应变;二是趁此机会带她看看外祖家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93章 祖先 =====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七天。灰尘浸润木桌每一寸纹理,在约克郡正午的阴云下,我听见山风呼啸而过。远处草叶翻飞,带着夏日干瘪的果实往森林深处而去。周围热得可怕,又闷又拥挤,深绿色的墙纸斑驳脱落,原本鹅黄淡粉的沙发因为虫蛀而变得灰蒙蒙的,散发着夏季特有的恶臭。 莱丽莎将我藏起来,前几天先是关进房间里,而后又是锁在书房的一个木头箱子里。我不会反抗她,但是我不愿意再留在这里了。 有时候我昏沉地爬出箱子,只觉得自己好似并非一个人,而是某件物什。窗户外边的小院子有一口已经半干的水井,我忍受不了酷暑,于是爬下楼去舀水喝。这水也并不甘甜,反而混杂着泥土与水草,便带有土壤特别的腥味。 当我跪坐在井边,那些祖先遗留下来的残破的圣徒像就低头看着我,它们苍白僵硬的脸上点缀着廉价宝石充当眼球,生硬地作出沉思的状态。墓石长砖排列着,与杂草一起使这里更像一片墓地。 约克郡的伯德家是一个毫无生机的地方,阴风惨惨的夏日沉闷得令人窒息,每到下午六点,全城数十座钟楼齐声敲响丧钟。庭院里枝叶不惊,卧室里的帷幔因为缺乏维护而黯淡无光,到处都是一派死气沉沉。 山脚下的园丁曾经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他说,伯德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家族。 在第七个白天,莱丽莎不得不出门去采买些东西。我也获得自己的魔杖,得到在房屋中闲逛的许可。此时,书架上的书大多都因为虫蛀而损毁了,我挑了几本,具被腐蚀得不成样子,魔法也对它们毫无作用。 只有一本看上去较新一些,署名是格蕾雅。书上都是一些对于日常的感慨,诸如婚姻此类,再到后来是叛逆的长女与日渐成长的幼童。 这大概是一本日记,我翻了几页,便停下来。又在书架上找到一份残缺的书稿,上边又像是某人的笔迹,但是生疏的单词使我意识到它年代久远,已不是现代英语常用的那些词汇了。 【Saturn对我百般迫害,我都尽量忍在心头;可是一旦他胆敢侮|辱我,我就发誓应该报仇了。您早就摸熟我生性,我绝非说说了事,总有一天我要报仇雪恨。】 写在纸面上的强烈情绪引发我都好奇,可惜书稿残破,我只能将手伸进书架里慢慢摸索。 【这个主意坚定不移,既然拿定主意不改,那就说做就做吧。我想到后续风险,深知不仅要让他吃吃苦头,还要干得以绝后患。报仇的自己得了报应,此仇便永无了清。复仇的不让冤家知道是谁害了他,这笔仇也无法了清。】 【不用同您再叙述什么了,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没能引起Saturn怀疑是存心不良——他是何等地蔑视我,像是看着下等的杂种。我照常朝着他笑,但是他绝无可能想到,我是为了要他的命呢。】 【Saturn这人在某些方面令人尊敬甚至恐惧,可就是有一个弱点,他自夸是个饮酒好手,整个约克郡没人能在他面前称上行家。他总是夺走我们的香料、酒精,将它们放在大锅里熬煮,最后在暗沉的酒液中欺骗那些英国或者法国的土财主。】 【有天傍晚——今天、或者昨天——总不可能是明天——它发生过了,我确定。】 【那天阴森的斜阳照在破旧的街道上,我碰到这位朋友,他热情招待我,因为他肚子里灌饱了酒。】 【——您今日气色真是好到极点,我弄到一些好酒,庄子里的甘草也收上来了。我说。】 【——嗯……酒……】 【——可我不放心,您知道,那些狡猾的意大利人……】 【——怎的?在狂欢节哪能弄得到酒?他说。】 【——抱歉,我真蠢,居然没和您商量,就把酒钱全付清了。可我当时找又找不到你,又怕错过这场买卖……】 【——酒!】 【——我不敢肯定。】 【——酒!】 【——好吧,我得放下这条心。】 【——酒!】 