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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庄回舟点头记下了，“可还有别的？” 晴月摇头。 “那你可知门主喜欢什么特定的酸的食物么？”庄回舟担心使错力气，反倒坏事。 “这倒是不清楚了。”晴月微微蹙眉，“对了，门中一直有采买，也有自己酿制些果醋，既然如此，奴婢猜测，门主定是不厌恶此物的。” 见问不出再多，庄回舟再三谢过晴月后，回到了院中。 “果醋？”苏憬喃喃复述道。 “有什么蹊跷？”庄回舟坐直了身子，以为苏憬发现了什么。 “还未发现。只是我想起了平林派的枸橼片，当时丁真人房中，还有卢清越房中的，都是这边的枸橼制成的。枸橼也是酸的。”苏憬介绍道。 “有道理！莫非还有什么关联？”萱蝶也反应了过来。 “我们去门主那探探便知。”苏憬接话。 几人借口卢清越之死有了线索，有急事要寻门主禀报，成功越过拦着的弟子小厮，到了门主院中。 几人还在同小厮争辩之时，院中传来梁门主魅惑也疲懒的声音：“罢了，领他们去书房，本座这就过来。” 许是没有精心打扮，来不及或是没有兴致，梁门主看起来比前几次素净多了。 “你们有什么线索？”梁门主正眼都没有瞧他们几人，进门后施施然坐在正tຊ座上，看不出太多端倪。 萱蝶的身份更适宜些，她简单说了几人的推测。 “所以你们怀疑是本门男弟子，用了蛊惑之术，卸下卢清越的防备，再掐死他？”梁门主说着说着开始哈哈大笑。 萱蝶四人摸不着头脑，庄回舟只觉得这笑声太瘆人。 “本门是擅长蛊惑之术，不过此术向来不传给男弟子。”梁门主终于停下了，“这就是你们硬闯的由头？” “既然如此，晚辈斗胆一问，那暮云门中可否有女弟子能调遣其他男弟子？”萱蝶拿不准，没有直接质疑梁门主。 “那可不少。本座也记不得。怎么，你们觉得既然男弟子不会蛊惑之术，是女弟子指使的？”梁门主低头看了看指甲，突然眼露狠戾之色，“你们可知，本门禁止男女弟子私相授受？” “晚辈知道，门主莫气，一切只是我等猜测。”萱蝶赶紧告罪。 “既然你们知道……难道你们怀疑本座？”梁门主唇角上挑，“本座若要杀他，需要如此拐弯抹角么？说句实话，本座巴不得他活着，好好活着。” 梁门主的声音变得奇怪起来，虽说希望卢清越好好活着，但言语间总有些隐隐的恨意。 苏憬微微皱眉，这梁门主，对卢清越究竟是何感情？ “听卢清越介绍，他称您为阿娘，平日待他极好，自是希望他好好活着的。”苏憬冷不丁接话，她想看看梁门主是何反应。 “他这么说？甚好。”梁门主心情似乎很好，“你们是不是很想知道，本座为何要私下收养他？” “必是感念师妹同门之情。”苏憬一本正经接话道。 庄回舟三人见苏憬开始发挥了，都住了嘴，只看她如何套话。 “同门之情？她又何尝考虑过本座的感受？”梁门主似是想起了什么，却点到即止，“那都是些成年旧事了。本座乏了，你们退下吧。” 萱蝶还想接着问，慕青也拉住了她。 四人离开后，萱蝶不解：“为何不让我接着问？眼看她就要说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门主很矛盾。她似乎又想找人倾诉当年之事，又不想自己主动说清楚。总是等我们推着她往前说，她也不否认，就像是……”慕青也思考要如何讲清这番感受。 “就像是做错了事的人，想要赎罪，又下不了决心，有一些自己的执拗与坚持，于是等着别人揭穿。”庄回舟喃喃道，“这同先前那两个人倒有些像。 苏憬见慕青也和萱蝶有些疑惑，便快速介绍了一番先前在云满楼发生的事。 “原来如此，说不定当年有什么密辛，门主，丁真人还有卢清越生母之间，真有些瓜葛。”慕青也沉吟道。 “但看样子，人真的不是她杀的。”萱蝶回忆道。 “就算不是她杀的，肯定同当年之事有关。不然凶手有何动机要杀了卢兄？”庄回舟愤愤不平，“只是我还是不懂，就算我们求情，卢兄此番前去凌恒宗，实是九死一生，说得不好听，早晚要死。为何现在还要杀他？” “怕他泄漏什么事情？”萱蝶也皱起了眉，“但是他并未说什么要紧的。” “没有头绪。不过刚刚我在书房里看到枸橼片了。”苏憬接话道，“至少，梁门主对丁真人的感情可能很复杂。” “就算如此，是不是也说明不了什么？”庄回舟推敲起来发现了问题，“也可能是梁门主同师妹两人都爱枸橼片泡茶，丁真人同师妹交好后亦如此。” “有道理。若还有什么门主的同辈人在就好了。”萱蝶叹气。 “我倒是发现了后院有一处，住着些嬷嬷，说不定她们知道些什么。”慕青也在院中打探时无意间看见了。 “我们这就去。”庄回舟激动起来。 “甚好，庄兄如此青年才俊，最受嬷嬷们喜爱，兴许她们会把你当晚辈甚至孙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慕青也打趣道。 庄回舟这回没推辞，他一下反应了过来，那些嬷嬷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这里，可能真的没有后辈。 “我去厨房找些好消化的吃食，这就去问。”庄回舟还存了些看看长辈们的心思，他一下子想起了家中的嬷嬷们。 “我同你一起去。”苏憬突然开口。 “嗯？”庄回舟有些意外。 苏憬没有解释，只是起身往门外走去。