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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想好了，愿意同我们回凌恒宗受审，许是性命难留。”萱蝶一路上便十分难受，只是先前完成师命的念头大于一切，现下冷静下来，对好友的关切涌了上来，一时之间竟不想让卢清越一起回去。 “一人做事一人当。”卢清越不想让萱蝶为难，“你向来最是乖顺，不要为我忤逆师长。” “你若相助他逃走，我可以帮你们。”慕青也冷不丁来了一句。 “谢过慕兄，便不要再徒添罪孽了。”卢清越看起来倒像是放下了一切。 萱蝶还想说些什么，苏憬拦住了她：“他已经想通了。” 见他们四人都看开了，萱蝶苦笑，倒是自己魔怔了。 许是为了帮卢清越早日养好身子，又或者是梁门主想借机表达关切之情，流水般的上好吃食和补品往院中送来。 入夜后，子衿姑娘还专程来了一趟，萱蝶怕节外生枝，全程盯着她，她面上没有任何不爽，朝卢清越说了些要保重身子之类的话，还交给他一个布偶，便离开了。 “那是何物？”萱蝶担心有不妥。 “不用过于紧张。是我孩童时便喜欢带在身边的。据说是先母亲手做的。”卢清越看着布偶，眼中满是向往。 “据说？” “很多事我都记不得了，有些阿娘转述给我的。”卢清越介绍道。 庄回舟见子衿姑娘离开了，便进了屋，听到这几句，他猛然想起先前在平林派时自己与苏憬的疑惑之事：“卢兄，这转述，会不会与实情有出入？” 毕竟当初丁真人的回忆，与卢清越所述完全不同。一个嘴里是多番去信，毫无回音，牵挂了这么多年。一个说来是等待多年，从未收到信件，含恨而去。 “怎会有出入？阿娘最是疼我，为何要害我？且很多事我虽记不得细节，但大致情形还是有印象的，就算阿娘出于什么目的骗了我，也无关痛痒。”卢清越激动起来。 庄回舟连忙摆手作罢，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只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夜深后，几人都离开了卢清越的屋子，让他好生休息。 庄回舟同苏憬说了自己的猜测。 “你是说，出于某些缘由，梁门主从中作梗，骗了卢清越的生母？”苏憬小声确认。 “正是。话本上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故事么？说不定梁门主也看上丁真人了。”庄回舟大胆猜测，“因爱生恨？现在借师妹孩子之手杀了负心人，便不管卢兄死活了。” 苏憬瞠目结舌：“情爱之事，竟会使人行差踏错至如此地步？” 庄回舟见苏憬不信，也是，只是猜测，并无证据。眼下再去想，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有些事，还是埋于黄土吧。 天亮后，庄回舟兴致冲冲去叫卢清越用早膳。 “卢兄，吃饭了！”庄回舟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应。 一种熟悉的倒霉感涌上心头，庄回舟鬼使神差踹开了门，往里间冲去。 卢清越躺在床上，面露微笑，似是做了什么美梦。 庄回舟却越看越心惊。 因为卢清越的脖子上有明显的印痕。庄回舟边大声叫卢清越的名字，边颤颤巍巍伸tຊ手探他的鼻息。 没气了。 慕青也闻讯赶来，过了会，苏憬和萱蝶也来了。 “卢兄，他，他去了。”庄回舟扔下这句，便直直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萱蝶冲上前，虽然她知道，卢清越难逃一死，但这一幕真的发生在眼前，还是难以接受。 苏憬见她十分悲痛，上前查看了尸体：“应是被单手掐死的。看掌印大小，是成年男子。” “昨夜有人来过？”庄回舟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应该没有。要么就是远高于我们几人功力的绝世高手。”慕青也思索了一番，委实是没有听见动静。 “是梁门主？”庄回舟只能想到她。 “动机呢？”苏憬缓缓道，“她若要杀人，为何要挑此时下手，先前便能杀了他，还省却了诸多麻烦。” “话虽如此，但只能想到她了。”庄回舟经这么一问，清醒了些，“子衿姑娘也来过，难道是她？” “她离开时，卢清越还好好的。”萱蝶回忆道，“后来你也看到了，你还同卢清越说了话。” “难道是下毒？”庄回舟鼓起勇气走到床边，不像是中毒。 卢清越面上的微笑越看越渗人。 “慕兄，我记得你说过，暮云门弟子皆擅蛊惑之术？”庄回舟突然想到。 “真是。你是说有人蛊惑了卢兄，所以他才面带微笑，毫不抵抗？”慕青也接话道。 庄回舟这才反应过来，还是慕青也思虑得周全些，屋内毫无打斗痕迹，甚至夜里没有半点声响，定是来人迷惑了卢清越，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掐死了他。 “所以凶手是暮云门的男弟子？”庄回舟更加困惑了，是何动机？ “我还是怀疑门主。”庄回舟又收回了自己刚刚的推断，“至于是男弟子下手，很好理解，她下令就是了。这点小事，何须她亲自动手？” “不管如何，我们先去见见她，看她作何解释。”萱蝶心下一沉。 小厮去通报门主他们要面见后，几人便在院中等着通传。 没想到梁门主亲自来了。 她推开院门，径直走了进来，免了几人行礼，直直冲到了床边。 