【——好吧,瞧你看上去正有事,我只能去找Chronus,只有他才会品酒。】 【——Chronus绝对不可能分清优劣,他只是个到处游荡的骗子。】 【——可有些傻瓜说他与您不分上下呢。】 【——走,我们快走。】 【——上哪去?】 【——地窖。】 【——那可不成,地窖里还放着甘草呢。再说,我可不愿意因为这种事麻烦你,我知道你现在正忙……Chronus……】 【——好了,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我看着作者一段段的描述自己是如何推拒再诱骗此人,只觉得这并非在忏悔,反而像是一种炫耀。 【此时宅子里空无一人,仆人都溜出去过节了。我告诉过他们,我得等到第二天上午再回来,还吩咐过这些人不许出门。但是我心里明白,我这样吩咐,只要我一转身,马上一个个都跑光了。我在这里得不到任何尊敬。】 【我从烛台上拿了两根蜡烛,一只给Saturn,领他穿过几个套间,走过我们开满晚香玉的拱廊,我真担心他会发疯,幸好没有。——今天我的运气真不错,诸神都站在我背后。】 【走下一座长长的回旋台阶,嘱咐他小心脚下。】 【——请。我从酒桶里舀出一杯。】 【他两只醉意朦胧的眼睛盯着那杯酒,抢过去一饮而下。】 【——咳、咳咳咳、咳、咳】 【——酒?】 【——有一点苦,你这个蠢货,是假的——咳、咳咳、咳咳咳……】 【突然,我的这位老朋友开始捂住自己的腰腹,拼尽力气咳嗽着,半天说不上一句话。】 【——我们回去吧,大概地窖太凉了。你别因为这个害了病。你有权有势,又得人心;你像我祖父曾经一样幸福,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真是非同小可。我倒无所谓,咱们回去吧,你害了病,我可担待不起。再说了,还有Ch——】 【——别说了!】 【——好吧,或许你需要缓一缓。我又舀起一杯给他,里面的劣质酒精似乎使他醉的更深了,我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 【——喝吧。】 【他瞟我一眼,就将杯子举到嘴边:“为我们那些长眠地下的干杯。”】 【“我为你的万寿无疆干杯。”我说。】 【他疼得直不起身,我搀着他在地窖里绕圈。】 【“这地窖真大。”他说。】 【“伯德是大族,子子孙孙多。”我答。】 【“我忘了你府上家徽啦。”】 【“一只鸟,金的,衬着银色的门。门下有条毒蛇,鸟把蛇踩烂了,蛇的毒牙就嵌在鸟脖子里。”】 【“那么家训呢?”】 【“凡伤我者,必遭惩戒。”】 【“不错!”他说。】 【他已经疼得站不起来了,却还毫无意识到自己的危险 。我们走过甘草堆,进到墓穴深处——那里埋葬着我的祖父祖母,他们是受着“条顿传统”下葬的。】 【“这是什么?”他指着半开的棺材,“啊,我想起来了——这不是——这不是老东西么,他运回来的时候都臭了。”】 【这时我竟敢拽着他的手臂了,不断将他往墓穴更深处拖。蜡烛早就在我们不断向下的过程中熄灭了,四周墙壁上也开始出现一些浮华的装饰。】 【那些排成排的颅骨。像是罗马人建筑一样排成拱形。】 【“摸摸墙壁。”我说。】 【但是他已经举不起手了,真是遗憾。看在他快要死的份上,我将他像是笔记上的那些图册一样绑起来。】 【“这是做什么?”他仅存的理智惊慌失措,看着手上的黄铜环,“你疯了吗?”】 【“为了子子孙孙,”我捏着他的脸,将最后一杯酒强灌下去,“干杯!”】 【他哼哼着,像是在恐吓我。某个瞬间,我又想起过去的经历,吓得簌簌发抖。接着。我突然鼓起一种莫大的勇气,或许是仇恨,或许是勇气,我拔出祖母留给我的刀,一下又一下。他叫一声,我就应一声。血顺着铁链滴落在七种金属组成的门状装饰中】 【直到最后一滴血放干,已经深更半夜了。意料中的东西并没有到来,我真的成功了吗?这不重要,至少我解脱了——为了伯德的子子孙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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