庄回舟来不及多想，跟上了。 “你怎么突然也要来？”庄回舟和苏憬在厨房找了些粥和糕点，往慕青也说的那处去。 “我突然想到，她们一辈子就得在此终老，她们作何感想？也许对我找答案有帮助。”苏憬这才说起缘由。 庄回舟自然记得苏憬寻宝取宝还要回答那个问题，他点头：“想来信物也快凑齐了。” 院外的小厮看着两人，眼露讶异。 “贵派可是禁止探望她们？”庄回舟反问。 小厮挠了挠头，也是，既然没有禁止，眼前两位又是贵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二位快些出来便是。” 庄回舟和苏憬进了院，在院里晒太阳的老人们乐得稀奇，纷纷围了过来。 苏憬二人分完吃食，寻了个角落坐下，边晒太阳边看着她们，等她们慢慢吃完。 院里的嬷嬷们大多头发花白，神志也不是很清楚了。 独有一位，看着苏憬二人，若有所思。 她吃完后，将盘盏放回食盒，向苏憬二人道谢：“两位娃娃，特意来此处，是有何事？” 庄回舟立马起身，苏憬也站了起来，又扶老人坐下：“我们在查一起人命案，想打听下门主为何喜欢饮枸橼片泡的茶？” 庄回舟还担心苏憬所说过于简单，这位嬷嬷听不懂。 没想到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们竟是查到此处了？”
第42章 暮云门（六）芳心暗许 苏憬看向庄回舟，看来找对人了。 “正是。我们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还有门主的师妹……” 苏憬还未说完，这位嬷嬷面露惊恐，伸手要捂苏憬的嘴：“说不得，说不得！” 嬷嬷不顾苏憬往后退了一步，连忙迎了上去想继续捂住她的嘴：“小点声！” 苏憬点了点头小声道：“可是有什么忌讳？您放心，此处没有旁人。” 这话提醒了嬷嬷，她四处打量了一番，其他老人都在别处，或晒太阳，或进屋歇息，还有几个在另一边院子里打闹。 “哎，其实过去这么多年，上任门主也去了这么久了，应该无人追究了。只是老身想起从前，那是万万提不得的。”嬷嬷叹了口气，眼神空洞悲切。 苏憬示意庄回舟扶着嬷嬷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请她慢慢讲。 原来，老门主是现任梁门主梁元霜与卢清越生母卢珂的师父，她极其看重这两位女弟子，尤其是卢珂，天资聪颖，虽是师妹，但功法谋略一点不输给师姐。 直到那一年，平林派的丁真人，彼时还是个愣头青，领命来暮云门一带追击白蝉教中人，路上遇到了卢珂，混战中卢珂受了伤，丁真人救了她，一番相处下来，两人暗生情愫。 见卢珂许久未归，虽然有飞鸽传书，但老门主还有师姐梁元霜都担心她，于是梁元霜便去寻她。卢珂腿伤有些重，一时半会走不了，梁元霜便也留下照顾。好一阵子后她们姐妹才回来。 “然后呢？”苏靖和庄回舟正听到关键处，嬷嬷停下了，似是在犹豫。 “这些都是卢丫头私下告诉老身的，她同老身向来亲密。老身怎么忍心她如此铤而走险？只是劝她，回来了，便断了念想。后面这些便是老身自己的猜测了。”嬷嬷顿了顿。 “无妨，您直说便是。”苏憬身子微微前倾，面露关切。庄回舟也跟着点头。 “卢丫头许是不死心，打那以后经常请命出去，元霜也怪怪的，她大小爱吃甜的，居然也学别人，尤其是学起卢丫头来，饮那枸橼片泡的茶。”嬷嬷边说边叹气，“奇怪的是，她似乎不是真心爱饮那茶，时常叹气，还有些怨怼之言，诸如凭什么之类。” “您是老门主身边的？”苏憬见她的口气，听起来像是长辈。 “正是，老身在老门主身边服侍多年。”嬷嬷双眼微润，“若不是她交待老身帮她看着元霜，老身活着也甚是无趣，苟延残喘罢了。” 庄回舟面露不忍，既是托孤之人，看气派也同其他有些疯癫的老人不一样，怎也有蜗居于此。 “许是元霜不想看见老身，不想想起那些事吧。那之后不久，卢丫头一次外出办差，便再也没有回来。元霜出去寻她，带回来的却是卢丫头跌落山崖的噩耗，连尸首都没有寻到。她自己也性情大变，比以前冷漠了些。”嬷嬷摸了摸眼角，又笑了，似是在自嘲一把年纪了，有些丢人。 庄回舟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嬷嬷，嬷嬷轻轻推开了。 “我们也听到一些传闻，什么卢丫头同平林派的道长tຊ暗中勾连私奔了，但人都去了，也就没人去查证了。再过了不久，许是痛失爱徒，加上大弟子又性情大变，时而冷漠时而激动，老门主也病逝了。众人奉了元霜为新门主。”嬷嬷缓缓道，“她的性子变得越发怪异，喜怒无常，直到她带回来一个男童，才好些。” 苏憬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庄回舟还想问些什么，嬷嬷摆了摆手：“老身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她带回男童后，变得神神秘秘，也不让老身在身边照顾了，打发老身来了这里。老身一直担心会出事，好在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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