看着卢清越诡异的笑脸，她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似是在思索什么。 庄回舟更加疑惑了，她震惊的样子不像是装的。难道不是她下令？ “你们何时发现的？”梁门主头也不回问道。 “今早，还不到半个时辰。”庄回舟忍住心中复杂的思绪回道，“梁门主，听闻贵派速来擅长蛊惑之术……” “你的意思是，人是本座的人杀的？”梁门主微微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后有舒展开来，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他早晚是一死，本座早早送他上路，省却了诸多麻烦？哈哈哈哈” 梁门主留下一串笑声，面带憎恶，居然径直离开了。庄回舟想拦住她，被她身边的侍从推开了。 “你们！”庄回舟不想作罢，慕青也拉住了他。 “庄兄，看样子，确实不是她。”慕青也轻轻叹气。 如此一来，又麻烦了起来。就算不是梁门主动手，若查到是暮云门中之人，梁门主是否会袒护凶手？ “不论如何，我也要查出凶手，为卢青越报仇。”萱蝶终于说话了，“于公于私，我都要管上一管。只是此事也许凶险，诸位不必留下。” “那怎么行？我同卢兄也有交情，他虽然杀了人，但结果还未知，兴许不用死呢？我也要替他报仇。”庄回舟说到要走，第一个不同意。他说完后，悄悄看了眼苏憬，他希望苏憬留下来，只是也不好强求。 “你要留下的话，我帮你。”苏憬朝萱蝶道，“我同他没有那么熟，但既是你的好友，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太好了！”庄回舟打心眼里高兴，他都打算如果苏憬拒绝，自己是不是拿出金山大法，再多拿点银钱打动苏憬。 “我是奉师命盯着苏姑娘的。”慕青也话虽这么说，却也是看着萱蝶。 “你们……”萱蝶笑出了声，“那便如此。” 梁门主虽然莫名其妙走了，但还是派了人来收殓卢清越的尸身，萱蝶几人不好阻拦，就算要查找凶手，也得妥善保存尸体。 “我觉着，门主需要些时间平复下情绪。”苏憬回忆起梁门主的反应，确实对卢清越颇为在意，“不知她喜爱何物？” “你是说，等她情绪平稳后，我们再去拜访她？”萱蝶确认道。 “正是。也许有更多的信报，方才草草一面，太过仓促。”苏憬回道。 “也是个法子。”萱蝶思索过后，“不如这样。我去信师门，看看有没有关于暮云门蛊惑之术的记载，光问他们，不一定说实话。庄公子，劳烦你再打听下门主的喜好？随后我们去拜访门主，看看她究竟是何意，查还是不查。” “我……”庄回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见慕青也轻笑着看着自己，恍然大悟，“你们是要我去问晴月姑娘？” “不然呢？”慕青也微微一笑，又正经道，“庄兄也不用不好意思，上次既然说开了，你便当是虚心有求于朋友，也不用勉强人家姑娘。” 庄回舟瞥了眼苏憬，见她面色如常：“好吧，为了卢兄，我再探一次。”
第41章 暮云门（五）又见枸橼 苏憬四人又谈论了一番，除了庄回舟去打听，他们三人便在门中小心打探。 庄回舟找苏憬要了点胭脂水粉，鼓起勇气去寻了晴月。 “庄公子，奴婢可是冒险来见公子。”晴月虽知庄回舟必是有求于自己，但还是存了丝侥幸，“虽然门中未大肆宣扬，但公子要寻的人，是不是出事了？” “你已经知道了？”庄回舟咂舌，这才不到半日的功夫，竟传得如此之快。 “门主一大早纡尊降贵去了客院，不久后又有尸首被抬出来。虽不知是谁，但公子来寻奴婢，必是有缘由。”晴月看庄回舟的反应，心知猜对了，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双眼朦胧望着庄回舟，“也就是公子运气好，奴婢今日不当值，这才能及时来见公子。” “我先谢过姑娘了。”庄回舟这话倒是发自真心，他拿出那盒胭脂，“还望姑娘笑纳，不过姑娘千万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晴月接过胭脂，并未细看：“公子想问什么？不管答不答得出，这胭脂我可都收下了。” 许是庄回舟足够坦诚，晴月反而心生欢喜，倒不像那些贪图美色的纨绔子弟。 但晴月知道自己颇有姿色，如此这般装作贪图钱财礼物，庄回舟便不会对自己真的动心，也免得节外生枝。逢场作戏骗骗负心汉就好，如此良人，晴月只希望人家离自己远点，不要趟上浑水。 庄回舟哪里知道几息之间晴月脑子里想了这么多，看了看四周无人，赶紧低声开口问道：“不知你们门主有何喜好？” 晴月拿着胭脂的手微微发抖：“公子真的想知道？” 庄回舟看她的反应，知道她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姑娘放心，我断不会说出去半个字是你透露的。” “罢了。奴婢确实为难，一是门主最恨内外勾连，尤其是男女之间。二是奴婢虽在后院伺候，但不是门主身边最亲近的，所知之事有限。” “无妨。” 晴月这才回忆起来：“门主似乎，有些时候喜欢食酸之味。” “吃酸的？”庄回舟一脸好奇，“我只听我阿娘说过女子有孕时，有些爱吃酸的。” “难道未曾有孕就不能食酸了？”晴月嫣然一笑，语气带了些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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